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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封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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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小房间内,只有天花板正中央唯一的白炽灯提供光源。灯泡下方摆着三把椅子和一张空荡荡的普通木质长桌。
衣着讲究的男人率先推门进来,没走两步就停在左手边横穿墙面的不透明玻璃处,将其当成镜子整理起自己的大背头。
“你好,这里不让开屏。”舒星睁着嫌弃的死鱼眼,顺手指出他应该呆的位置。
于是林敬业的直系上司将他的双排扣手工定制西装搭在椅背,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后单独落坐在一边,看看两边不起眼的灰墙后,对着面前被长桌隔开的两位警官清清嗓子:“同志,你们知道我放下工作过来这一趟要损失多少钱吗?”
“抱歉,但毕竟是你所在公司出的命案,还是你的手下,所以请理解一下。”关上门的马骁善翻开文件夹核对信息。
见他还是调子很高的样子,舒星单手搭在椅背上,一锤定音:“你也不想让你的顶头上司知道你不配合工作吧。”
“姓名。”
“沈临。”被打压完气焰的直系上司翘起二郎腿,硬凹出来的低音炮烟嗓透出股油腻感。
“杜期许。”第二个接受问询的秘书紧张地搓搓手,非常之配合。
“和死者有过什么冲突。”
“没什么冲突,”沈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就普通的上下级咯,他虽然是个老油子,但是工作效率还是达到了我的要求,我在公司可是有口皆碑的工作狂好吗?”
“呃,他一直压榨我加班算吗?比沈总还过分,不发加班费的那种。”杜期许挠挠半干的头发,“哦!还有,他有时候还职场骚扰,偷偷摸我的屁股,我怀疑他是gay。”
“据你所知,死者和杜期许/沈临有过什么矛盾吗?”
“小杜?”沈临摸摸下巴,刻意地露出手腕上精致的表带,灯光被表面折射到玻璃上,“我只听敬业抱怨过他工作效率不高,还不听指挥喜欢顶嘴。有一次甚至口出狂言要给他下药,虽然敬业觉得他没那个胆子。”
“沈总和林总好像是一对。”杜期许伏低身子放小声音,像做贼似的,生怕给别人听见,“我有一次不小心撞破他俩在林总办公室,互相搂着腰甜甜蜜蜜。不瞒你们说,我们公司是禁止职场恋爱的。”
“你对死者抢了别人升职机会的说法有什么想法?”
“怎么会有这种谣言?”沈临瞪大眼睛,矢口否认,“都是公平公正公开选出来的,完全没有内幕!”
“我觉得他肯定是靠巴结沈总上位的,”杜期许说得还算比较委婉,“皮姐气得直接辞职了,要是说没有任何内幕的话我反正是不信的。”
“你有这位皮姐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而且我听朋友说她最近好像到国外出差去了,”临走前,杜期许摊手,“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找找她电话,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杜期许刚从审讯室里出来,就被前一个问完、本该已经回去的沈临抓到警局的安全通道角落。
“他们问你了吗?林敬业升职不清白的传闻。”等待多时的沈临揪着他的衣领,按在墙上,“你怎么说……”
防火门缓慢关上,将他们的声音隔绝。
询问完两人,舒星转身敲敲那块宽大的玻璃:“你们怎么看?”
伴随着滴的一声,本不透明的玻璃后面逐渐显露出两个人的身影。
“反正我觉得两个人都有作案动机,还有那位皮姐也没法排除。”站着的熊曦揉揉眉心。
谢修漾瘫在桌子上接话,旁边的笔记本写满了疑点:“等后勤帮忙把监控调出来再说吧,然后看看法医和物证那边检测出什么。”
四人讨论一会后,观察室里的座机响起,熊曦按下免提:“林敬业的家长来了,刚确认完遗体和尸检手续。”
“引导她们去一号待客室吧,辛苦。”说完,谢修漾带头起身出门。
自从见识过谢修漾在归位行动里的表现后,带教又忙着大案没空指挥,其余三人就隐隐展现出以她为中心的苗头。
杜期许边整理皱皱巴巴的衣领,边从楼梯间走出来,一抬头就和准备前往待客室的四人对上眼。
“我、我就是有点好奇警局的消防通道长啥样。”他只是不想苦哈哈的走楼梯下六楼,有什么错吗!谁能想到等时间让沈临先走会正好碰上警察同志啊……
舒星狐疑地盯着他:“没偷偷去干啥坏事吧?比如说抽烟什么的。”
“当然没有!只是学习一下你们的布局。”杜期许理不直气也壮地走到电梯口。
他刚要按下按钮时,电梯正好停下,一女一男从里面走出来,两人之间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是林敬业的家长吗?”见状熊曦直接开口询问道。
眼眶还红着的女人刚点头,一旁的男人就直接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杜期许的领子,像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声音又粗又急:“是不是你这个不称职的秘书,害死了我儿子!”
