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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元炼体 断魂谷,名 ...

  •   断魂谷,名副其实。
      这里终年被灰褐色的瘴气笼罩,阳光难以穿透,谷内光线昏暗,宛如黄昏永驻。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腥臭味,那是无数妖兽尸体堆积发酵的味道。
      凌沧澜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七天。
      他身上那件青衫早已被利爪撕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黑血。
      “吼——!”
      前方迷雾中,一头体型如牛犊般的“铁背苍狼”猛然扑出。它双目赤红,獠牙上挂着涎水,带着筑基初期的恐怖威压,直取凌沧澜的咽喉。
      凌沧澜没有退。
      他的眼神比这谷中的瘴气还要阴冷。
      面对狼爪,他不闪不避,左臂猛地抬起,竟是用血肉之躯硬撼妖兽的利爪。
      “嘶啦!”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鲜血飞溅。
      但凌沧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左臂被抓住的瞬间,他右手那柄满是缺口的铁剑(木剑早已在几日的厮杀中折断,这是他从一具枯骨旁捡来的)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刺出。
      混元剑经,第一式,逆乱!
      “噗!”
      铁剑精准地刺入了苍狼最柔软的眼眶,直透脑髓。
      苍狼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凌沧澜大口喘着粗气,拔出铁剑,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一块岩石上。他随手从腰间摸出那个玉瓶,倒出一枚“凝血生肌丹”,看也不看便扔进嘴里嚼碎。
      药力化开,腹中升起一股暖流,伤口处的血流终于减缓。
      “还不够……”
      凌沧澜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满是焦躁。
      “这种程度,杀一头筑基初期的妖兽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若是遇到秦煜恒那种世家精心培养的天才,我必死无疑。”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混元剑经》残卷中的总纲。
      “混元者,天地未分之气也。以身为炉,以血为薪,纳天地之煞,铸不灭剑骨……”
      这《混元剑经》并非寻常剑谱,它竟是一门剑修与炼体双修的霸道功法。它不讲究灵力如何圆润流转,反而讲究在生死搏杀中,利用敌人的煞气来锤炼己身。
      “沈知遥说,这断魂谷深处有‘血灵草’,那是突破筑基中期的关键。”
      凌沧澜看了一眼手中那张被血浸透的地图,目光投向了山谷最深处——那里黑雾最浓,隐隐有令人窒息的威压传来。
      “既然要炼,就炼个彻底。”
      他咬了咬牙,拖着伤躯,再次迈步向深处走去。
      ……
      两个时辰后。
      凌沧澜停在了一处断崖边。
      断崖下是一方寒潭,潭水漆黑如墨,而在寒潭中央的一块巨石上,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血的草药。
      血灵草。
      而在血灵草旁,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的巨蟒。
      那巨蟒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顶生有一个肉瘤,隐隐有化蛟的趋势。
      “二阶下品妖兽,黑水玄蛇。”
      凌沧澜瞳孔微缩。
      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的强者。而且玄蛇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绝不是刚才那头苍狼能比的。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退。
      但看着那株血灵草,凌沧澜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退?
      退了,就是认命。退了,苏清绾就真的只能嫁给秦煜恒,沈知遥的丹药也就白费了。
      “拼了!”
      凌沧澜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双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直奔那株血灵草。
      “嘶——!”
      黑水玄蛇感应到入侵者,猛地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水。
      凌沧澜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横剑格挡。
      “滋啦!”
      黑水溅在铁剑上,竟发出腐蚀的声响。巨大的冲击力将凌沧澜狠狠砸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卸去力道,一口鲜血喷出。
      还没等他站稳,玄蛇的尾巴已如鞭子般横扫而来。
      “砰!”
      凌沧澜被扫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胸口剧痛无比。
      玄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缠绕而来,要将这个渺小的人类勒碎。
      就在这生死一瞬,凌沧澜脑海中那卷残破的玉简突然变得滚烫。
      一段晦涩的口诀在他识海中炸响。
      “混元一气,破而后立!”
      凌沧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躲避那缠绕而来的蛇躯,反而迎着蛇头冲了上去。他做出了一个令妖兽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扔掉了剑。
      双手猛地探出,竟然直接插进了玄蛇张开的血盆大口中,死死扣住了它的上颚!
      “给我……开!”
      凌沧澜浑身肌肉暴起,皮肤表面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这是《混元剑经》炼体篇第一层的征兆——铜皮。
      玄蛇剧烈挣扎,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凌沧澜的双臂撕扯下来。
      剧痛让凌沧澜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心中的执念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清绾的眼泪,秦煜恒的嘲笑,苏振山的威压,还有沈知遥那句冷淡的“活着回来”。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狂暴的灵力,在他枯竭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轰!”
      体内的瓶颈,破了。
      筑基中期!
      与此同时,那股本源灵力顺着双臂涌入玄蛇体内,凌沧澜怒吼一声,竟是用蛮力硬生生将玄蛇的下颚扯裂!
      “嘶——!!!”
      玄蛇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甩头。
      凌沧澜被甩飞出去,但他落地瞬间便已弹起。此时的他,周身气势大变。原本凌乱的气息变得沉稳如岳,双眼之中仿佛有两口利剑在沉浮。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铁剑。
      这一次,剑在他手中不再轻飘。
      玄蛇受了重伤,凶性大发,张口咬来。
      凌沧澜不退反进,身形一侧,避开獠牙,手中铁剑化作一道浑厚的圆弧。
      混元剑经,第二式,开山!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光,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锵!”
      铁剑斩在玄蛇七寸处的鳞片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紧接着,那坚不可摧的二阶妖兽鳞片,崩碎。
      剑锋入肉,透骨,斩首。
      巨大的蛇头滚落在地,黑血喷涌而出,淋了凌沧澜一身。
      他站在血泊中,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铁剑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凌沧澜扔掉断剑,踉跄着走到寒潭边,摘下那株血灵草,直接吞入腹中。
      轰!
      狂暴的药力瞬间冲刷全身,修复着他破碎的经脉和骨骼。
      他盘膝坐在蛇尸旁,任由黑水浸泡双膝。
      不知过了多久,瘴气散去几分,一缕微光洒在他身上。
      凌沧澜缓缓睁开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竟多了一分深邃的冷冽。他握了握拳,指节爆鸣,皮肤下隐隐流转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混元剑经》第一层,小成。
      修为,筑基中期稳固。
      他站起身,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蛇骨,在岩壁上刻下了一个“凌”字。
      字迹入石三分,边缘平滑如镜。
      “秦煜恒……”
      凌沧澜抚摸着那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次见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转身走出断魂谷。
      身后,那条不可一世的黑水玄蛇,已成一堆枯骨。

