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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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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冉岑心跳加速,她手腕上的胎记,是全族守了千年的秘密,里面封印着一把神器,通过胎记代代相传,而她这枚,是她出生的时候母亲传给她的。
他也是神器的觊觎着吗?
“你这胎记,打小就有?”
冉岑缩回手:“我娘说生下来就带着。”
辽参把她手腕翻过来,两指并拢在胎记上方虚虚一划,嘴里低低念了句什么。
冉岑的皮肤上像被凉水拂过,低头一看,那枚暗红色的胎记竟然慢慢淡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你——”
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又想抽手,却被他攥住了。
“别动。”
辽参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银镯子,磨内圈刻着阵法的云纹,
“沉水镯。”
他把镯子往她手腕上一套,大小刚合适。
辽参收回手,“给你护体用的,最高能扛渡劫期全力一击。”
冉岑不知所措,愣愣看着他。
辽参被她盯得不自在,咳了一声:“别这么看我,你那个胎记……我认得,早年间和你长辈有些渊源,它是你的我抢不走。”
冉岑呆呆地,说不出话。
辽参不习惯,扭头假装去看窗外,
“你的经脉烂了大半,灵根也残了,想重新修行,得受不少罪,比在地宫里试药轻松不到哪儿去。要是熬不住,我也可以把你送去幽州仙衙,让他们给你找个寻常人家养着。”
冉岑喉头一哽,猛地回答:“熬得住,我熬得住!”
她不要被人养着,经脉烂了又如何?灵根残了又如何?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要变强,她绝不认命。
辽参回头,正对上冉岑倔强的目光。
“好。”
角落嵌着一盏暖玉灯,光影一晃,灯光变成朝阳。
四季轮转,对于修士而言十五年弹指一挥间。
师徒俩站在太虚宗瑶峰山巅,晨光明媚。
冉岑白袍曳地,纤尘不染,面上一双凤眼半阖,瞳仁乌黑,映着天光也不见半分暖意,她走到辽参身前点头招呼。
“师尊。”
辽参看着她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心里发堵:“为师有错,把你养歪了,这几年越发的沉默寡言,再这样下去,你就应该变面瘫了!”
冉岑习惯了辽参的吐槽,没有回答。
她回忆着十五年前拜师那日,太虚宗主峰落着细雨。
她跪在青石上磕了三个头,师傅把一枚旧玉牌搁在她掌心说:“入了我门,就没有回头路。”
修灵脉的头三年,她天天泡在药桶里,针尖顺着脊骨一寸寸扎下去,疼得她想放弃。
师傅教学严厉,生活上却有些唠叨。
太虚宗的规矩,无论谁门下的弟子,都得参加宗门内比;只有连续三年跻身前十,才准入世接取宗门任务。
头三年,她几乎是在内比台上挨打过来的,后来经脉一寸寸续上,内比台上渐渐变成她打人。
第五年,她拿了第一;第六年才获准接宗门任务,也是那时认识了施佳儿。
施佳儿是一名医修,比她早一年入宗门,是玉晁峰五长老的小弟子,她每次受伤都去找施佳儿,时间一久两人就熟络起来。
施佳儿性格活泼开朗,医术精湛,受过她医治的病人无一不夸耀她的温柔贴心。因为她和施佳儿关系不错,她逢人便说冉岑面冷心热,眼里满是崇拜,弟子们听多了,也渐渐学着敬她信她,有任务的弟子都愿意进她的队伍,虽然她不近人情,总是面无表情,但实力强大,和她出任务的队伍伤亡是最少的。
只要是她队友,无论身份高低,她都救,都帮,宗门里人缘不差,只是平时没人敢接近她,除了施佳儿。
万年前大邺仙朝统一九州,定都天枢,分封十二仙侯镇守四方,而太虚宗虽然是九州第一宗门,却在离天枢最远的金州。
