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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凌夷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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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夷市唯一的购物中心三楼。
一名女性推着婴儿车,旁边的男性旁若无人地紧紧搂住她,脑袋却忍不住似的四处张望着,哪里都看看,就是不向女生或者婴儿车里投往注意力。
“怎么人这么少?”留着络腮胡的他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地方言,“以前我来这层每个店都要排队啊。”
她穿着朴素,留着齐肩短发和厚重刘海,唯唯诺诺地开口:“可能是都去一楼中庭参加活动去了,好像叫什么偷吃大赛。”
明明推着婴儿车,靠得也亲密,但两人不似夫妻的相处方式引起了这层零零散散几人的好奇心。几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到她们身上。
“喂,你啥语气……”啊大姐,不是你说要我们扮成一对好逃跑吗?男的一脸疑惑望向她,就感觉到侧腰被隐秘地肘击,痛得他后半截话又咽回嘴里。
呲牙咧嘴的他看起来更不像好人了,一两个热心肠的人想着,逐渐靠近。
女生垂下眼皮,遮住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蠢笨如猪的家伙,察觉不到咱俩被条子盯上了吗,那个寸头可是一直从五楼跟到现在,不过应该还是个新兵蛋子,眼神一点不藏,也就他发现不了。
都怪这家伙又是花衬衫又是露纹身的,真是生怕别人不觉得他可疑。想到这,女生刚收到一半的手肘又一次攻击。
“你干嘛!”男的吃痛叫出声来,“快走快走,要我来推车吗?”
见两人加快脚步,尾随他一路的“寸头条子”马骁善环顾冷清的周围和楼下拥挤的人流,意识到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环境让他实施抓捕了。
女生用余光瞥见他似乎想要行动。三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咬咬牙,当机立断将同伴直接卖掉,对着早已靠过来的过路人大喊:“救命啊!我不认识他,他突然就冲出来威胁我,说不配合他假扮夫妻出商场就要我和孩子的命!”
马骁善此时一手已经扣到男人的肩膀上,另一手刚准备掏证件摆出例行询问的借口。不料本来以为只是吃夫妻闹别扭瓜的路人们纷纷聚拢上前,被带教耳提面命不要惊动或者聚集群众的他轻啧一声,只得选择分开两人,单独抓住男人。
“别怕,我是警察。”他利落拘住不断挣扎的男人,安抚起围观群众的情绪。可惜草率行动的马骁善无法一人控制两人,分身乏术的他看着女生后退几步,欲从人群自动打开的缺口处溜走。
“你这**,出卖我是吧!”男人狼狈地趴在地上,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女生,反咬一口道“我被抓你也别想逃,喂条子,她也是交换人生团伙的人。”
交换人生团伙是凌夷警方近期剥丝抽茧发现后,向大众公开的人口贩卖组织。周围人听到这里,缺口立马合上,将女生重新锁在人群之中。
“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女生一反刚才的怂样,底气十足,“临死前还要泼脏水,警察同志,你千万不要听他的,他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是那个天杀的人贩子团伙!”
男人语塞,马骁善沉思片刻,也觉得女生好像没什么问题,抓带娃母亲当人质确实不容易被盘问,自己也只是因为男人的行为太鬼鬼祟祟,想检查一下身份。
群众中却传来不同的意见:“万一他们是狗咬狗怎么办?我觉得还是一起带去警局保险。”
“对啊对啊,这种团伙最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宁抓错不放过嘛!”不少人附和道。
传来的窃窃私语让女生攥紧婴儿车把手,偷偷沉下重心,准备弃车保帅。还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动作,人群中又冒出来一句话,平息了其她人的躁动。
“人还有小孩子要照顾呢,再说了,警察同志心里肯定也有数。”大大咧咧的板寸女生第一个给她让出道路。
“姐?你怎么在这,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正好站在缺口外向内张望的一个人惊喜开口,快步走进来。
女生正盘算着等下的逃跑路线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应激地颤抖一下,回头看到是一位潮流的青春女大后松了口气。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左耳戴着银质耳骨夹,右耳还带着单边蓝牙耳机的自来卷短发女生双手举起,一双下垂眼清澈地看着她,低声道,“我就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姐姐你被挟持了肯定很害怕吧,要不要我扶你去哪休息会或者直接回家?那些人再纠缠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警察呢?”说着还俏皮地向女生wink一下。