      ……

      谷口
      沈知遥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看着那个从血雾中走出的少年。
      他浑身是血,像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再也不是那个会被守门弟子随意羞辱的落魄少爷了。
      凌沧澜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我没死。”凌沧澜声音沙哑。
      沈知遥目光扫过他满是伤痕的身体,最后落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上。
      她递过去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袍。
      “我知道。”
      凌沧澜接过长袍,没有立刻穿上,而是看着沈知遥,认真道:“沈姑娘,多谢。”
      沈知遥转过身,不再看他赤裸上身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路是你自己走的,命是你自己拼的。我不过是不想浪费那瓶丹药罢了。”
      凌沧澜笑了。
      这是他离开凌家后,第一次笑。
      虽然笑容牵动伤口有些疼,但他笑得很畅快。
      “走吧。”
      凌沧澜换上长袍,遮住了满身戾气,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去哪?”沈知遥问。
      “南域,百宗试炼。”凌沧澜望向北方,“听说那里有通往中州的传送阵,也有……能让凌家重见天日的机缘。”
      沈知遥微微一怔,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百宗试炼,强者如云。你才筑基中期。”
      “所以,我需要一位懂丹药、识天材地宝的同伴。”凌沧澜侧头看她,“沈姑娘,可愿同行?”
      沈知遥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管饭吗?”
      “管。”
      “那便走吧。”
      风起。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而此时的云溪苏氏,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苏清绾身穿凤冠霞帔,被送上了前往烈山秦氏的花轿。她掀开轿帘的一角,望着断魂谷的方向,泪如雨下。
      她不知道,那个少年已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正提着剑,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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