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许来生（GL）》尾行的竹子

64、五精缺一

　　本想第二日便起程回太一宗，谁料允逸这一睡之下，竟又怎么都叫不醒了。
　　感受到允逸空前的虚弱，离朱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抱了允逸一路向太一宗疾飞，哪里还顾得上与村人打过招呼。
　　这一段拼命飞行的路程牵动了离朱的伤势，方入太一宗，便感一阵气血翻涌，进了天枢宫后，终于按捺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当地。这一举动吓坏了正在太一宗的陆离等人，纷纷扑了过来。
　　“娘！”
　　“师傅！”
　　离朱摆了摆手，拂开了要过来搀扶的陆离：“离儿，将允逸扶到静室躺着，之后立刻赶到玄清宗，请姬宗主过来。胤宕，随我进来。”
　　两人怔了怔，随即应了，陆离扶了允逸向里走去，胤宕则担忧地道：“师傅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莫不是取五精之华的进展不大顺利？”
　　离朱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便感眼前一黑。连吸几口气，这才能说出话来：“胤宕，你遍翻典籍，可找到土精之华的记载了？”
　　“回师傅，宗内典籍有载，土精之华名曰‘九天息壤’，数千年前曾为前代宗主玉华师祖所得，后下落不明。”
　　离朱沉默片刻，道：“除此之外，可有什么东西可代土精之华？”
　　“弟子翻遍典籍，亦未能找到足以替代土精之华的东西，”胤宕皱眉道：“除非找回失踪千年的‘九天息壤’，别无他法。”
　　“我知道了……”离朱疲倦地点了点头：“传我之命，全宗上下弟子离宗寻找九天息壤的踪迹，但有线索，立即回报。”
　　“是。”胤宕低头应道。
　　“胤宕，这几日可辛苦你了。”离朱放缓了口气道：“为师并不算是个合格的师傅，你……可有怪我？”
　　胤宕惶恐道：“师傅言重了，养育之恩、传道之德，弟子纵粉身碎骨，亦难以报答。”
　　离朱叹了口气，摆了摆衣袖道：“你下去罢。”
　　转回内室时，陆离已赶去了玄清宗。允逸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离朱在床边坐下，慢慢垂下头，靠在允逸的肩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允逸轻哼一声，悠悠转醒，睁眼时，便对上离朱的满面愁容。
　　允逸平日只见离朱纵横仙界，屠龙斗凤的英姿，何曾见过她如此脆弱的神情，大疼之下她拥紧了她，柔声道：“朱儿，怎么了？”
　　“你醒了……”她轻轻叹息，直起了身子。
　　允逸跟着坐了起来，凝视着她：“朱儿，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她向四周一看，面色微变：“这不是小村……我们回到太一宗了？”见离朱不说话，允逸低低地道：“我又昏迷了？”
　　离朱捋了捋耳后的发丝，淡淡地道：“允逸，莫要多想。”
　　允逸直视着她，仿佛要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过了一会儿，离朱略略别开脸：“你身子弱，好生睡上一觉。”
　　“朱儿，”允逸平静地道：“我还能活多久？”
　　“你会一直活下去。”离朱拂衣起身：“我不死，你也不会死。”转身离去。
　　允逸反复咀嚼着离朱的话，却从中读出了无助和凄凉，她摇了摇头，也下了床。
　　生死之事，她原本便看得很淡，若没有离朱，她根本不会为了自己去做没有结果的努力，是离朱让她觉得自己必须活着。
　　纵然即刻便死，她也比嬉矜要多活了许多年，还能有什么遗憾呢？
　　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她未必能活到三月之期，那么她现下唯一该做的事，便是与离朱在一起了。
　　想通了这一点，允逸面上带了满不在乎的笑容，出门去了。

　　月光洒在天枢宫前的广场上，为整齐的地面平添了几分凄清。
　　离朱与狄曲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天桥。
　　“师妹，若我没有记错，当年师傅是将‘九天息壤’交与你保管的。后来你不慎失去，距今已有千年了。”狄曲沉声道：“你认为，出动全宗弟子便能找回息壤么？”
　　离朱沉默许久，道：“息壤是找不回来的。”
　　狄曲转头看她：“那么，你明知五精缺一，却仍要辛苦去寻那五精之华？明知没有结果，却仍要做无谓的努力？甚至劳动全宗弟子去为你徒劳奔波？”
　　“师兄，”离朱淡淡地道：“要我坐视允逸魂飞魄散，我做不到。就算没有结果，我也要尽我所能救她。”
　　狄曲轻笑一声：“这么说，你果真是喜欢上她了？喜欢上一个女人？”
　　“女人又如何，师兄，只要喜欢，谁又管她是人是怪，是男是女？”
　　“如今土精之华下落不明，你又能如何？”狄曲摇了摇头：“不若放弃吧，师妹。没有了允逸，你依旧能做太一宗主，继承师傅遗愿，斩断俗缘，飞升成神。”
　　“师兄，飞升已非我的心愿，如今我只希望允逸能安然无恙。若她有事，我亦不会独活。”离朱淡淡地说着惊天动地的话。
　　“你……”狄曲面色微变，既而大笑起来：“好，好个不拘世俗的离朱！如此深情，当真令人动容。”
　　离朱转头看他片刻，道：“听闻师兄在灵魂之术上颇有研究，允逸之事，还要劳烦师兄了。”
　　狄曲陡然凝眉：“师妹，你——”
　　“自从那件事后，师兄便极力研究此术，师妹又岂能不知。还请师兄看在师妹的份上，救允逸一命。”
　　狄曲木然看她片刻，叹道：“罢了，我自不会见死不救，尽里而为便是。”
　　“多谢师兄。”
　　“不必言谢……对了，听说你让陆离那丫头去请了姬行云？”狄曲神色凝重。
　　“姬宗主见多识广，允逸魂寿将尽之事便是她告知的，或许她能有一些对策……”离朱沉吟片刻，道：“师兄若是怕横生枝节，将他看紧一些，不让他们相见也就是了。”
　　狄曲沉默一阵，叹道：“只能这样了……若他醒来，定不希望我们如此。”

作者有话说

　　宗主大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