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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做你护卫 给我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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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摆脱追兵后,慕疏鸢将男子放到小溪边,试图给男子进行简单的清创处理。
谁料男子却双臂环胸,抱住自己,神色莫名警惕,细听还带着委屈,他说:“不!你,你别想以武力强来,我宁死也不屈!”
慕疏鸢神色顿时古怪起来,她弄不明白眼前人的逻辑,诚恳地说:“我只是要帮你处理伤口。”
但男子不吃这一套,他又缩得更厉害些,眼尾泛红,看起来可怜又惊惶,控诉道:“那你干嘛扒我衣服?就算小爷我玉树临风,面如冠玉。就算你如女武神下凡一般英勇不凡,世间无敌。但那又怎么样?就凭这两点就想让我以身相许的话,我还是得先考虑!”
这段话是不是还有些押韵?慕疏鸢在极致的无语中收回手,差点怒从心起一把将眼前的男子按进小溪里呛死。
但她的程序设定里包含了“不能轻易伤害人类”这一条,刚刚的蒙面男子具有攻击性,不适用于此条准则,而眼前这个男子只是格外嘴欠而已。
嘴欠不能作为杀人理由。冷静,慕疏鸢,你要冷静。
慕疏鸢学着人类深吸几口气,将将平复繁杂的心绪,面无表情地转移话题:“你有钱吗?”
还沉浸在“仿生人逼迫良家少男”幻想里的锦衣男子闻言怔愣,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不可置信地反问:“钱?”
“是,我需要钱,你有吗?”
锦衣男子下意识要摸自己的衣服,但他这一路上被坑蒙拐骗的次数太多,傻子也长了教训。他生生止住动作,又抱住膝盖,目光探究,“你不是说自己不是人类吗?要钱干什么?”
这问题问得很好,慕疏鸢在心中开始斟酌词句。
仿生人需要充能,充能方式多种多样,最优方案是直接躺进充能舱,或者喝一管联盟统一配发的能量药剂。
但她这次是意外跌入时光机的,药剂只带了应急用的五管,远远不够需求,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只能采用其余的办法,而利用太阳能充能效率又太低,不如进食来得方便快捷。
因此她需要这里的流通货币购买这里的吃食。
慕疏鸢思考完毕,刚要开口,又意识到此番长篇大论不好向眼前的男子直接言明,便言简意赅道:“我饿了。”
男子闻言瞪圆了眼睛。
饿了?这姑娘空手接白刃,飒沓如流星,还声称自己并非人类,非人类还会饿?
她不会是打算把自己的钱骗光一把宰了吧?
不要啊,自己还未及弱冠,正是少年得意时,不想英年早逝!
慕疏鸢从男子的脸上看出他又在心里给自己加戏,冷面无情地打断:“是生物就要进食,这应该不难理解。”
男子见她面色不虞,讨好道:“是,好理解,但……但我钱也不多,你要多少?”
慕疏鸢不懂这里的物价,干脆偷了个懒:“你正在被人追杀,想必需要护卫,你雇我,按市场价给我雇佣费,再管饭管住就好。”
男子颤颤巍巍地说:“行……那,那我们等会儿进城签契书,但是!现在虽然没有签契,你也算得上是我的护卫了,不能伤我!”
“自然。”慕疏鸢达成目的,心情舒畅,“虽然在未签署契书的情况下,你我不构成雇佣关系,但你死了我也拿不到钱,我会尽量保护你。”
话是这么说,但男子并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安慰。
就算不能通过正规途径,但对这个女人来说,杀人越货根本不难,自己哪里是找了个护卫,分明是找了个不能得罪的祖宗!
