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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她心底一凉,正要加大力度,却见风禾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周身灵气运转顺畅,半点没有走火入魔的凶险模样。

      风禾臭着一张脸,头上却顶着软萌的狐狸耳朵,璇朔努力回想着她上辈子经历的悲伤的事情,却还是没绷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转过身,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逼自己不要再笑了。

      风禾听见动静,睁开琥珀色的眸子,看见她背对着自己肩膀抖如筛糠,疑惑地伸手往头顶一摸,整个人僵住了。

      见他也发现了身上的特别之处,璇朔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本尊还当你走火入魔了,谁知你竟半点事都没有!你这灵根当真有趣,一运功就冒出狐耳。哈哈,你瞧那条尾巴,摇的欢快地很。”

      风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赶忙转过身,伸出手去捂头顶的耳朵。

      这么一转身,毛茸茸的尾巴就彻底暴露在璇朔眼前,璇朔忍受不住软糯狐狸尾巴的诱惑,丝毫不客气地一把抱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摸。

      “放手”风禾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把夺过尾巴,随着他闭上眼将灵力收回,狐狸耳朵与尾巴也“嗖”地一声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璇朔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有些惋惜,道:“怎么就收回去了,本尊还没摸够呢......”

      “不练了。”风禾把地上的《渊青门术法入门》捡起来,狠狠查璇朔身上丢去,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第二天,在璇朔好说歹说地一顿画饼之后,风禾才终于愿意跟着她下山历练。

      一路御剑,不多时,师徒二人就到了上次那家医馆门口。

      璇朔抬手收了神通,拉着不情不愿地风禾进了门,那老大夫正趴在柜台上面呼呼大睡。

      “老先生。”璇朔敲了敲柜台。

      老大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见来人是璇朔,连忙站起来,激动道:“仙尊!您竟真的来了,我原以为您早已忘记了当日所言。”

      “本尊答应了的事,自然要来。”璇朔伸手替风禾拉开椅子,风禾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

      老大夫目光扫过风禾,愣了一下,终于认出了这个面色红润的少年一个月前还半死不活地在他病床上血淋淋地躺过,感叹道:“仙尊果然神通,这孩子养得甚好。”

      璇朔道:“多谢老先生,还请言归正题。”

      老先生脸色沉下来,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夹杂着悲怆,道:“仙尊来得正是时候,最近镇上是愈发不得安宁。”

      璇朔道:“详细说。”

      老大夫叹了口气,道:“蒹葭镇背靠莽莽山林,常有妖兽下山作祟其中,虎妖为祸最甚。幸得一得道修士斩杀那虎妖之首,余下妖兽才慑于威势逃回山林。可如今不知为何,那帮子虎妖竟又返回镇上作乱,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乞儿被那老虎吃了,到近来,那畜牲竟猖狂闯入民宅,将人一家老小都吃干抹净,闹得那是血流漂杵,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奈何我只是一介风烛残年的老朽,最多也只得劫后余生者医治一二,然罹难者众多,纵我有心相救,但终究是无力回天。”说到最后,那老头竟是悲痛难抑,捂着脸跪倒在地。

      风禾沉默着听完,眼底略过一层冷意,抓起佩剑就要往外走。

      璇朔赶紧问出受害门户的具体位置,又把身上的银两分了些给那老头,嘱咐他买些好药去救人,拔腿就去追风禾。

      风禾已经冲出去很远了,璇朔无奈地拽着风禾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拖了回来。

      心道,这徒弟也太嫉恶如仇了些,没啥本事还往前冲,真的非常不省心。

      “急什么。”璇朔两根手指夹住她送给风禾的那把灵剑,把它推回剑鞘,道,“你独自一人冲上山,又能如何?山林广袤,更何况天色已晚,你何以确保能找到那头虎妖?”

      风禾被他掣着袖口,胸膛剧烈起伏,红着眼睛,确挣不开束缚,只得咬牙道:“我只想前去一探。”

      “一探尚可,但此时不可。你师尊我怎肯放你一半大小子独自前往?你且稳稳心神,听我细说。”

      察觉到风禾冷静了些许,璇朔松开他的手腕,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风禾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跟着走。

      夜色深沉,街巷空寂,阒无一人,阴风穿堂而过,刮得人遍体生寒。璇朔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在前头。

      璇朔在心里叫嚣道:好吓人,大晚上的还有虎妖吃人,这破徒弟是咋敢自己跑出去的呀。

      但她面上却强作从容,道:“你方才在老大夫那,可听见他说虎妖刚开始只吃些乞儿?”

      风禾攥着剑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璇朔转过身看着他,月光落在白衣上,映得那张脸格外清冷,道:“你听出什么蹊跷没有?虎妖素来都是饿急了方才下山,它非没有灵智的畜生,若只是为果腹,吃几个路上风餐露宿的乞儿填饱肚子便可,何苦冒着被人打死的风险,闯去高门院落里把满门屠戮殆尽?”

