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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反杀 掌风撕裂空 ...

  •   掌风撕裂空气,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转瞬便已至眼前。

      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局中,方守拙却仿佛局外之人,他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幽深难辨的暗芒,疏离又阴冷。

      然而,预想中的场面并未发生。

      在那记魔掌即将触碰到江安之的刹那,赤影生脚下骤然失衡,整个人以一种戏剧性的姿态摔倒了!

      莹润的海珠又在地面滚了半圈,稳稳停在了墙角阴影里。

      这情景荒诞到近乎滑稽,若非时机不对,方守拙几乎要忍不住大笑出声。他在识海中呼唤系统,想寻得一个解释。却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回响。

      “系统别装死,回应一下。”方守拙勉强压下汹涌的笑意,语带探究:“这便是天选的庇护吗?无需外力催动、无需媒介铺垫,仅凭自身气运,就能强行扭转既定的生死局?”

      隔了片刻,系统磕绊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呃……天命气运为世界原生眷顾,只要气运之子陷入致死危机,气运被动保护机制就会自动触发,以当前条件下最优方式解除威胁。】

      “最优?”方守拙眸底暗芒翻涌,毫不掩饰地嘲讽:“一个金丹大圆满的邪修,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防备的本能早已刻入骨肉,怎么可能平地失足,被一粒小小的海珠绊倒!”

      在此之前,他只从系统的只言片语中,得到对气运的模糊印象,但却对这股力量的边界,能影响到何种地步,始终没有清晰的认知。

      方才故意引诱赤影生将杀机对准江安之,本意就是试探这所谓“气运”有几分虚实。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这跟天道兜底有什么区别!

      系统声音难得有几分气弱:【宿主,气运本就难以捉摸、无从掌控。极易生出诸多意料之外的变故。此地本就盛产海珠,赤影生又是借用影傀行动,被地面遗落的海珠绊倒也算是符合常理!】

      方守拙不置可否,心中只觉有些好笑。

      摔倒在地的赤影生久久未动,原本带有杀意的面容因震惊显得有些呆滞。掌心凝聚的魔气也失去控制,轰然炸开。

      其中一缕魔气在空中划出一道风骚的曲线,正巧落在了木蓟身上。

      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死寂,木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不受控制地从地面弹起。被捆缚的双手捂着屁股,在原地来了一段踢踏舞。五官因剧痛皱在了一起,泪眼汪汪地嚎叫。

      等灼烧感稍稍褪去,他茫然四顾,视线扫过莫名看着他的方守拙,惊魂未定的江安之,还有依旧未回神的赤影生。毫无预兆地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在触地瞬间,还下意识调整好了姿态,“昏”得很安详。

      另有一缕魔气在即将逸散时,尾巴扫过捆住方守拙左手的麻绳,几缕麻丝因此崩裂散乱。

      回神后的赤影生从地上一跃而起,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守拙,怒火几乎冲破理智。

      “方守拙!是你暗算本座。”这间屋舍中,唯有他有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

      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影傀隐隐有了脱落的趋势。赤影生更加厉声斥责名门正派手段卑劣。

      方守拙只觉满心无奈。事情也算因他而起,但确实并非他的手笔。不愿火上浇油,他只能暗自腹诽。方才这一出,手段确实不太光彩。

      见对方毫不心虚的模样,赤影生强行收敛情绪,目光阴冷地扫过众人:“别以为这样就能脱困。这里影雾遍布,会持续压制灵力运转,耍再多花招也无济于事。”

      这番话算是自爆底牌,不便回应的方守拙只能骚扰系统,“瞧瞧,堂堂影巫都让你们气傻了!”

      【宿主,是我们!而且不能是他怒火上头,口不择言吗!】系统也很是无语。

      方守拙深以为然,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以后不能这样玩了。

      不再耗费口舌,赤影生掌心阴煞凝聚,化作一把通体漆黑的魔刀,凛冽寒光直指方守拙。未免再节外生枝,最好先除掉威胁最大的那个。

      杀意扑面,方守拙却不慌不忙,刀锋贴近的刹那,随着“刺啦”一声,他被紧紧束缚的左手竟挣脱了麻绳,顺便在身前捏了个法诀。

      附着浓郁生机的灵气,以他指尖为中心炸开。

      数根泛着银白色光泽的藤蔓从方守拙腰后蔓延而出,藤蔓叶片脉络内藏有细密银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交织缠绕,浓郁的惑人异香随之弥散。

      赤影生瞳孔收缩,反应极快地再次将身体雾化,屋内的雾气向他汇聚,翻涌着向外扑去。

      眼看那团影雾要从层叠的藤蔓缝隙中溜出,却不想有道藤蔓破土而出,还未等他做出反应,眨眼间便被一张藤网笼罩其中。

      被包裹的瞬间,赤影生动作彻底僵死,异香直入神魂。他眼底血色溃散,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影傀躯体表面迅速爬满蜘蛛网般的裂痕,凝丝萝正不断吞噬、压制赤影生的影雾。

