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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虽然今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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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今天才认识,但是对于子申沉歌,楚岸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和她的发色如出一辙,像极了一阵来自热带的风浪,强硬却又极度温暖。
“啪”
随着眼前的门被关上,短暂的,房间里居然安静的有些吓人。
眼见他不说话,白麒言只当他是累了,所以他只是轻拍了下穿的肩,继而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说道:“应付她的确是件很费心力的事,你会累也很正常,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了。”
真自然,自然的过分。
楚岸回头看着他,这人在灯下不紧不慢,像早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子申沉歌,小玉,这间屋子,这个人——都太自然了。自然到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楚岸跟在白麒言的身后,他的眼睛紧紧地看着白麒言的背影,良久之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如实的回答我吗?”
白麒言没有回头,只是把托盘放在厨房的台面上。
“好。”
“你,以前,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水龙头没开,客厅里静了几秒。
楚岸其实立刻就后悔了。他不该问的,因为无论白麒言说什么,他大概......都不会相信。
况且,他自己都决定伤愈就走,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
白麒言走了回来,他站在楚岸的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的眼底。
“原来,你心不在焉的时候,一直想的都是这个吗?”
楚岸一怔,“什么?”
“我对和我没有关系的人没有任何兴趣。”白麒言开口了,“所以,在那天之前,我从没听过你的名字。还是说,我应该听说过?因为你是藏在人类世界想过普通生活的可疑灵界人士?”
楚岸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回击的话,最终只得泄愤似的推开了他,“你......躲开,我要去睡觉了!”
白麒言没躲,只顺着力道侧了侧身,任由楚岸从他身边“逃开”。
客厅里只剩下白麒言一个人。
回过神,看着自己被楚岸细心处理过的伤口,白麒言默默地抬起手,在楚岸接触过的地方轻轻落下一吻。
楚岸消失的第四年,他几乎疯了。
自虐一样的接任务磨练着自己,像是上赶着找死的疯子。灵界派出的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任务,他照单全收,没有半点的埋怨。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他遇到了彼时刚继任家主位置没多久的子申沉歌。
“你,就是最近很有名的那个小鬼?”
女人毫无顾忌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笑的如同一朵随时会将人啃食殆尽的食人花。
“跟着我吧,作为交换,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找到楚岸,也会帮你完全开发那双眼睛。怎么样,很划算的交易吧~”
现在,他真的找到了楚岸,所以他不会后悔。不过就是一个谎言,他绝不后悔。
而另一边,从白麒言的住处离开之后,依旧处于情绪亢奋状态的子申沉歌并没有立即回住处休息。她独自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将小玉远远地甩在后面,寂静之夜,零碎的的歌声听上去是这样的孤寂与悲伤。
直到天边,月亮周遭的浓云终于被吹散,月光慷慨地完全投射在子申沉歌的身上时,女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回转过身,冲着小玉笑得灿烂。
“小玉,跟在我身边,你开心吗?”
不等小玉开口,子申沉歌便重新跑回了她的面前,随后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反正我很开心,身边有你,实在是太喜欢了,我的小玉~”
“......”
感受着子申沉歌的温度,小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认命一般地抬起手,回应了这个意味不明的拥抱。
喜欢。
即使是内心的细语,她也很谨慎地压低了音量。
“我也喜欢的.....”
之后的几天,日子都相当的平静。
白天,白麒言会出门上班,而楚岸则会在晚上对方回来之前,将饭做好,顺带着,对房子进行清扫。
虽然楚岸不太想这么形容,可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比起搭档,真的实在是更像夫妻?
当拖着地的楚岸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楚岸,你终于发疯了吗?”
“最近,都没有什么我可以执行的任务吗?”
就像是为了不让自己过度沉溺于这份安稳与平静,以至于忘记自己的初衷一样,放下筷子,楚岸停顿了片刻,继而主动地开了口。
“......”
白麒言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对于白麒言,楚岸自认为已经学会如何相处了。这个人,非常谨慎稳妥,他几乎不会立刻就给出任何问题的答案,换句话说,白麒言,其实是个主导性与控制欲非常强的人。
“我不是还欠着很多钱吗?总该想办法还吧。”
“你的伤,怎么样了?”
楚岸几乎是秒懂了白麒言的言外之意,而后屈辱和羞耻顿时让他血气上涌。
“这么担心我拖累你,那你作为搭档不是该做些什么吗?”一边说,楚岸一边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划过地面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唉。”
仿佛完全不懂为什么他突然间就发脾气似的,在那之后,白麒言居然轻声地叹了口气。
“你愿意吗?”白麒言说着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转过桌角,走到楚岸的面前,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通楚岸的身体,“之前,我不是探查过你的灵脉吗?那个时候,仅仅是那样你都已经是非常讨厌的程度了?所以我问你,如果我真的又做了些什么,你,真的愿意吗?”
楚岸沉默。
白麒言的语气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是楚岸就是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人的反应,或者说白麒言,和他以前接触的那些人的,完全不一样!
眼见楚岸不说话,白麒言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往后退了一步,“所以你不需要着急,当下,你要做的就是疗伤——”
“你值得信任吗?”
白麒言停住。
这一下,攻守易形。
楚岸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疯了,否则他怎么会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对白麒言说出这种话。
“你会伤害我吗?”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白麒言依旧只是看着他,很长时间都没有给出答案。
而在等待的这个当口,楚岸的眼前忽的闪过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是一个楚岸连模样都记不清,但却偏偏就是记得声音的影子。
“楚岸,你这么强,为什么总是要自己受伤呢?”
那个时候,他总是这样的,每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然后每一次都带着一身的伤回到那个人的面前,活像个乞求主人垂怜的狗,等着那个人温柔的苛责。
“你的身体是非常宝贵的,你也是非常宝贵的,所以,下一次不要再故意受伤了,我都知道的。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感受着久违的来自眼眶的温热,楚岸本想抬手擦拭,可再度抬眼看向白麒言的时候,一滴眼泪抢先一步地落了下来。
“如果你值得信任,如果你不会伤害我,我......我允许你治疗我了......”
楚岸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当白麒言看到他落下的那一滴眼泪的时候,在白麒言的内心,究竟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从第一天将人接回来的时候起,白麒言心里非常明白,就算现在楚岸人在这里,但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沟壑也是他目前无论如何都跨越不过去的。
因为楚岸不信任他。
白麒言原本是想慢慢的等下去的,毕竟十二年他都等了下来,他已经被磨练得足够有耐心了。可是——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辜负了楚岸的信任!究竟是谁,让楚岸哭了!
他要杀了那个人。无论如何,一定要杀了才行!
“楚岸。”回过神,白麒言安抚似的伸手抓住了楚岸的手腕,感受着手心中的温度,白麒言的语气很是温柔,“如果以后我有伤害你的任何行为,直接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
“扑通”“扑通”
“......我知道了......”
灵界某处的地牢里,是光永生永世都无法照耀进来的全黑之地。
在这个连声音似乎都被剥夺的地狱里,突然,从尽头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又像是审判前的钟声,无比磨人。
“好久不见了。封作。”
当脚步声完全消失后,黑暗之中,厌无疆的声音传了过来。
眼见主动的问好换来的是冗长的沉默,厌无疆完全没有在意。他只是轻打了个响指,施舍一般,给予了光。
看着眼前这个被特殊的封印术完全封死的男人,厌无疆微微俯下了身,毫不避讳的在对方的耳边低语道:“不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还是说,关于楚岸的下落,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话音未落,那双长久以来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完整地将厌无疆的身影包含入内。
“楚岸,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