冉岑的宗门任务遍布九州却从不踏足翼州和青州,因为她害怕。
冉岑和师傅的师徒关系不错,她知道师傅是关心她的,她也知道,后山墓地里弟弟的坟,是师傅去迁的,她很感动,只是她的经历让不敢表达。
再后来她闭关两年,如今成功进阶金丹中期,刚出关。
辽参上下打量她一圈,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了一停,转身往主峰大殿走,
“跟上。”
她收回思绪,跟在师傅半步之后,师徒俩一前一后进了殿。
殿里案上早摆好了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她出关之前就备下的。
辽参往椅子里一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冉岑依言坐下。
辽参把茶往她面前一推,这才开口:“翼州那边出了桩怪事,翼州仙衙递了折子上来,说翼州境内近半年有十余个村镇的孩童失踪,当地仙衙查不出名堂,怀疑有邪修在暗中布局,折子递到天枢,仙廷那帮老东西推来推去,最后落到太虚宗头上,一个月前执法堂下发任务,无卿领队前往翼州,前几日发现他们失踪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冉岑面上。
“我打算让你去。”
冉岑脸上表情淡然,垂着眼帘,没吭声。
辽参等了会,无奈皱着眉道:“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不去。”
辽参:“……”
“师尊,您知道的,我不去翼州。”
辽参当然知道,他也从来没逼过她。
“翼州仙衙那帮废物连个鬼影子都摸不着,拖了半年了,再拖下去,那些孩子怕是……”
他没往下说……
冉岑不为所动,太虚宗的行事准则,尽最大努力,定然不会让无辜之人受累,也不会无故放弃弟子。
“宗门里金丹期的弟子不止我一个,您前两年新收的小徒弟,今年内比肯定过了,瑶峰这边就让他去长长见识。”
辽参气笑了:“他才筑基中期,去了给邪修送菜?”
冉岑不说话了,凤眼半阖,准备左耳进右耳出。
辽参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犟得像头驴,认准的事他嘴皮子磨破也没用。
“行,”他摆摆手无奈道,“你不去就不去,我让你师弟跑一趟。”
冉岑垂首行礼:“谢师尊。”
辽参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去丹霞峰领新份例,吃点好的,又瘦了。”
冉岑应了一声,目送他踏风而去。
冉岑出了瑶峰大殿,山风裹着松脂气息迎面而来,她足尖一点,踏上飞雪剑往丹霞峰去。
太虚宗占着金州三条灵脉交汇之处,十二峰环抱如莲,瑶峰居中最险,其余十一峰各有司职。
丹霞峰管份例发放与库房,玉晁峰专攻医道丹术,还有专管刑律的镇岳峰、豢养灵兽的万兽峰、藏经授业的文华峰……每峰设峰主一名,长老若干,底下弟子按入门先后与修为高低分作外门、内门、真传三等。真传弟子不过二十余人,冉岑占一席,施佳儿也占一席。
她到丹霞峰时,库房外已排了一排弟子,为首的外门弟子远远瞧见她,腰杆下意识挺直,扭头低声传了句“冉师姐来了”,前面几个人齐刷刷让出条道来。
冉岑没推辞,走过去把玉牌往案上一搁,管库的执事弟子双手接过,验了牌上烙印,麻利地搬出三瓶聚灵丹、一匣子符纸、两匹素白鲛绡和六十灵石。
冉岑扫了一眼,鲛绡比上回少了一匹,她没说话,只拿眼瞧着那执事。
执事额头冒汗,支吾道:“丹霞峰这个月……灵蚕吐丝少了些,各峰都减了……”
“只减我主峰一脉的?”
执事噎住,旁边几个弟子屏住呼吸看热闹。
冉岑也不催,就那么静站着,凤眼半阖,面上看不出喜怒。
执事终于扛不住,扭头从柜底又翻出一匹暗纹鲛绡,赔笑。
“冉师姐别恼,这匹是上个月余出来的,您先拿着。”
冉岑收了东西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执事松气的声音,以及小弟子们压不住的窃语。
“……冉师姐这眼神,比我师父瞪我还吓人。”
“这就是冉师姐吗?我大气都不敢喘!”
