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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采买 终于不再穿 ...

  •   最后他们各退一步,先安顿好再谈其他。

      第二天,慕疏鸢从待机状态下醒来,先行用探测器扫过一遍室内,确认与先前别无二致才放下心。

      虽说防御系统在待机状态下也默认开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作为军用级仿生人,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十分到位,不容许任何差池。

      简单整理仪容后,她起身出门,将林树风的房门敲响,一板一眼道:“公子,该起了。”

      室内传来有人翻身的声音,却没人应答。

      很显然,那位大少爷还在梦会周公,不想理她。

      慕疏鸢没有半分着恼,她先通过热成像仪确认屋内只有林树风一个人,再下楼去找小二打听,校准系统时间,打包了十二张饼,这才提着满兜的东西再次敲门。

      “公子,再不起要来不及了。”

      林树风还是不答她,这次甚至不再有翻身的动静。慕疏鸢一直秉持着事不过三的原则——一件事不能让她讲第三次,上下扫视着这扇不算厚重的木门,评估起一拳砸烂门板的可能性。

      但也不知道那个少爷是不是在睡梦里开了杀意感知,竟打了个激灵,兀然惊坐,忙道:“来了来了。”

      穿鞋袜的窸窣声响起,紧接着是略微虚浮的脚步声。林树风将门拉开,只着中衣,睡眼惺忪,连眼神都没能完全聚焦。

      他恍惚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早起?”

      慕疏鸢不答,只将他全身扫了一通,见系统面板反馈出的清醒程度甚至不足50%,暗自纳罕:一个古代人,晚上又没手机,怎么这么能睡?面上却装作波澜不惊。

      “今天我们要换衣,采购,制定接下来的方案,确认行动路线,还要补充我的能量,评估你的资产……”洋洋洒洒说了一长串,慕疏鸢下了结论,“所以我们必须早起。”

      林树风扶着额头,后退一步,五官顿时皱作一团,头疼似的,他接连吸气道:“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已经起了,你收了神通吧。”

      他转过身,好一阵长吁短叹,趿拉着步子走到桌边,动作迟滞地坐下,一手支着下颌,眼皮眼看就要合上。

      “……你昨晚到底干什么了?”慕疏鸢关上门,走到林树风身侧落座。

      他还是那副样子,但到底没能真正睡着,只如梦呓似的,答:“看话本。”

      声音含糊到几乎要听不清。

      慕疏鸢对他在看什么毫无兴趣,但林树风这样子压根没法赶路,她眉头微蹙,指叩桌面,“要不你再去睡一会儿?我正好吃个饼。”

      林树风缓将眼皮掀开一条缝,他的视线从慕疏鸢的脸上挪到桌上,又一瞬间挪开,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睛蓦然瞪大,目光落回桌面鼓鼓囊囊的油纸包上,残存的睡意被这一眼消了个干净,他惊愕道:“这什么?”

      慕疏鸢对他一惊一乍的模样习以为常,只言简意赅道:“饼。”

      桌上的油纸包散发着热气,底下透出些许薄油。慕疏鸢解开细麻绳,露出其内堆得齐整的葱油饼。

      整整十二张葱油饼摞成一叠,烙得金黄焦脆,热气腾腾,林树风只消呼吸,那葱花的辛香与猪油的荤气便直往他鼻腔里钻。

      他风中凌乱道:“这得有多少张饼?”

      慕疏鸢才不管他是什么表情,拿起一块葱油饼径自啃了起来,抽空答:“十二张。”

      “这谁吃得完?!”

      林树风倒吸一口凉气。

      慕疏鸢吃东西的动作未有半分迟疑,她眼都不抬,将饼卷作筒状塞入口中,兀自敲定,“我吃十张,剩下两张归你。”

      “你一个人能吃十张饼?”

      林树风的目光顿时惊异,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早已沁出薄汗,指尖自顾自地反复松开,又攥紧,眼神飘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哪个正常人早膳用十张饼?这已经不是人类了……不,对方好像本来就不是人类,说到底,他还不知道这个非人类的底细和来此的目的。

      对方武功高强,目中无人,我行我素,几乎不把他放在眼里,虽然这在他近二十年的人生里几乎从未体验过,但如今头一遭遇上,他却升不起哪怕一丝一毫硬碰硬的念头,反而准备把这位当作大神供起来。

      说不定只要能哄这位祖宗开心,对方就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自己这不是怂,这是在拯救全人类!

      林树风的神情逐渐坚定。

      慕疏鸢还在进食,哪里知道这人的思绪已飞到外太空去,只在脑中调出面板,见能量条确在稳步上涨,便放下心来,将面板关闭。

      那十张饼在林树风愣神之际轻易见底,慕疏鸢用指腹抹掉嘴角沾上的油花,姿态从容淡定,她道:“好了,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去签契。”

      林树风的思绪从方才的惊惶中抽离,他干笑两声,为了掩饰手指的颤抖,还故作镇定地理了理鬓发,这才伸手拿起一块葱油饼,没滋没味地嚼着,心中叫苦不迭。

      以这位祖宗的食量,寻常人没点金山银山还真供不起,原本以为雇她的最大花销会是佣金,如今看来,恐怕最让他心疼的会是伙食费。

      林树风把饼放到一边,认命般叹了口气。但随后他又想到那些穷凶极恶的追兵,以及眼前人碎刀如拂灰一般的本领,不知为何竟又有些看开了,便讨好道:“吃吧吃吧,别把我啃了就行。”

      慕疏鸢没接话茬,盯着林树风把饼吃完,起身说:“走吧,我们去签契。”

