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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收徒 暮色渐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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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漫天熔金铺洒,将见性宗外山门的千级长阶染成橘红。和着晚风,本是安宁静谧的时分,却被几声嚣张的嬉笑打破了山间的沉寂。
山门界碑之下,三名身着内门青衣的少年呈扇形围拢,目光戏谑。
为首的凌氏旁支子弟抱着双臂,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魁梧少年,死死钉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嘴角勾着一抹恶劣的弧度。
“原以为离家拜师修行是件苦差事,没想到遇到这么个小玩意。看到这张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露出痛苦的模样,真真是有趣啊。”
“滚开。”高粱挡在江安之身前,黝黑的手掌攥紧木棍,声音低沉,满是戒备。
领头的少年满眼轻蔑,抬脚裹挟劲风狠狠踹出。
高粱与身后的江安之皆重重摔落在地。余下两人趁机而上,死死按住试图爬起的高粱。
“放心,宗门地界,我们不会做得太过。”领头之人居高临下,踢了踢江安之的肩膀,嬉笑道,“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哈哈哈……”
【警告!目标人物出现,请宿主重点关注!】
即使方才已听过几回,方守拙依旧觉得这声音炸耳。
他隐匿于松柏枝桠虬乱的阴暗处,无声窥视着前方的骚动。至于他为什么来此,还要从半日前说起。
——
挽翠峰院落。
方守拙盘坐于院中蒲团之上,自身灵气与天地灵气流转交融,环绕周身化作淡淡光茧。
灵气贯通全身经脉,如溪流入海汇至丹田,却在即将突破瓶颈时,灵气如戳破的皮囊,顷刻间溃散,归于沉寂。几番尝试,皆无力再次冲击。
将喉间翻涌的腥甜咽回,突破,又一次失败了。
“滋--滋--”
还未等他心绪平复,异变突生。
刺耳的机械音在他识海中炸响,打破了四周的寂静:【警告!警告!能量不足,系统突发故障,此方世界即将迎来灭世危机,符合强行绑定条件,宿主初次确认中……时间线有偏移,但未违背时间线规则,系统执行强行绑定……能量校准中……】
这声音竟能毫无阻力侵入识海。任凭方守拙调动体内灵力,试图与之抗衡,都对这诡异的系统没有丝毫作用。
【绑定成功!系统自我修复中,低能量运行,进入半故障稳控状态。】这次的机械音明显流畅了许多。
【宿主:方守拙。身份:见性宗挽翠峰峰主。任务:在系统协助下,引导气运之子历经磨炼,坚韧心性。改变此方世界被灭世的结局。】
【重要提示:系统因在时间回溯过程中受损严重,仅能提供基础服务。且请宿主严格遵守时间回溯的限制——为避免衍生出未知因果,宿主绝对不可干预气运之子既有的历练节点。】
方守拙将翻涌的气息调匀,指尖微微收拢:“何为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名为江安之,身负世界本源,为世界所偏爱。】
方守拙眸色微动,生出几分疑惑:“既是气运加身,应是得天眷顾,顺风顺水,又何须他人帮助。况且,什么丧心病狂的磨炼会让他心性扭曲而灭世?”
【气运之子的命运往往与世界的兴衰绑定。气运可以让他比旁人更容易获取资源,但不能保证,他有驾驭这些资源的心性和能力,所以更需要接受磨炼。】
【江安之现已拜入见性宗,请宿主尽快前往外门,与之接触,方便后续任务的完成。】
方守拙没有立刻行动,这系统只说需要做什么,对其他却只字未提。
做不做,如何做,看似选择全在他自己,但系统是否有具体限制尚未可知。
权衡片刻,法阵在脚下缓缓亮起。他需要亲自去看看,这位所谓的“气运之子”,究竟是何模样,再作打算。有些事,说不得能借势而为。
——
时间回转到现在
眼看青衣弟子欲再施暴,方守拙眸底划过暗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系统,你说原时间线中既定节点不可更改。那这场欺凌呢?”
