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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限放纵 苍穹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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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被蘸着紫红、橙黄色颜料的画笔挥抹而过,同学们不经意抬头,将这盛大的夕阳收入眼眸。
岑鸣霜这忙忙那忙忙,闲下来后又凑到顾斯胤身边,他仰头,眼里溢满余晖:“静下心来看世界我是没看懂,不过,只要付出努力就会得到结果,我这次是深刻体会了。”
顾斯胤帅脸配烂嘴:“如果今天刚好下雨。”
“……妈的,”岑鸣霜拿脑袋发动攻击,“你说点好听的。”
“那我们就可以去咖啡馆吹暖空调。”顾斯胤识时务的拐了个弯。
岑鸣霜想想,感觉还不错,暖烘烘的环境特别适合睡觉。
他收回脑袋,正眼看顾斯胤。
顾斯胤整个人是有屏障的,虽然他并不高冷,但会由内而外地散发离我远点四个字,不会主动去找谁交流,跟谁接触,可以说,不是岑鸣霜死皮赖脸的非要跟他亲近,二人颇为反差的性格,关系完全走不到今天这个程度,顾斯胤看似冷傲,但岑鸣霜却觉得,他其实非常可怜。
家庭、童年一些因素导致的孤僻、厌世,以及多多少少的心理疾病,都并非原先健康的他本人所想。
岑鸣霜眼神变得柔和,被夕阳调过色的眸子很温暖,还带有微不可察的怜悯,顾斯胤不经意一撇,瞬间被猝不及防地拉回两年前那一天。
彼时他高一下册,刚完成分班,一场模考失利让身为教育世家的母亲如临大敌地冲到他校外现住的房子。
顾斯胤的父母在他十岁时离的婚,顾朝江觉得谭苑临不再同年轻时那般与他有灵魂交织的契合,丢下母子俩自己远走高飞,找寻所谓心心相印的真爱。
谭苑临在施教中绝对理智,可在生活中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顾朝江连同她的心一起带走,把她孤零零地丢在原地,谭苑临在长此以往的精神崩溃下因爱生恨,连同顾朝江的种一起。
顾斯胤习惯性的在挨骂时沉默,以理还击不会给他带来好结果。
“你还有两年就要高考,看看你现在考出来的成绩,啊?”谭苑临恨铁不成钢,家族代代都称得上是旁人眼里的天才与成事者,出众的禀赋却没能尽数落在儿子身上,她手里捏着顾斯胤总分五百七十的成绩单,气得直抖,“高一的知识点很难吗?中考后的暑假不是让你预习了吗?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啊,原本你还能上六百分,怎么一下掉这么多了?啊?”
顾斯胤平静道歉:“我下次努力考好。”
震天的一声啪,男生脸颊赫然染上红痕,他保持刚刚被扇飞的姿势,一动不动,这一巴掌把他脑子一起打坏了。
女人尖锐的声线在他耳蜗里直打转,人前优雅、完美、无懈可击的教授,现在如同泼妇:“什么努力?你是必须考好知道吗?必须!”
顾斯胤把头垂得更低,隐藏起自己最神似父亲的深灰色眼眸:“明白。”
屋子里半天没有声音,昭示这场战争即将收尾。
偏偏这时,阳台内传来轻轻地抓挠声,在安静的室内变得格外刺耳。
谭苑临馄饨的眼珠突然睁大,她大步冲进阳台,正在挠笼子的灰色垂耳兔映入眼帘。
她面目扭曲,终于找到发泄口:“我还说怎么成绩变差了,原来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她冲过去,想把害他儿子分心的兔子揪出来,顾斯胤反应极快,迅速起身去抓谭苑临,不让她靠近半步:“妈!”
谭苑临平生头次被儿子忤逆,还是为一只牲畜。
顾斯胤身高体壮,一转身挡在阳台前,任凭母亲如何张扬舞爪,都不让她再进一步。
是人都有底线,他活至今年,除了这只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兔子,好像再没有什么再完全属于他的东西。
垂耳兔眼睛是灰蓝色的,许久没被喂食,不懂外边争个什么劲,一味地啃笼子吸引他的饲养员。
“赶紧把这个脏东西给丢了,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到你的成绩知道吗?”