上下扫视两眼面前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纯良好心人,被她提醒后,做戏做全套的女生决定顺从她的好意。
“妹啊,你终于回来……”
小卷毛接住突然脱力向她倒来的女生,边解释着两人的关系和姐姐的清白,自然地从激愤谴责地上男人的热心群众中钻出来,向着商场出口走去。
闻讯而来的另一位便衣警察舒星,好说歹说劝散想为民除害的人群后,叉腰看着马骁善给自爆身份的男人戴上手铐:“哟,你不是说没百分百的把握就不会轻举妄动吗?这也太莽撞了吧~万一他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办~咱们警察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你不也觉得他有问题吗?”马骁善压着男人准备下楼,“而且他承认了。”
“那他还说那个推婴儿车的女生也是一员呢,你咋不把她也抓了?”舒星走在两人身前,不仅脑后的小辫子随着他下楼梯的动作左摇右摆,晃得心烦,嘴上还不饶人地刺着他,“小羊可是觉得这两人都不对劲。”
“那么多人看着,她的说法又没有漏洞,抓她的话民众肯定会闹。”况且,马骁善觉得女生说不定就是无辜的,他可不想横生事端。
“反正也没指望你,”舒星和商场外的同事点头示意,目送男人被塞进车里,抬手按住耳侧的蓝牙耳机,“那女生不清白的话小羊能抓回来。”
连打两个喷嚏的谢修漾揉揉鼻子,轻敲两下耳机。
假装晕倒还不忘抓牢婴儿车的女生在商场休息区的长椅上缓缓转醒,眼里装着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感激:“谢谢你好心人,帮我避免了这么多麻烦。要是真去局子里,我的孩子可怎么办啊,再过一小会就要饿得大哭了。”
“我得去母婴室喂奶了,不过不能再麻烦你了,你走吧。放心,我一个人可以的。”女生说出晕倒期间想出来的自认完美的托词。
她人设的多变性真是让谢修漾长见识了,好整以暇地听完那破绽百出的借口,配合她的表演说到:“没关系,我很闲的,还是站外面守着你吧。”
“万一他们还有同伴在附近,等你落单报复你怎么办?”谢修漾此刻的笑脸明明还是一样的热情,却不免让女生焦躁起来。
这家伙怎么比条子还粘人。她刻意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撑着椅背慢慢起身,脑子转得飞快,蹦出来新的脱身之法:“那你可以帮我弄点温水来喝吗?”
女生下来的时候完全没看到过饮水机,要求的还是温水,她就不信这小卷毛能在自己跑走之前回得来。
但遗憾的是,顾头不顾尾的女生犯了个重大失误:她站起来的时候把推车把手松开了。
谢修漾非常自然地将婴儿车握到自己手中,确认没有孩子在里面后把车往身后一推,反手控制住意识到问题想溜走的女生。
“小把戏骗骗别人算了,可骗不到我。”单手箍住女生的双手手腕,另一只手按住蓝牙耳机,“小曦,进来一起收尾吗?”
被摁倒回长椅上的女生:你竟然也是条子?
“我什么时候暴露的身份?难道有内鬼,出卖我?”靠椅子的脸侧传来金属的凉意,却抵不住她的恼火。女生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不死心地问道。
“有没有内鬼我们不知道,但小羊可是一开始就看出来了,”熊曦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铐在她的指尖打转,“她说你俩的打扮和主导权完全是割裂的,看起来逆来顺受的你,却被他隐隐当成行动的中心。”
“你也许没注意到,他不止一次盯着两旁的吃的走不动道,但是每当偷瞄完你,就灰溜溜的放弃了。虽然他可能觉得自己是在警戒周围吧。”边说着,谢修漾终于有空检查婴儿车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熊曦轻松提溜起面色灰白的绝望女生:“听她分析完后,你那和同伙切割变脸之快更是演都不演了,走吧,跟我们回局里老实交代。”
女生此时才看清熊曦的真面目,竟然是那个一开始帮她解围的板寸女生!
“嘿嘿,想起来了?”被又一次脸色大变的女生逗笑,熊曦开始炫耀起自家同期的聪明才智,“不像你的傻子同伴,我们小羊只是怕你手上真有婴儿,避免把你逼急了鱼死网破,所以才和我演了这出戏。”
连自己可能会把婴儿车摔下楼分散注意力都考虑到了吗,这小卷毛是何方神圣啊?女生再次打量起专心研究封闭式婴儿车的谢修漾。
就看见团伙为之自豪的高科技、上锁后需输入十位密码的婴儿车,被她直接拿小刀划开纱网,随意地掏出本该送去给老大的绝密资料。
“耍……耍赖啊!”不应该请专业人士来破译密码,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后向她低头求得密码吗?!
熊曦无语地掏掏被高音近距离攻击的耳朵,和谢修漾一起带着她去找男人团圆。就在这时,两人耳机内传来冷峻的声音。
“归位行动圆满结束,头目已被抓获,各小队汇报警戒情况!”
“报告,a小队警戒范围无异常!”
“报告,b小队警戒范围无异常!”
“报告,c小队已抓捕两名漏网之鱼,其余无异常,”谢修漾按住耳机回复,“另外,截获一份可疑资料!”
“很好,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