他欲哭无泪,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延伸,转移话题道:“那……我们达成共识了,能接着走了吗?我好晕。”
慕疏鸢点头,在脑内评估地形。
此处是山林,有溪流,刚刚来的路上也见到了人,那么就算是再荒也该有村落。
她侧身望向溪水的上流,那里水流更急,流水哗哗冲刷着河床上的青苔,顺着河道蜿蜒而下。依照惯例,村落一般会依水而建,他们顺着河流往下走,应该能够找到村子。
“还走得了吗?”慕疏鸢向男子伸出手。
“能。”男子搭上她的手,但在刚准备起身的时候,他那像面条一样的腿又软了下来,跌坐回地面,反复几次后,男子仰起脸,朝她尴尬地笑。
慕疏鸢几乎要发出一声拟人化的叹息。
她仍然无奈于此人的低效,但如今把心思放在吐槽上也会浪费时间,她干脆背对着男子蹲下,说:“既然你嫌扛着你太过粗鲁,那我背着你走。”
男子开口似要推拒,慕疏鸢没了耐心,她冷冷道:“而且你现在也走不了,如果你非要爬过去,我也不是不能等你。”
男子哪还敢说话,赶忙爬上她的背,双手环住慕疏鸢的脖子,闷声道:“那你跑慢点行吗?刚刚太颠簸,我感觉我的伤好像又裂开了。”
慕疏鸢托住他的腿弯站起身,不欲多言,只一边应承,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山林间偶有鸟雀啼鸣,视觉成像系统帮慕疏鸢规划好了所有路线,避开可能松动的岩石,她沿着蜿蜒的碎石路前行,一路上安安稳稳,步子却不慢。
——慕疏鸢摸不清这里天黑的规律,她必须得在日落前赶到目的地。
男子在她背上还算安分,只是闲不下来,他每走一段路就要找慕疏鸢闲聊,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男子问:“我……我还未知道姑娘名姓。”
“慕疏鸢。”慕疏鸢淡然开口,“或者你也可以叫我S-15707。”
背上的男子身形几不可见的僵滞,片刻后慕疏鸢听到他的呢喃:“15707?这什么鬼名字?”
“什么?”
“没,没什么。”男子讪讪地笑,“我叫林树风,姑娘你怎么叫我都行。”
“这里的护卫一般怎么叫雇主?”
“叫主子。”话音刚落,林树风就察觉到不妥,他忙接着道,“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这么叫,直接叫名字也行。”
慕疏鸢不属于容易扭捏的仿生人,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颜面这种东西她一般不太在意,因而她道:“那就叫主子。”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
前方的树林逐渐稀疏,视野的尽头横亘着一条宽阔的黄土官道,慕疏鸢背着林树风走出山林,无视路过农夫惊恐的目光,遥望远处城镇的轮廓与其上飘扬着的旗帜,步履不停。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慕疏鸢虽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却不代表不为此感到好奇,她疑惑地问道。
林树风转过头看了看身旁路过的几名挑担农夫,有些欲言又止,“……你不妨看一眼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形。”
慕疏鸢止住脚步,顺着他的话扫视自己。
——她从穿越以来还未曾更衣,身上仍穿着G7458特制的防护服,身后更是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公子。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奇怪,慕疏鸢恍然大悟,加快脚步。
“那我们快些进城更衣。”
实际上这件事远没有慕疏鸢想得那么容易。她是个黑户,没有通关文书,硬闯的话又恐遭通缉。
最后他们还是想尽办法,在路过的车马歇脚之际,向他们买了件灰布夹袄和一方粗麻油布,让林树风趴在她背上装作快要咽气,编了一套说辞,这才勉强混了进去。
“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在终于看到一间客栈的牌匾后,林树风生无可恋道。
慕疏鸢没听出其间关窍,只以为他在说方才混进来的事,煞有介事地应答:“嗯,确实不容易。”
林树风闭着眼睛不说话了,不多时,慕疏鸢走进客栈,拿出路上林树风给她的银两,放到桌上。
“一间房。”
掌柜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扫过,没敢多问,刚收下银两便见林树风伸出两根手指,气若游丝道:“别听她的,我们开两间。”
掌柜顿时为难起来,“姑娘,这到底是开一间还是两间?”
慕疏鸢不答,只扭头问林树风:“我们不住一起的话,若是半夜有刺客进来怎么办?”
背上的人掀开眼皮,声音虽虚弱,眼神却异常坚定,“男女授受不亲,我就算被刺客砍死,剁成碎块喂了狗,也不能毁了未出阁姑娘的清誉!”