“不会影响,您冷静一点。”顾斯胤声音平和,力道强势,谭苑临眼见他这么护着这畜牲,眼里的暴怒连窗外吹来的冷风都无法消融掉。
她冷哼一声,高跟鞋恶狠狠踩在地面上,顾斯胤望向母亲纤细的背影,只觉得累,深入到身体每个细胞的麻木与无奈。
“抱歉,麻烦你了。”顾斯胤拎着笼子站在邻居岑鸣霜的家门口。
“没事没事!”岑鸣霜笑得纯粹,“我还没养过兔子呢,你进来玩玩吗?我家里没人。”
“不了,”顾斯胤摇摇头,他不习惯进入生人的领地,如果不是担心小兔会发生跟原先养的小鸟呈同样的结局,他也不会来麻烦这个跟自己同班且同桌还是邻居岑鸣霜。
彼时也是如此,谭苑临被拦住,怄气离开,第二日顾斯胤放学,推开门看见的,是玄关处被一把水果刀插入身体的小鸟。
岑鸣霜叹了口气,神情看似难过:“哎呀,我认识的人都没有住这个小区的,同桌~来玩嘛!”
于是顾斯胤被他拉着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准确来说是被虐了一个下午,放他走时,岑鸣霜站在门口对他说再见,顾斯胤走向对门,回头时,对上的就是他那样清澈又温柔的眼神。
后来他才知道,两家阳台隔得近,开窗时几乎不隔音,估摸着那天的争执全部被听见了。
“……大哥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岑鸣霜五官拧在一起,对他讲了半天话但一抬头发现顾斯胤在发呆这件事非常生气。
顾斯胤回神,冷静道:“再说一遍。”
“……泥马。”岑鸣霜用头顶他。
顾斯胤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按住他冲过来的脑袋。
“我说下周兔子你来养我妈说要来这边看我但她没说是哪一天我怕她突袭但是我最近很舍不得猪猪所以等周二上午我再给你因为周一确定她值班肯定不会来看我你记得不在家的时候把兔子放进房间锁起来知道吗一级戒备一级戒备一级戒备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你听见没有再不听见我要跟你生气了??????!!!!”有了谭苑临拿刀闯门,找不到牲畜而暴怒砸烂顾斯胤家大部分碗具后,岑鸣霜警惕心极高,他原先问顾斯胤为什么不改密码,具回答是,密码锁连接谭苑临的手机,改密码她那里也会有短信显示,没有用。
岑鸣霜突突突突得顾斯胤脑子疼,表情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听完他停顿都不加一个的长难句后,轮到顾斯胤蹙眉了。
“听见了,别撞。”顾斯胤无奈。
岑鸣霜停下进攻,直起身体,若无其事地瞥他。
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什么想说的,这样盯着也不嫌尴尬。
岑鸣霜先有动作:“饿了,烧烤去。”
黑夜在冷风的侵袭下悄然而至,此刻作为唯一暖源的炭火盆成为同学们新的聚集点,凡间被欢声笑语点缀得热闹非凡,一个班分成五个小组,大家分别在自己的场地上进行活动。
肉提前被酱料淹过,刷油后就可以直接放在烤盘上烤。
岑鸣霜蹲在炭火旁,眼睛里除了被烤得滋滋作响的五花肉什么都装不下:“好了吗,好了吗......”
顾斯胤手拿钳子,慢条斯理:“五分熟的好了。”
“......”
同学们爆发出激烈的笑声。
同组的乔乐指着盘子上的鸡翅:“我要吃这个。”
另一位同学指着土豆:“还有这个。”
顾斯胤作为唯一掌管钳子权和唯一会烤肉的人,指哪夹哪。
岑鸣霜捧着塑料碗眼巴巴盯着那块五花肉,他靠在顾斯胤的左肩上嘟囔:“怎么还不好啊......”
顾斯胤给所有食材翻面,另一只手捏捏他后颈,岑鸣霜无意识往他手上蹭了蹭。
待第一批烤肉全熟,顾斯胤夹了三块给岑鸣霜,才对同学们说:“可以吃了。”
乔乐眼尖看到岑鸣霜碗里的景象,哇了声:“班长你偏心啊。”
对此,顾斯胤表示:“给他试毒。”
活动在嬉笑打闹中完成圆满的收场,因时间较晚,集体乘坐大巴回去,斯鸣还是坐在一块,岑鸣霜顶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顾斯胤肩上睡着了,姿势仍不老实,睡着睡着就把整个头都严丝合缝地埋进他肩颈处,岑鸣霜微微偏身,手脚并用地圈住顾斯胤,微凉的唇触上他的脖颈。
顾斯胤往左挪了挪,大巴车内灯光昏暗,大部分同学也选择闭目养神,顾斯胤感受身边灼热的温度,想,算了,那就再放纵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