死者母亲赶忙搭上男人抓住衣领的手:“孩他爹你怎么回事,不要这么暴躁,刚刚门口遇到沈总的时候不还挺好吗?先听听警察怎么说。”
“初步判断啊,你们的儿子应该是氰.化物中毒身亡。”马骁善双手架开暴躁的男人和发抖的杜期许,“凶手我们肯定会找出来的,不要人身攻击。”
“那不就是他嘛!天天给我们敬业带说是自家厂子生产的什么高级杏仁,我都看到了,明明就是三无产品,”男人唾沫星子溅了马骁善一脸,“我可是看过很多名著的,□□不就是苦杏仁嘛!”
杜期许忍不住顶嘴:“都说了是我家亲戚产的自留款!”
“真是推理小说看多了不懂装懂,”被他熏天的烟酒味攻击到,舒星不耐烦地用手扇扇面前的空气,“市面上吃的都是甜杏仁,没毒的。”
“当零食吃的都是甜杏仁,或者叫南杏。含苦杏仁苷多的是北杏,也就是苦杏仁,”谢修漾补充道,“一般是做药材用的。”
“阿姨叔叔,要不我们进里面来说吧。”见男人还想输出,谢修漾赶忙咳嗽两声,打断几人的动作,然后看向杜期许,“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我们再通知你。”
好说歹说才劝动男人放开这个倒霉的小秘书,和女人一起走进了等待室。
“我们敬业前两天明明还好好的,还在和我们一起庆祝他爸的生日,怎么今天突然就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啊……”女人一坐下,刚刚消红的眼眶又重新充血了起来,大颗的泪珠滚落,“他爸还专门从自己的礼物里面拿了瓶酒送给敬业,说一起沾沾喜气,爷俩还笑话那酒名叫什么……小熊维尼?怎么就……”
男人在旁边不耐烦地抖着腿,还低着头从裤袋里掏出来包软中华,正准备拿根烟出来抽的时候,一条绿箭插入他的视角中,抬头就看到男生皮笑肉不笑的张嘴:“叔,我们这禁止抽烟,忍忍吧。”
“好了好了!净说些没用的话,人警察小哥都说了是意外了,赶紧回去处理后面的事吧!”
被阻止的男人别扭地接过舒星递来的口香糖,草草塞进口袋里后粗暴地拽起女人,另一只手还捏着烟和打火机。
女人边顺着男人的力道往外走,边对着顺势站起来的谢修漾等人表示着歉意,“对不起啊同志,我丈夫平常不这样的,真是不好意思。”
舒星臭着张脸望着男人在电梯里叼上烟,女人站着旁边抱歉地笑着。
“电梯门还没关上他就抽上了!他就这么一会都忍不了吗。还有,我的绿箭不吃就还我!”
“大哥不笑二哥吧你就,对死者家属怎么这个态度,不怕被投诉吗?”马骁善从后面直接锁住舒星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还有,问询的时候怎么光我一个人说话,你在边上摸鱼爽吗?前面的培训都在开小差吗?”
熊曦和谢修漾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从集训时期就开始的冤家。
“好了好了,虽然他小白,那不是还有你这位大拿在旁边坐镇吗?”谢修漾戳戳马骁善的肩膀,劝他不要再计较了。
“这个点后勤应该把监控都调好了吧,”她熟练地转移话题,“让我们看看死者生前到底吃了什么。”
“什么叫还没开始?”
后勤办公室里,分配给她们小队的后勤混不吝地摊手:“字面意思啊,就是还没开始。”
“距我们把证物送过来至少已经有两个小时了吧?”谢修漾看看腕表,“再怎么忙也该对命案上上心吧?”
她盯着后勤桌上连外面的证物袋都没打开的死者手机和电脑,原本和善的笑脸沉了下来,一双下垂眼带上难得的压迫感。
“我可是忙着帮你们带教追踪大案子呢,哪有空干这种小活。”后勤不仅完全不吃压力,甚至还挑衅起来,“你们实在急的话,要不自己来?”
没等谢修漾反应,一旁路过的女生反倒先看不下去他那嚣张的态度,一脚踹在他的椅背上。
“谁求着你干活了,你不就是想巴结咱们的带教所以才找她讨要活的吗?还什么自己有空的很~会平衡好手上的工作~”
谢修漾感受着强烈的既视感,偷偷瞟了眼面露欣赏之色的舒星。
后勤人仰马翻地躺在地上,被五人居高临下地盯着。自知没理的他灰溜溜地跑走:“反正我没空,你这么闲就帮帮她们呗!”
“我可不像你一样眼高手低的,”女生接收到谢修漾的求助眼神,“你们好,我叫游华梦,不介意我顶他的班吧?”
“当然,请多指教。”谢修漾和这位七彩头发、叼着雪糕棍的侠女握手。
警局外,死者父亲迫不及待地点上烟,直接站在路口抽起来,丝毫没有刚刚借口给儿子准备后事时表现出来的急切。
死者母亲无奈地等在一旁,放空时余光竟捕捉到道熟悉的身影。
“诶?小徐……”对视的眼神在下一秒就错开,女孩低着头,像不认识的过路人似的匆匆离开,将她的呼喊堵在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