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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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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晓山如黛。
山道贴着崖壁蜿蜒绵亘,铃云在密林间穿梭,左一拐右一绕,累得汗喘交加。
铃云起早再踱步至雾灵山并非本意,只是系统下达任务,她依令而行。
雾灵山晨风微凉,铃云寻了一处背靠青石的平坦空地,盘膝坐下,照着系统在识海里浮现的口诀,缓缓闭目吐纳。
起初极不顺畅,铃云即使灵根受损,但已是到了炼气阶段,此时魔气强行入体,铃云只觉身体像被刀劈成两半,随即有千百根烧红的铁丝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灼热的痛感让她额间汗如雨下。皮肤表面也随之鼓起如蚯蚓蜷缩痉挛的青黑纹路,仿若随时要爆开。
魔气在经脉里像是不听话的泥鳅,四处乱撞。铃云只好耐着性子,一点点将那股微弱的气流往丹田引。
约莫过了一炷香,铃云终觉丹田内聚起了丝丝如线头般细小的温热。心头刚升起一点微末的欣喜,暗道这系统给的法子确实有点用。
她试着施法,便有微弱一缕幽黑魔气绕她指尖打转。
喜悦之余,不远处的半人高草丛彼时正剧烈抖动,发出窸窣声响。
下一瞬,草丛里便滚出来了一团雪白。
是一只巴掌大的灵兔,浑身毛茸茸的,两只长耳朵贴在脑后,像一颗受了惊的雪球,慌不择路地朝她这边窜。它的前腿还带着一小片血渍,跑得跌跌撞撞。
铃云见它带伤瞧着可怜兮兮,便将其抱起捧在手心。
不过她倒有些惊奇。这狗血仙侠文,也没提还有此等萌物啊!
铃云煞有兴致地爱抚了灵兔几番,便想用原身的药灵给这灵兔疗伤。
原主虽修为低下,但因其是宗主铃岳的千金,蓬莱的少主,待遇便同其他弟子迥然相异。比如原主的药灵,哪怕是翘楚门徒也很难像原主这般毫不费力得到。
缕缕青茶色烟氤氲在这个雪白团子的前腿处,猩红的窟窿不多时便缓缓聚拢愈合,虽没全然如初,但也没来时那样看着骇人。
铃云还想逗上一逗这灵兔,不料这灵兔有些气性,倏然背对着铃云,好似是在反抗铃云对它的“蹂躏”。
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一只足有一丈多高状似猛虎,眼底猩红的魔兽探出半个身子,有踏碎山林之势,正朝她步步逼近。
铃云本能防御,连连向后退去。
那凶兽亦随其后,龇出獠牙,喉间发的咆哮似雷音。铃云见势不妙,一手抓着灵兔掉头就跑。
只是没跑几步铃云双腿便如灌了千斤铅般。寒风呼啸入喉,铃云为了不被追上不敢放慢步子便忍住咳意,白净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小岛在识海里看着铃云被人追着打有些恨铁不成钢:“宿主你不要光逃啊,你越是这样逃避,你的修为是不会增长的。”
铃云晕乎乎道:“可我再不逃,等着这玩意把我活吞加餐吗?”
小岛:“但这可是二阶的守山魔兽诶,宿主若是成功击败即可大大增加魔气,这边系统念及宿主是新手出村,便贴心总结了几套魔阵,至于生死造化,就看宿主的悟性如何?”
铃云啐道:我呸,谁家新手出村,就遇到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守山魔兽,到底哪里贴心?
逃至山穷水尽,身后便是天堑断崖退无可退,铃云来不及多想,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她将手中的灵兔轻置于地上,随即又双手交叠,照着系统面板上手印招式,学了个七成便死马当活马医地迎了上去。
可魔诀刚凝结到一起,便迎来凶兽一爪攻击,瞬时溃散成烟。
凶兽狂怒之下,利爪狂扫,铃云被一爪扫飞。
“砰!”
