《烟雨连城》丹青子

4、武林

　　我从没看过那么清泠的人，那么清冽的眼神，那种感觉，仿佛白衣不止是白衣，而是霜雪。

　　我想到的能形容他的词是清丽脱俗，我想到能衬托他的词是雍荣华贵，可是，他也不过在这么冷得冻人的天气里，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他的足下是黑靴，他的手中是残剑。

　　那么的简陋，却一丝鄙下也无。

　　我旁边的人是个江湖走镖的女子，她骑着快马，喝着好酒，就忍不住分他一杯热酒，甚至有心和他同乘一匹快马。

　　而我听到他在女人邀请后，这样评价：你的马还不够快。

　　又听到，他的倨傲的自嘲：至少没有我的脚快。

　　是的，自嘲。

　　在没人像他这样同畜生比脚程，但是一旦他讲出来，那种无上的荣光就闪现了。
　　你恨不得拜倒在他的两袖清风下。

　　那青年，嗯，或许是少年吧，他的孤傲冷艳惹得彪悍的女子灌了口酒，疯狂笑起来。

　　“你可知，它是大同无花良驹？”

　　天下大同的大同，出马源，走马贩子。卖狗肉，和妓女、娈童。

　　我运送的货品就是此间一男童。

　　十岁，憨厚，面容皎洁，身姿纤细。我其实是不关心别人生死的，女镖师被一剑所斩，已经超出我能负荷的戾气。但还好，身边女弟子众多埋伏在此林。

　　三千洁女从天而降，我踏足她们的香肩坐上白玉兰型的花辇。

　　那孤傲少年脸色一变，往我这一瞧，再去看那男童：“你是何人？”

　　我朝他微微一笑，简单吩咐下去：“上。”

　　再多一字欠奉。

　　我领了男童奔起轻功，一日十里，男童惊恐得望着我，可惜我点了他浑身穴道。

　　“魔君的儿子可真这么胆小么……”

　　男童哆嗦着苍白的凉薄的嘴唇，江湖传言魔教圣君美丽如祗，他这儿子倒也真稀松平常，当时我并不知他等一族，十五过后才会面目妖致。

　　不过那都是后话。

　　忘了说，我年轻的时候……或者说以前，咳咳，那个时候我是一个网络小说作者，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每天待在电脑前以光速码一篇耐人寻味又捧腹大笑的文。

　　我尝试了很多年都没做到，我放弃了，改行当了编剧。毕竟拿别人的作品左右改改还是能行的，只是做编剧还是走了后门。

　　我依然幸运，许多人没后门可走。不过，我是一个有理想的人，我转行做了导演，为此花了大把大把法郎。

　　当学成之日，我终于舍身成仁了。

　　来不及遗憾什么，这世间种种感情，若非利害左右，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