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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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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庆二年,永央城内。
楚晟聿迷迷糊糊睁开眼,本身还有些酸痛想要再闭会的眼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睁大了。
她坐在软凳上,面前桌上东西琳琅满目,珠宝首饰、胭脂水粉,周围站着许多宫女,屋内说不上安静但所剩的声音也就只有鞋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响声,和发簪上的流苏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屋外,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声,整齐交错的脚步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楚晟聿还有些懵,她偷偷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疼的!疼的?
她从睡梦中清醒了些,但脑子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这时,站在右手边的一位宫女准备继续给她装扮。
楚晟聿身体先作出反应,她歪了下头,躲开那根簪子,伸出手推挡着:“干嘛?”
那宫女有些诧异,她伸出手虚扶着楚晟聿的后压发饰,将因为楚晟聿刚刚的大幅度扭动而缠绕在头发上的流苏给解下来。
楚晟聿没再动了,她把头转回来,垂着眼盯着桌上的东西,咽了口口水。
她不敢动,说做梦,还有痛觉,说现实这太诡异了,自己刚刚还在家里的床上享受难得的深度睡眠,还没睡醒就不受控制得莫名其妙在这个鬼地方,这一整个房间里的陌生人包括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穿着一身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极其特殊的古装。
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没看见什么伤人利器,但她有甲沟炎,况且她不可能打过这一屋子少说七、八个人,总之,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先按兵不动,也就是装死。
宫女一边继续将簪子插上一边凑到楚晟聿耳边,她的嗓音甜美又带了些清朗,语气里透露着哄劝“ 公主,奴婢知道您喜欢那支铃兰簪子,可头面都是内务府定好了的,再说了,这首饰什么的不都是为了配人嘛,公主这美貌,就是荆钗布裙也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公主?
楚晟聿还没消化这宫女话里的信息,旁边的梳头女官催促道:“烬棠公主,吉时将至,稍后将移驾至前殿行辞见礼,请你尽快梳妆,莫要误了时辰。”
烬棠公主?
楚晟聿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不是她上个星期刚弃坑的一本小说吗。
她回想起小说里的内容:原主是先皇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不仅为中宫嫡出又因她出生时原本干旱三年的永央,倾盆大雨连绵三日,雨后整年风调雨顺、农收颇丰,连宫中一处偏远院子角落里的一颗枝枯干萎的海棠树都开得满树繁花、卓然挺立,甚至比后花园里精心呵护的还茂盛、艳丽,故被奉为祥瑞,赐号:烬棠,受尽宠爱。
当今皇帝是原主一母同胞的弟弟,相差两岁,六岁被立为太子,十五岁登基。
原主与旭王青梅竹马、情意相投,但旭王家中获罪被贬去封地,原主娇纵非旭王不嫁又得先皇宠爱婚事便一直拖着。
皇帝登基后,因原主知道皇家秘辛,旭王对朝廷无用,赐婚原主和旭王想要婚后安个罪名一并处死
原主意外得知皇帝计划,她和旭王商量一起逃婚私奔,大婚当日却在半路被抓回得知一切是旭王的安排,只因旭王父亲曾经因私养军队被先皇处死而先皇念其父往日情分和原主的面子没杀旭王给他一个闲散王爷做,但旭王任心怀仇怨。
与皇帝联手对外宣称原主因先皇驾崩忧伤过度,凤体久虚,加之婚事劳累感染风寒,不幸离世。
在百姓都为原主哀伤、吊念、自发为她祈福时,旭王府的一处密室中原主被旭王秘密囚禁、日日折磨。
回忆到这里就停了,因为楚晟聿就看到这里。
一是她看到这的时候完全确定了这又是个标题党小说。
二是因为原主名字和她名字一模一样实在太有代入感,而且原书作者想象力和笔力实在太强,那些折磨人的场景哪怕只是寥寥数字都能让人身临其境,几行环境描写就能把氛围烘托得看的人心凉凉的,楚晟聿又是个迷信的,越看越膈应,就弃了。
她又停止了内心吐槽,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穿书了,穿的还是那个被秘密囚禁、日日折磨的倒霉蛋女主。
还没等她完全接受这一信息。
旁边的小宫女,放下木梳,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一蹲,垂眸恭敬道:“禀公主,妆已成,请公主更衣受礼。”
楚晟聿弯腰凑到桌上那面工艺精美、奢华贵重的铜镜面前,银白色的镜面映照出她现在的样子,发型是倾髻,左边头顶簪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正红色牡丹簪子,花瓣是用多层绫缎堆绣制成,花瓣边缘用蹙金绣法让牡丹看起来更加耀眼,最外围的绿叶则是用缉线绣法做成。
牡丹下面左耳耳侧是一支的绿叶簪子,绣法是用的和牡丹绿叶一样的缉线绣,形状也相似。
耳上,耳坠是一条细长金链,中间也是一朵牡丹,花瓣由赤金打造,最中间是一颗深红色红宝石,金链最底端垂着一颗红玛瑙,颜色淡些。
右边耳坠和左边对称。
再往上,右半边头顶从额头开始不规则的插着红蓝排簪,周围是蓝色点翠花瓣,中间镶嵌着红色宝石,形成太阳花的形状。
她微微转了转头,想够着看看后面什么样子,撇到两边的宫女已经懂事地架好了镜子。
她的后压发饰中心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莲花底部赤金柱向两边延伸出去,左右两边尽头都是一片荷叶,左边赤金柱中间一朵花苞垂挂下来,等待绽放,整体底部垂着排梳式流苏。
斜右方插着一根金簪,顶端做成了一片半开的花瓣样式,中间包裹着一颗奶白色的珍珠。
楚晟聿站起身,四个宫女两个一列有序地跟在她身后,她走的战战兢兢生怕哪里表现不对引人怀疑,不过好在有仪仗队在前面引路。
她被动地走完整个流程,要移驾至公主府,宫女为她盖上红盖头,眼前景象全被覆盖,她只能用耳朵听着外面的热闹声。
上了花轿,楚晟聿终于松了口气,不过大脑还保持着警惕。
她回想着原文内容,入了洞房后,女主半夜跟着旭王安排的人走密道出府。
顺着剧情出逃是不可能的了,死路一条。
不逃?怎么解释?