慕疏鸢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虽不理解,但也尊重林树风属于人类的坚持,朝掌柜说道:“那就两间。”
直到进了房间关了门,林树风才松了口气。
忙碌了一天,回顾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平日便是再跳脱此刻也失了心力,只能端坐在床铺上,苦口婆心地对慕疏鸢说:“我等会儿要换药,在你回去休息前,我们得先约法三章。”
慕疏鸢站在他身前,闻言点头,听林树风絮絮道:“第一,我细想了一通,感觉你叫我主子有些别扭,还是叫公子吧,你觉得行不行?”
“行。”
“那就好。”林树风长舒口气,伸出第二根手指,“那第二,以后在外人面前不准随便说什么‘我不是人’之类的话,若是遇见别人,恐怕要把你当成妖物烧死。”
这点慕疏鸢也没问题,但她又提醒道:“我不怕火。”
“这是重点吗?”林树风扶住床架,声音又弱下三分,“总之你听我的就对了,把这个挂嘴边对你没好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好。”
见她又一次应下,林树风胸口那股淤积的郁气才消散些许,他接着道:“那最后一条,以后别动不动杠我,行不行?”
“杠是什么意思?”
“……就是拽着话里的细枝末节不放,忽略大意!”
慕疏鸢很想说那是因为他的话总有很多逻辑问题,但见林树风如今面色苍白,一手捂住胸口,像是随时要背过气去,身为仿生人的她不免被唤醒了人道主义,应道:“好吧。”
林树风闻言,这才面色稍霁,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递给慕疏鸢,“今天先不出去,休整一番,等明天我带你出去买衣裳。”
“好的。”慕疏鸢把银两接过,她的目光在林树风身上扫视一圈,疑惑道:“你胸口那块令牌是做什么用的?”
林树风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不可置信道:“什么……胸口令牌?”
“就是这里。”慕疏鸢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林树风的左胸口,径自道,“我检测到你这里存放着方形的东西,经数据对比,形状高度疑似某种令牌。”
“你能隔着衣物看见我存放在里面的东西?!”林树风声调高了好几个度,因为过于震惊,他的尾音都快破了音。
慕疏鸢默默后退远离噪音源,“只能看见轮廓。”
“那也不行!”林树风不知怎么地,脸上倏然泛上红晕,他磨着后槽牙,强压下心底的羞赧,支支吾吾道,“那……那你……你是不是也能……”
慕疏鸢歪了下脑袋,“能什么?”
“能……能……”林树风脸颊覆上的绯色更甚,他只觉自己浑身都快要烧起来,分不清身上的热意是来源于羞恼还是失血过多的幻觉,只闭着眼睛,豁出去的似的,抖着声音问,“能……能看见我……我的……”
“……身体。”
慕疏鸢还站在他身前,林树风却不敢看她的表情,把头狠狠低下去,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呼吸越发急促。
“……想什么呢?”慕疏鸢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真的只能看见轮廓,看不见具体。”
说到这里,慕疏鸢的思绪如同拨云见日一般,脑中灵光一现,“一直在问这个,你是想让我看吗?”
林树风:“?!”
他猛然抬头目视着面色坦然的慕疏鸢,怔怔地坐在床上,如遭雷击。
慕疏鸢却只以为对方是在不好意思,温声宽慰道:“不用害羞,在我们那里,互相看是很正常的事情。”
G7458的仿生人都具有主观意识,但性子内敛的仿生人属于个例。
大多数的仿生人不会介意这种事情,慕疏鸢所在的研发基地更是,完成的、未被完成的仿生人混杂在一起,没人会去给没被完成的仿生人穿衣,就算再怎么容易害羞,看久了也会脱敏。
但林树风不知道这一点,他乌黑清透的瞳孔如今清晰倒映着慕疏鸢的身影,身体微微震颤,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们二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室内蔓延开一片令人窒闷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林树风终于缓过神来。他顾不上自己浑身脏污,一股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留了个后脑勺给慕疏鸢,又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闭拢的木门,也不知是气极还是恼极,连舌头都打了结。
他说:“你……你你你……”
林树风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脸完全埋进被褥,声音听着闷,声量却格外的大。
他吼道:“别再问了!你回你房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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