      “修习木系术法者,最不能缺的就是各类灵种。即便是影巫克星凝丝萝,也只算寻常品类。”方守拙声音平静无波,眼神中却透出一丝满意。

      “已经绝迹的东西,这不……”

      连完整的质问都没能说完,无数纤细银丝伸展而出,毫不留情地刺入影傀腹部。

      没有凄厉惨叫,也没有剧烈挣扎,赤影生连同他所依托的影傀,在几息间便被吸食殆尽,化为养料。

      危机解除,妖异藤蔓缓缓收缩,重新隐入方守拙腰后。只余地上些许残渣,表明方才并非幻象。

      抬手结印,方守拙将剩余麻绳震碎。他先是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才转头看向一旁脸色依旧泛白的江安之。

      “吓到了?”灵力拂过,麻绳应声断裂。

      随着方守拙的靠近,江安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下意识向后缩去。

      “怎么,害怕为师?”

      刻意压低的声调,夹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昏暗光影下,他的身影笼罩少年,无形的压迫悄然弥散。

      按捺下纷乱的情绪,江安之问出心间疑惑:“师尊,方才为何将我推出去?”

      “安之,你不相信为师!”方守拙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好似能洞穿人心,窥见心底所有隐秘。

      “倘若我真想害你,在宗门时,便有无数机会动手,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徒增麻烦不说,还会让我与你一同身陷险境。”

      他的语调越发的轻柔,却字字如刀,有诛心之感:“你因自小颠沛流离,见惯人心险恶,很难全然交付信任。这都可以理解。但你这般猜忌,着实让人失望。”

      沉甸甸的愧疚涌上心头,江安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上哽咽。

      “弟子不敢,只是方才太过惊惧。”说话间,他伸手紧紧抓住方守拙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晓,你需要时间改变。”方守拙嘴角漾起浅淡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看似安抚的动作,却暗含不动声色的掌控:“但你要记得,在师尊面前,你大可放下所有防备,全然信任。”

      江安之重重颔首,心底残存的防备消散。在他此刻的认知中,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比师尊更爱护庇佑他。

      “走吧,此事还需善后,其他弟子也应是心急如焚了。”

      方守拙转身向外走去,任由江安之拉着他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像极了主人领着自己的小狗回家。

      “等等我啊!师叔,您难道不是来救我的吗!别把我忘了啊。”

      “刚刚苏醒”的木蓟捂着屁股,妄想着以蚯蚓扭动的姿势追赶上来,声音还带着哭腔。

      ————

      将赤影生后续事情了结,一行人便启程返回见性宗。

      回到宗门后,方守拙径直前往主峰面见宗主。

      梅拂春早已在大堂等候,看似漫不经心地品茶,目光却不动声色将他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此番历练如何?可有人受伤?”

      垂眸品了口茶,方守拙神色冷淡,随口作答:“无人受伤,此行阅览世间风物,心境有所增益。”

      “巧舌如簧。”梅拂春轻哼一声,对这套说辞不置可否。

      方守拙指尖轻叩桌面,道出此行所求:“宗主,我想进藏书阁闭关一段时日。”

      不同于其他宗门,见性宗最佳的修行福地是位于主峰,隐于云海之间的藏书阁。整座楼阁共六层,于最顶层用万年灵玉铺就环形聚灵阵,阵纹层层交叠,终年灵气氤氲不散。

      楼下五层存放的皆是正统功法、仙门典籍,唯独顶层藏书不拘正邪。一侧玉架上皆是名门秘术、仙道心得,另一侧则陈列散修笔记、魔修心法与各类旁门邪道孤本,正邪典籍无分隔,共置一室,任由前来修行之人参阅。

      想要踏入藏书阁顶层,必须要宗主首肯。

      略作思索,梅拂春开口问道:“可还是为了境界突破一事?”

      “不全然是。”方守拙如实回答,“此行收获良多,一味的苦修于实战无益。入藏书阁,一是为了稳固自身心境,二是想为我那弟子寻一门功法。寻常功法不适合他。”

      梅拂春闻言,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语气掺杂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哦,是为了徒弟啊……那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可别在里面乱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担心你。”

      “多谢宗主。”方守拙嘴角掠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梅拂春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这碍眼。”

      回到挽翠峰,方守拙将江安之和高粱叫到身前,告知自己即将闭关,归期不定。

      江安之脸上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当即开口,想跟随师尊一同闭关。

      “不可。”方守拙回绝,随即分别为两人安排好课业。

      他先取出一本内门心法交到高粱手上:“这卷心法交由你修习,后院厨房有批木柴,每日都要将它劈完,不可懈怠。”

      虽觉得“每日”有些不对劲,但出于对尊者的信任,高粱仍认真记下。

      交代完高粱,方守拙看向江安之,手掌轻轻落在少年头顶,语气更加柔和。

      “至于你。每日辰时起身,绕着挽翠峰环山步道跑三十圈。我再传你一套蕴养经脉的温和功法,先将受损的身体养好,待我闭关结束,便正式给你授课。”

      江安之乖巧地点头,期盼着师尊能早日归来,他也能早日修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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