楚晟聿想起原文中有说过皇帝会派管事嬷嬷监管公主府,还有一定数量的宫女,太监作为日常服侍。
逃两步假装被宫女发现,害怕而归?回来后怎么办呢?
留在这,迟早有一天被旭王囚禁折磨,离开这?根本逃不出去。
四面八方都是死路。
想到这楚晟聿手心都冒出点冷汗。
怎么办?
杀了他。
怎么杀?
先顺利婚礼,日后找机会刺杀?
不行。
她的境况可以称得上是孤立无援,就算日后刺杀成功,那也跑不掉,只是给了皇帝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让她死的理由罢了。
大婚当日场面乱,还有一线生机。
确定了时间,就要想方法了。
楚晟聿刚排除了几种风险较高的方法,轿子停了。
她将微弯的腰直起来,帘子被掀开,她被搀扶着下了轿子,隔着盖头看了看模糊的周围场景,然后跟着女官向里走。
接下来的流程还是在宫人的指引下稳步进行。
主要典礼将要结束,旭王按照礼制用玉如意将楚晟聿的盖头挑起。
对视的那一瞬,楚晟聿穿过来到现在,表情管理第一次崩塌,不过她没忽略掉周围人的目光,很快恢复如初。
礼毕,楚晟聿在女官的引导下先入洞房。
楚晟聿坐在床边等着旭王的到来。 还有剩下的仪式需要完成,屋内虽不像之前人流如潮但人也不算少。
楚晟聿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又不敢轻举妄动,几次话到嘴边想开口询问,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坐了许久,床上铺的被子不薄,只是许久不动,腰背僵硬,动一下都能听到肌肉拉扯发出来的涩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没有亮光从窗纱透进屋内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口的宫人高声通报道:“驸马到。”
殿门被打开。
旭王按制向楚晟聿行了臣礼,楚晟聿微微颔首,神态之间少了些紧张,取而代之的是摆烂的淡然。
接下来的流程还是由宫人来指引。
仪式结束,宫人退下。
楚晟聿坐在床边,侧了侧身子,将右脸对着站在床边的旭王,她没有做什么大表情,但这个角度足够旭王看清自己眼中的羞涩,不舍和担心。
她看了眼旭王露出些羞涩和欣喜,又看了眼不远的桌椅,像是一瞬间想起什么,面上变成忧愁和担心,她抬了抬下巴:“坐。”然后用了些装哭的技巧,鼻头一酸,左侧下额肌肉微微抽动,将她拉扯地侧低着头,看着颇有心事。
旭王坐到桌前露出侧脸,桌面上摆着专门准备的瓜果点心和酒。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楚晟聿起身打算坐到他旁边,还没走两步,就见旭王头转到一半,嘴张了张,还没说出话,就向前倒去,上半身绵软无力地瘫在桌上。
楚晟聿心下一惊。
酒里有毒?
死了?
死透了吗?
楚晟聿赶紧上前探了探呼吸。
气息正常,脉搏也正常。
酒量那么差?楚晟聿在心里吐槽。
楚晟聿退后两步,扫视了一圈屋内,然后猛地向床跑去,她掀开被子,每一层都用手扯,揉几下,找到最结实的一条,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在被子上捅了几个洞,然后沿着洞,撕出一条布,然后将床恢复原样。
她大步快走回旭王身边,先重新用簪子把披散在肩的长发重新盘起来,然后蹲下用布条将他的双手绑在身后,她呼吸急促,又怕声音太大让旭王醒过来,压抑着鼻腔将嘴张开,慢慢将气吐出来。
她一边绑一边时不时瞄两眼旭王,双手死死捏着布条,小臂到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就在她准备打最后一个结时。
旭王身体动了动。
楚晟聿察觉动静,定在原地,内心祈祷只是做梦。
旭王手动了动,挺了挺腰,显然是想坐直,楚晟聿进退两难,但身体没有放松,本能让她死拉着布条,不让旭王抽出手。
楚晟聿抖得更厉害了,心跳快得让她有些想吐。
一道男声从她头顶响起:“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