铃云重重撞上树干,尘土飞扬。五脏六腑在她体内位置像被打乱重置,绞痛得她粗喘。
耳边响起轰鸣,又好似能听见撑着血肉的骨头断裂音。一口血随之从喉间涌出。四肢也零零散散被打斗中的碎石和魔兽利爪划得鲜血淋漓。
铃云咬着牙爬起来,环视四周,那灵兔也早已不见踪影。她无暇顾及,又换了个手法再试,怎料魔气刚聚到指尖,又被灵兽一吼震散。
几番试下来,她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借着地形狼狈躲闪,连喘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打到精疲力尽时,铃云巧妙躲靠在一棵枯树后,只是眼前不仅冒金星还阵阵发黑。
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周遭的风声和血腥味竟诡谲消失殆尽。
眼前又豁然开朗。
阳光暖融融地落在她身上,铃云低头一看,自己竟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童,穿着软缎绣鞋,手里捏着一根竹枝做的小剑。
一个温和的男人走过来,笑着揉她的头:“等阿娘给囡囡梳好发髻,爹爹教你练剑。”
铃云抬头看,见到眼含笑意,神情柔和的妇女正拿着桃木梳,细细为她梳理发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画面其乐融融,满是温情。
铃云从没感受过这样的温情,她自小被父母弃养,被舅舅舅妈收养后,舅舅家只有舅舅一个人赚钱养一大家子人。
舅妈还因为多了她这张要吃饭的嘴三天两头找她舅吵架。铃云为了讨好舅妈,白天拼命学习晚上回家还要帮着舅妈做家务,带带孩子。
可只要她在这个家里呆着一天也会有无穷的麻烦来找她,运气好点时会被是个累赘拖油瓶,运气差时则是被当成全家人的出气筒随时撒气。
恶毒咒她早点去死至少还能拿点赔偿的歹毒言语如家常便饭。
铃云天生倔驴脾气刚开始时还会硬气反驳两嘴想办法回击,但被打的多了没人撑腰,她逐渐变得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流年一晃而过,铃云纵使成绩再好,没人供养,她苦苦哀求舅舅让她去读高中,可换来的是被赶出家门,迫不得已她决心外出打工。
本以为这会是一种解脱,偏偏她总是事事不如意,好景不长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疲劳,又患上了病,穿书时她还躺在病床上。
眼前之景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夏日永昼,阿爹卷起裤腿跳进池塘抓鱼,她跟在后面扑腾起巨大的水花,阿娘摇着团扇在岸边嗔怪,晚风送来阵阵荷香。
院子里的枫叶红得像火,阿娘在树下缝制冬衣,阿爹教她飒飒耍剑。
直到入了冬,大雪封门。她穿着暖和的裘衣,一家三口围坐在小火炉旁,吃着热腾腾的年夜饭,窗外是漫天飞雪,屋内是笑语晏晏。
铃云捧着手里的热汤,看着眼前满是宠溺的爹娘,她是沉溺其中的。
可心里又忽地生出一种离奇的疲软。
“奇怪,这四季时间怎会过得如此快?”铃云察觉到丝丝反常。
当她察觉异常后,每每有意识想冲破这层温柔乡的束缚,便又被一股无名的巨力拉回去。
“留下来吧……”阿爹温和地摸着她的头,声音却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留下来,永远陪着爹娘,哪都不要去。”阿娘抱着她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勒得她有些生疼,那张温柔的脸庞贴着她的侧颈。
嘴角咧开一个扯到耳根的僵硬弧度,越“外面有什么好的?留在这里,再也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铃云的身体猛地僵滞,微微抬首看向了抱着她的阿娘。
那紧紧抱住她的怀抱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反倒像寒冬腊月里的冰窟窿一样散发着死气。阿娘的脸呈现着一种诡异的咧嘴笑,盯得铃云有些发毛,后背生起薄薄冷汗。
铃云侧首,看着窗外。刚才还纷纷扬扬的雪花,竟怪诞停滞在了半空中,炉子里的火苗也僵直不动,满桌的饭菜散发着一股腐肉般的腥臭味。
阿娘紧紧将她禁锢在怀中这方寸之地,铃云拼命挣脱,阿爹起身伸手欲要将她控制。
几次反抗皆以失败告终,她这才发现在这幻境里全然是由神识构成,越挣扎陷入的越深。
铃云猛地咬破舌尖,试图利用剧痛让她神识恢复清明。
一口鲜血带着体内那丝初生的魔气喷出,她双手结成基础的破阵印,指尖黑气如毒蛇般瞬间缠满双臂。
“破!”
铃云厉喝一声,双手狠狠拍向禁锢着她的两人。
魔气宛石子落入湖面中泛起的涟漪,从她掌下向四周层层绵延炸开。
窗外飘零的雪,在触及黑气的瞬间寸寸碎裂,化作黑烟。耳边还传来“阿娘”尖利刺耳的惨叫混杂着“阿爹”扭曲的怒吼,整个天地开始剧烈摇晃崩塌。
在幻境彻底碎裂的瞬间,铃云顺着牵引的魔气,打出最后一个阵结。
现实中那头守山兽似是受到了铃云阵结的冲击,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哀嚎,七窍亦隐隐渗出黑血,原本凝实狠戾的兽瞳瞬间涣散,轰然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呜咽着。
铃云猛地睁开眼。心跳如擂鼓,后背被冷汗浸透。脚下正是深不见底的断崖边缘,碎石簌簌滚落。
“师妹可要小心。”
一声清冽嗓音传入耳中。
等铃云缓过神,才发现自己早已被慕期拉回远离断崖的安全地带。
怎么是他?
他不会看见我打的魔阵了吧!这要是被告发,那我岂不完蛋?
“恭喜宿主,成功击败二阶魔兽,增加魔气一股,修为升级为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