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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凭什么这么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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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戚许走上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处,打开房门。
房间的灯光正好开着,映入眼帘的是满地堆放的快递盒,床上零零散散几件衣服,桌子上她少得可怜的护肤品被挤压在角落,昂贵的化妆品占了大片面积。
本就不算大的房间,此刻更显得狭小。
戚许站在门口,这一幕深深刺痛着她,心底压抑的怒火熊熊燃烧,她面上依然很平静,没有作出过激的反应。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绕过那些纸箱,打算拿完衣服就走,尽量忽视眼前的混乱,提醒自己别跟戚愿起冲突。
没事的,今天过后,就很少会回来了。
可衣柜里哪有她的衣服,里面满满挂着未拆吊牌的,精致的服装。
戚许左右扫视,找不到自己的衣服。
手掌掠过一件件衣服,翻找几遍,都找不到她的衣服。
她撇开目光,嘴唇微微发抖,几乎压抑不住喉咙的涩意,喷涌的火焰冲散了她的理智。
她重重关上衣柜门,踢开脚边的纸箱,迅速冲下楼梯,大步走到戚愿面前。
“我的衣服呢?”
戚愿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被她突然间一质问,露出懵懂的神情,“什么东西?”
“衣服,我房间,我衣柜中我的衣服呢!”戚许语气逐步加重。
戚愿不可置信,直起身子,“你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我再问一遍,我的衣服呢!”她只一再强调,没有回应戚愿的问题。
戚许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拿完东西赶紧离开。
离开这个地方。
她知道房间内其它所有的东西,都是戚愿的杰作。
也知道戚愿想降低她在这个家中的存在感,一步步从精神上打压她的地位。
戚愿不在乎那是她的私人空间,不尊重她个人的意愿及权利。
没关系,戚许不在意,她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是她仅有的。
戚愿被她的执拗逗笑了,语气轻飘飘,无所谓:“你的衣服我不知道哎。”
“当时我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现在真是记不起来,要不然你再好好找找?”
戚愿倚在沙发上,神态慵懒,面上温柔的笑,眼神却在挑衅她,激怒她。
戚许从小就知道,戚愿长得很漂亮,集齐父母外貌的所有优点,五官精致美艳,身材高挑。
这么美的脸蛋,这么温柔的笑容,在戚许看来却是那么的狰狞,丑陋。
戚愿的目光带着黏糊的,恶心的触感,一点点摩挲她的皮肤,一股无名火气从脚底板顺着筋脉窜上来。
到底,凭什么,这么欺负她?
戚许没有说话,所有的忍耐在这一刻卸下,她慢慢走上前,抬起手,用尽力气,狠狠挥下去。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空间。
戚愿脸偏向一侧,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显然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发生什么,不由地发出一声,“啊!”
她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只一味地扑向戚许,尖而细的美甲直直刺向戚许的脸部。
她还未触碰到戚许,就被推着瘫坐在沙发上。
房间内的父母听到叫声,赶紧走出来。
“天呐,我的宝贝。”沈佩茹急忙冲到戚愿身旁,用手轻抚她脸上明显的巴掌印。
“妈妈,呜呜呜呜……”
沈佩茹听着女儿的哭声,马上抱紧她,心都快碎了,转而怒目冲向戚许,“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回到家就不安宁!”
“这次发什么疯,居然敢打你姐姐!”
沈佩茹的呵斥声一声比一声高,戚许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眼眶悄悄湿润,模糊了视线。
她极力压制心底的酸涩感,努力不让眼泪流下。
戚峥看到这场景,颇为头疼,还是按下不耐询问道:“七七,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和姐姐怎么了?”
“她,她把我的东西丢了,还在我房间…”戚许喉间像哽了碎冰,舌尖发涩,艰难地开口。
但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为了你那点破东西,就动手打你姐!”沈佩茹一腔怒火,恶狠狠地看着戚许。
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反倒像是在看积怨已久的仇人。
“果然没带在身边养的就是养不熟!”
“她就是被养坏了!”
戚许站在那里,表情平淡,沉默不语,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脸上冷静的面具开始破裂,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怒气。
“你凭什么说这句话?有什么资格说奶奶把我养坏了!”
沈佩茹见她居然敢顶嘴,彻底被激怒了,“我是你妈,我还不能说……”
“够了。”戚峥制止了沈佩茹,转而用慈爱的语气对戚许说:“七七,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成为你动手的理由。”
戚许静静看着他,忽然感到好笑,笑到眼眶发涩,她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家人间应相亲相爱,团结一致。”
“你这样像什么?应该跟你姐道个歉。”
他像是在面对一个犯错但不肯承认的小孩子。
只要这个小孩子低头,问题就解决了。
戚许目光流转在他们之间,似乎在用失望的眼神控诉着他们。
她全身的力气从手指间抽出,疲惫感涌上,喉咙间的呕吐感也愈发强烈。
这相似的场景在过去,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他们每次都作出相同的决定。
牺牲一个不够讨喜,不够优秀,甚至可以说是较为陌生的女儿,换来这个家短暂的宁静。
戚许缓慢地展露出微笑,用坚定的语气说:“我不会道歉的!”
随后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跑出家门。
身后的怒吼声传来,戚许不允许自己听见那些折磨她的攻击,她一点一点,坚决地将恶鬼排斥在外,犹如金钟罩般。
傍晚六点过后,白日灼人的暑气沉了下去。
晚风裹着淡淡的暮色扑到脸上,冲淡了奔跑带来的燥热。
戚许骑着电动车,缓慢前行,清风迎面而来,拂去脸上的湿意。
她强硬地将喉咙间涌上的涩气压下。
等她回到宿舍,其他两位舍友不见踪影,只有陆栀宁坐在椅子上。
戚许见她抬头,便礼貌一笑,然后赶忙走到自己的床位。
该收拾的东西,今天下午已经收拾好了。
没什么好做的了。
她坐在椅子上,也跟着刷手机,但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直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一滴水,紧接着又一滴出现。
戚许抬手摸脸颊,手指感到一阵湿意。
水滴还在向下流淌,她慌乱抬手,用力擦拭皮肤,但无济于事。
泪水阻止不了,她只能匆忙起身躲进卫生间。
在狭小的,无人的空间,尽情释放。
明明早已习惯父母的偏心,可心底还是无法遏制地感到失望和怨恨。
更加痛恨,自己在当时居然还对他们抱有期待。
期待他们能够明辨是非。
就算不站在她这边,至少做到公平对待。
她总是痴心妄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像一只被虐待,被鞭打,却仍会对施暴者摇尾巴,乞求怜悯的畜生。
她无比痛恨此刻的眼泪,痛恨一次又一次,给予他们伤害自己的权利。
痛恨自己无法割舍骨子里流淌的血液。
与此同时,戚许的桌面上,凭空出现一个精美的小蛋糕,并附上小纸条。
“好好吃的蛋糕呀!”
“甜滋滋,笑嘻嘻。”
戚许不一会便收掉眼泪。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力沉溺在那些裂隙里,时光会慢慢缝合它们,即使不能完好如初,也至少让她短暂地忘记,这就够了。
家里从那天开始便没有再为戚许提供生活费,戚峥偶尔会给她转钱,还会发几句好言好语哄她,横竖都是那几句话。
戚许不知道是心底的怨气作祟,还是不愿将这件事简单翻过,到底没有收下那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