      风禾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璇朔道:“此事蹊跷颇多,你且放宽心神,应需从长计议。你先随我去驿站歇息一二,待到夜色渐晚、夜黑风高之时,再去查他一查。”

      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仍未打烊的驿站,掌柜的战战兢兢拿着钥匙,给他们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璇朔温声嘱咐风禾早些睡,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璇朔刚睡没多久,就梦到自己在一片尸横遍野的草地上,抬头是惨白的月光,低头是挂满残肢碎肉地断壁残垣,她大叫一声惊醒,浑身全是冷汗。

      璇朔心道这系统也忒恶毒了些,她第一次出门,来个简单的副本不行吗,非要搞这种猎奇惨案,她真的好害怕。

      隔壁房间传来些轻微的响动,璇朔偏头看了一眼墙壁,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仿佛能听见少年绵长的呼吸声。

      璇朔: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闭上眼想继续睡,那惊悚的画面却怎么也忘不掉了。

      璇朔跟个傻逼一样在床上枯坐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去叫风禾起床。

      出了驿站,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街上几乎看不见人影。

      路过镇中,两人看到一尊长满青苔的观音像,经年累月,它的身体已经腐朽,但一双琉璃制成的眼睛还是炯炯有神,似乎能追着人看。

      被虎妖灭门的共有四户,分别位于镇子的东西南北。

      两人先前往镇西的王宅,那宅子没有人敢去打扫,地上仍然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染血的衣服,打碎的瓷碗、零星几点发黑的碎肉零零散散地落在灰尘里,仿佛时间永远定格在那惨痛的一页里。

      璇朔的脸被月光照得惨白,她是真的吓到了,要不是必须得维持她仙尊的伟岸形象,她就找个地方自己抱着自己哇哇哭了。

      风禾捡了根木棍,伸手拨弄了半天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然后低声开口:“并未发现什么蹊跷。”

      璇朔:......你胆子好大啊。

      璇朔“嗯”了一声,道:“此地一无所获,你我且往他处一探。”

      两人趁着夜色走遍了东西南三处灭门地,都一无所获。

      如今只剩下北边的元宅了。

      这元宅是个家财万贯的富商所建,府上人口众多,自然冤魂也更多些。夜风呼啸,带着一股隐隐的腥气,吹得璇朔汗毛倒竖。

      璇朔有些害怕,以防止风禾走丢之名紧紧地拽住他的手。

      两人亦步亦趋地走到元宅门口,却惊讶地发现门内好像站着个黑不溜秋的人。

      璇朔撞了撞胆子,开口对那人道:“阁下何人?”

      那人慢慢抬起头,只一眼,璇朔就要被恶心吐了。

      他的那张脸已经腐烂,皮肉翻卷,爬着密密麻麻的蛆虫,露出森森的头骨才能勉强让人看出人形,他的眼窝深陷,一颗眼珠浑浊,而另一颗已经被一只蛆虫啃食殆尽,那虫子不停的在他眼眶里钻来钻去。

      一件破破烂烂的深蓝色道袍裹着他瘦削的身体。

      太恶心了,璇朔感觉她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她用力捂住口鼻,极力克制着想吐的冲动。

      那人张了张嘴,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话,可他的脸已经被啃食殆尽了哪还能说出什么呢?他只好不停的咿咿呀呀,身体抖动间,又掉下来一片片的蛆虫和腐肉。

      见那人说不出话来,璇朔也没等着尸体说话的癖好,于是她坏心眼地让风禾盯着那不人不鬼的东西,自己去后头的屋里看上一看。

      “喂。”风禾叫他,璇朔转过头,只见那人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朝屋里走去。他的左腿似乎受了伤,每走一步就往外撇一下,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那人推开歪挂的门板,穿堂风吹过,腐臭味扑面而来,璇朔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去干呕了一声。

      璇朔赶紧屏住呼吸,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在角落的床上定住,这床上竟有一具骸骨。

      骨架很小,约莫是几个月大的婴儿的,黑漆漆的好像已经发霉了。

      那人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来,伸出那只白骨森森的手,温柔地碰了碰那具骸骨的头。

      璇朔心道:“难道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这具尸体的亲人?”

      正这么想着,那人突然说话了,吓了她一大跳。

      “妹妹。”他说,声音沙哑古怪,“虎妖来的那天,我出去给她买桃花酥。回来的时候……就剩这个了。”

      璇朔看着他,然后看到他张嘴时嘴里露出的那根由蛆虫组成的舌头,呕,她又想吐了。

      风禾见她不说话,开口问那人,道:“你修的可是是尸道?”

      那人点了点头,道:“灵根太差,修不了正道。欲要报仇,就只得学尸道。”

      他顿了一下,那只白骨森森的手一直搭在那幼儿尸体的头顶,没有收回来。

      “我学了二十载尸道,学成归来之时,那虎妖已跑。”这人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开始语无伦次地仰天大笑。

      他偏过半边是白骨半边还挂着些碎肉的脸,笑嘻嘻地看向璇朔,道“你们来了,你们如今来了,哈哈,可真是太晚了些,哈哈哈哈。”

      他阴狠的瞪着璇朔二人,手中发力,一把掐下那婴儿的头骨,用剪指甲抠出已经萎缩发黑的两颗眼珠子,叽咕叽咕吃了,同时,他漆黑的眼眶里奔涌而出暗红色的血泪。

      似乎是吃高兴了,那人抹了把眼泪又开始诡异地仰天大笑,他一笑蛆虫与血沫就如蝴蝶般乱飞。

      他将那残缺不全的尸体抓起来,一边往门外跑一边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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