“你以为,短短三年就进阶金丹中期,我敢说冉师姐的天赋在九州能排前十……”
她听得见,懒得理,宗门里这些人,她大多叫不上名字,打内比台那几年她下手狠,出了名的不留情面,后来带队出任务,打出名声,他们对她才从“怕”变成“又敬又怕”。
施佳儿用她的好人缘,满宗门的夸她外表冷硬,但内心柔软、待人真诚、乐于助人,冉岑自己倒不觉得,她认为,既然拿了宗门俸禄,出任务就该把人都带回来,这是她的本分。
她往自己洞府走,路过玉晁峰山脚时习惯看了一眼。
药圃里没有她熟悉的身影,五长老许黎礼正弯腰给一丛紫灵芝松土,旁边蹲着个药童,仰着脸听她絮絮叨叨。
“……这灵芝要阴干,你拿日头底下晒就废了,回头你拿什么交差?”
药童苦着脸:“许长老对不起,我错了……”
许长老直起腰,拿药锄轻轻敲了下药童的脑门,“下次记住!”
冉岑站在山道上听了一耳朵,准备离开。
“小岑,过来!”
冉岑回头看许长老,看到她眼睛一亮,朝她招手。
许长老是玉晁峰的长老,专司丹药与灵植,修为元婴后期,施佳儿是许长老的最得意的真传弟子,对她倾心培养,师徒两人性格相仿,志趣相投,许长老爱屋及乌对冉岑很好。
“你可算出关了!走,去我那儿喝碗热汤。”
冉岑御剑停到她面前,由着她拽着往室内上走。
她喜欢和施佳儿师徒待在一起,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小时候,很安心。
冉岑在药庐里坐下,热汤端到手边,听许长老念叨。
冉岑接过汤碗,乳白色的鲫鱼汤,里头飘着几片薄切的灵参,香气扑鼻。
许长老坐在对面,手边搁着半簸箕晒到一半的紫灵芝,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嘴里不停。
“你闭关这两年,佳儿念叨了八百回,说岑儿不在日子无趣,每日都想你。”
冉岑低头抿了口汤,回忆着施佳儿的笑脸道:“她就喜欢打趣我。”
许长老拿灵芝梗点了点她,“就你纵容她!”
冉岑微笑不言语了,默默喝汤。
许长老瞅她一眼,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灵芝搁下来,正了正神色。
“你师父是不是跟你提翼州的事了?”
冉岑点头。
“你怎么想的?”
“不去。”
许长老没立刻接话,把簸箕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
“无卿那小子我了解,是个较真儿的,通常报喜不报忧,失踪多日怕是遇上麻烦了。”
冉岑想了想:“无卿师兄是执法堂的,金丹后期,擅追踪术,出任务从没失过手。”
许长老心情低落,低头把簸箕里几片灵芝翻了个面。
“无卿带队,队伍里一共七个人,佳儿也在里头。”
冉岑端碗的手一僵。
“她去做什么?她——”
“翼州那批失踪的孩童里有几个救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当地医修压不住伤势,无卿出发前来玉晁峰要人,佳儿自己请缨跟去的。”
许长老抬眼看着她,“她走之前来找过你,你还在闭关,她留了封信,你回去翻翻,应该还在。”
冉岑把汤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出清脆一声响。
“她一个医修,万一动手她连自保都——”
许长老打断她,“佳儿没那么弱,好歹也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医术好,脑子也灵光,无卿就是看中她这点才带她去的,要是你实在担心,就去看看。”
冉岑没再说话。
许长老看了她一会儿,慢悠悠把簸箕搁回案上,端起自己那碗汤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闲聊:“当然,佳儿那孩子命硬,兴许没事。”
冉岑站起来。
“许长老,那封信……我去看看。”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许长老在身后喊:“汤还没喝完呢!”
剑光一闪,冉岑直接御剑掠出玉晁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