【随机事件不做限制。】
听完系统答复,方守拙周身灵气悄然涌动,他需要看看,这“不可更改”的界限在哪里。
无形威压骤然横扫,青衣弟子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
“砰!”
几人惊恐地回头,不远处的山石后,有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黄绿撞色的华袍,衣摆与袖口处绣着多种灵植纹样,隐隐有微光流转。数根银链悬于腰间,还坠着一只小小的玉壶,行动间伴有细碎声响。
容貌算不上惊艳,但气质温润,与眼前这混乱的场景格格不入。
来人乃是挽翠峰主,青岚尊者方守拙。
三人浑身抖若筛糠,跪倒在地:“尊、尊者!弟子知错,求尊者饶恕。”
无视烦人的求饶声,方守拙目光精准地落在满身狼狈的江安之身上。
少年发丝凌乱,面色青白带伤,却过分平静,低垂的眼睫之下,藏着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狠戾,让方守拙心中微动。
方守拙缓步走到江安之身前。
无形的灵压缓缓笼罩而下。他屈膝蹲下,与少年视线齐平,声音平和淡然:“你便是江安之?”
江安之缓缓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地面:“是……”
“吾乃青岚,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听闻这话,江安之没有激动与兴奋,他微微眯起双目,仔细打量方守拙,极力想捕捉到戏谑或阴谋的痕迹。片刻之后,唇间却缓缓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
江安之语速极慢:“您要收我为徒,总要有个缘由吧。总不能是看我可怜吧!”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事,这种突如其来的机缘落在他这种公认的废物身上,可不一定是幸事。
看着他前后的反差模样,方守拙心底竟莫名地升起丝丝愉悦,眼中暗芒一闪而过:“看你合眼缘,想收,便收了!”
地上的落叶被山风卷起在两人身侧盘旋。
江安之的笑意渐渐隐去,他深深地看了方守拙一眼,而后俯身叩拜。
“师尊!”
少年的瞳孔幽深,内里藏着的东西与他表面的温良可不相符。
望着跪拜的少年,方守拙目光渐渐温和。他终于找到了一把合适的刀,只是如今不堪一用。需要细细打磨,淬炼出刺骨锋芒。
衣摆随着起身的动作随风作响,方守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片前山:“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挽翠峰的亲传弟子。”
其余几人都因这变故失了神,谁也没料到,公认的废物竟一跃成了峰主亲传。
方守拙目光一转,望向高粱,眉梢微挑:“系统,这人如何?”
【高粱,性情忠厚,与江安之是同一批选入宗门。资质平庸,却凭一把砍柴刀硬生生地开辟了自己的修炼之路。江安之灭世时,人人避之不及,唯有他敢孤身闯入灭世大阵中寻他。最后应是殒于混战了吧!】
“应是?你无法确定他的结局?”
【系统暂时有故障!目前只能提供基础服务,具体详情需等待全部数据修复!】
“赤子心性,干净通透,你便与江安之同去挽翠峰吧。先打理些杂事,其他日后再定。”既然有关联,便一起吧!
高粱骤然抬头,狂喜与敬畏在心头交织,连忙跪拜:“弟子谢尊者恩典。”
满意颔首,方守拙指尖微抬,柔和的灵气随之漫出,拂过两人周身,身上的痛楚和疲惫如潮水般退去。
“天色已晚,莫要再耽搁。”说罢先行向山门行去。
剩下三名弟子面面相觑,刚要暗自松口气,以为就此逃过一劫。
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修心见性,修行先修心,恃强凌弱,已然触犯宗规,刑堂领罚三十鞭,思过崖面壁半年。若有再犯,便另拜师门吧。”
三人慌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去往刑堂。
山间树影婆娑,方守拙带着修为低微的江安之和高粱漫步朝着挽翠峰归去。
至于系统透露的其他信息,日后可以慢慢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