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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直播里的那半秒 三天后,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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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顾暖暖和慕容泽一起进了《同行》的录制现场。
这是一档户外真人秀,规则很简单:四组嘉宾在老城区的旧厂房里完成任务,全程直播,不剪辑。
节目组给的定位很清楚——“发小组合”。
播出第一期之后,网上就炸了。有人剪了两人的对视,有人截了慕容泽替她挡太阳的一帧,超话一夜之间涨了十几万粉。粉丝叫他们“暖泽”,磕得理直气壮。
顾暖暖知道这件事。她看弹幕的时候,脸上甚至有过一点笑。
“他们磕得挺开心的。”
“你别当真。”慕容泽说,“我哥要是看见了,非剥了我皮不可。”
“你哥看不见。”
“他现在天天刷你的超话。”
顾暖暖转过头看他。
慕容泽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说。”
那天直播进行到第三个小时。
第四环节是接力,嘉宾要在旧厂房的二层平台上,把一只木箱顺着钢索送到另一头。钢索离地十米,下面铺着软垫。
顾暖暖站在平台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抓住了滑轮,身体前倾。
就在那一瞬间,她胸腔里那点熟悉的震动忽然乱了。
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像机器一样的“哒、哒”声。
它卡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跳。
眼前的画面开始发白,耳朵里起了很尖锐的一层蜂鸣。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有人在里面拿锤子砸。
“……顾老师?”
她松了手。
直播画面里,那个穿白衬衫的女人从平台上向后倒,动作很轻,像一片被风吹掉的纸。
全场尖叫。
三楼办公室里,监控屏上还亮着直播画面。
慕容森刚把合同推到一边,签字笔还在手里。他抬头的那一秒,正好看见屏幕里那个白衬衫的人向后倒下去。
笔掉在桌上,滚到地板上。
他冲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电梯停在十八楼,他一路跑楼梯下去,跑到二层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了一把扶手才站稳。
那三十几秒里,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很清晰的念头——她不能有事。
他七岁那年,她在巷口被自行车撞倒,磕破了膝盖,坐在原地哭,是他把她背回家的。那时候她轻得像一袋棉花。
而现在,她躺在一块白色的软垫上,周围十几个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他推开人,跪下去,把她抱起来。她比他记忆里轻太多了。
“暖暖!”
她在他怀里,脸白得像一张没有字的纸,嘴唇发青,手死死按在心口的位置,指甲掐进衣服里。
“……药。”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苏晚……包里……”
苏晚已经跑过来了,手抖得打不开拉链,最后是慕容森夺过去,把整只包倒过来。
一支笔形的注射剂滚在地上。
“打哪儿?”他问。
“手臂。”苏晚哭着说,“手臂!”
针扎进去的第七秒,顾暖暖整个人松了下来。她在他怀里喘,喘得很急,眼睛半睁着,瞳孔里那点涣散慢慢聚拢。
她看见抱着她的人是慕容森。
“放我下来。”她说。
“不放。”
“慕容森。”她声音很轻,“直播。”
他低头看她,看她脸白成这样,还在想着直播。
那天节目组紧急中断,救护车十分钟后到了。
医院走廊的灯很白。
急诊医生拿着片子出来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
“她胸腔里有东西。”医生说,“不是起搏器,比起搏器小得多,形状也不对。这个东西……它不像临床上任何一个我见过的植入物。”
慕容森站在医生面前,一动不动。
“取出来。”
“我们不敢取。”医生摘下眼镜,“这个东西和她的心肌贴得很近,我看了片子,边缘像是长进去了。我们这儿的条件,取不出来。”
“什么意思,长进去?”
“意思是她带着这个东西活了很多年。”医生说,“很多年。”
夜里十一点,慕容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直低着头。
慕容森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
慕容泽的肩膀一颤。
“你知道她身体里有什么。”
“哥……”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慕容泽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十六岁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说?”
“不能说。”慕容泽的声音忽然高了,“我答应过人的!我答应过顾暖野,答应过暖暖,答应过我爸妈——我答应过一整个家的人,这辈子不说!”
慕容森的呼吸重了起来。
“我爸妈也知道?”
慕容泽闭上眼,点了点头。
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
“哥。”慕容泽很轻地说,“你别问了。你要真想知道,你去找我大哥。”
“找谁?”
“顾暖野。”他说,“他现在在城郊的研究所,和他师父在一起。师父姓李,李从云,是当年那个东西的……”
他停住了。
“……他是那件事里,除了顾暖野以外,唯一一个从头看到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