      林树风刚要答应,又在转身之际骤然回神,他旋身而望,盯着慕疏鸢的脸提醒道:“你没有户籍,我们好像签不了契。”

      进程卡死,慕疏鸢的脸上不见惊慌,她从善如流道:“那就不签,我们现在买衣服去。”

      林树风很想说不签契那他的人身安全怎么办?但转念又一想,这人要弄死自己太容易,一张纸啥也决定不了,就算要通缉,官府那些人也得打得过这人再说。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赌这非人类的人品。

      想到这里,他稍放下心,简单收拾行囊,大步迈出门。

      长街上乱得出奇。赶牲口的汉子甩着响鞭,卖炊饼的妇人尖着嗓子吆喝,不时有人推车而过,掀起一阵尘灰,呛得林树风直咳嗽。

      “你是不是太娇弱了一点?”慕疏鸢睨他一眼,淡声说。

      林树风哪里听得了这个?

      他从小就要面子,就算挨了板子也为了那点自尊心梗着脖子不吭声,如今虽是被灰呛得面色赤红,也偏要嘴硬道:“风沙太大了懂不懂?”

      慕疏鸢默默把头扭回去,懒得拆穿他,自顾自走在前头,林树风则跟在她身后。

      在这人均身高才一米六几的时代,慕疏鸢可谓鹤立鸡群。

      她身上哑光的衣料平滑而合身,在日光下没有显出半分褶皱,由于常年混迹于军工级别的办公室,哪怕只是在街上漫步,她行进的每一步也带着难以言喻的威慑与气场,叫人望而生畏。

      人群自发的给她让开一条道路,不知有多少人的视线朝这边望来,目露惊疑与错愕。

      林树风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只觉慕疏鸢浑身上下都写了四个大字——快来砍我。

      想到那些手握砍刀的歹徒,他不禁头皮发麻,脚步加快,再顾不上那点男女大防,一把握住慕疏鸢的手腕,拉着人拐进街角那家挂着褪色布幌子的成衣铺面里。

      屋内,成堆的布匹与羊毛毡摆在架上,柜台后坐着个正在打盹的小伙计。

      在有外人的情况下,面子才是第一。

      林树风走上前,手背在身后,摆出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少爷做派,轻咳两声,道:“伙计,屋里可有现成的长衫?要厚实防风的那种。”

      伙计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刚要应声,视线就黏在慕疏鸢身上移不开。

      慕疏鸢气定神闲,倒是林树风眉心微拧,他挪步,直直将慕疏鸢挡住,面露不满,连语气都带上几分不耐,“有是没有?”

      伙计这才回神,搓着手连连赔笑,说有,转身便在身后的货架上翻找起来。

      灰蓝、赭石色等颜色的粗布夹袄被伙计一一摆在案上,他还在翻找,而林树风挑挑拣拣,勉强挑出一身还算能看的深青色夹棉长袍,抖开对着慕疏鸢比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穿这个会不会行动不便?”

      慕疏鸢抬眼一扫,收回视线,道:“会,给我挑身轻便的就好。”

      轻便的不防风。林树风刚要开口提醒,又想到眼前人的身份,径自把话头咽了回去。

      他斜眼,先是觑着慕疏鸢单薄高挑的身形,又是对着伙计扬起下巴,“那就挑身轻便的短打,料子要结实耐磨,别随便被什么东西勾一下就给刮烂了。”

      换做以前,林树风定是不多废话,只和颜悦色地说要求就好,但他这一路走来,被当冤大头宰了太多回,傻子也有了几分精明。

      话音刚落,他就故作挑剔,屈指叩着桌面,声调扬起三分,威胁道:“听见了没?不好穿小爷就找你麻烦!”

      伙计哪还敢怠慢,配合着他们二人选好衣裳,交付银两,这才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脸上褶子挤做一堆,点头哈腰地把找的铜钱推过去。

      “客官你拿好!”

      林树风却没接,方才慕疏鸢去了里头更衣,他装作不经意地把铜板推回去,上前两步将声音压低,问:“伙计,我们兄妹二人要穿过黑石岭,去给先人扫墓,有没有哪条道可以躲开巡查兵与哨卡?”

      伙计环视一圈周围,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把铜板揣进怀里,凑近压声,道:“这位爷,你可别犯糊涂,最近大曜不太平,黑石岭更是山匪遍行,路过的大商队都要有关系才敢从那过!你兄妹二人单枪匹马穿过去,别说扫墓了,怕是自己要先入土!”

      “听我的,您还是老老实实过哨卡,流程是繁琐了些,但好歹不要人命!”

      林树风也想走那条安全畅通的大道,但慕疏鸢压根都没通关文书,走大道进不了城不说,还可能会被当细作抓起来。

      他们现在别无选择。

      林树风舌根发苦,却不能在伙计面前露怯,只压下叹气的冲动,摆摆手示意此事无需再议,寻了个椅子坐下,等待慕疏鸢换好衣裳出来。

      一阵陈年棉絮的霉味在布帘被掀起时传来,林树风懒懒掀起眼皮,只晃过一眼,视线就黏在慕疏鸢身上再离不开,连脊背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些。

      只见那原本的奇装异服被一身短打挡了个严实,革带将劲瘦的腰身束紧。慕疏鸢身量极高,骨肉匀称,整个人往那一站,搭配上那副“视周围一切为无物”的神情,活脱脱就是一副走南闯北,武功高强的干练刀客做派。

      林树风喉头发紧,赞叹的话在舌尖盘旋,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但此处还有外人在,过于夸张的神情会显得他没见过世面,便只是轻咳,故作漫不经心地评价道:“还行吧。”

      视线却不住往慕疏鸢脸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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