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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幸福生活 九条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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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小蛇齐刷刷抬头,吐着信子喊饿。
他叹了口气,把我们都往怀里拢了拢。
【“一窝讨债的。”】
语气嫌弃,尾巴却缠得死紧。
我偷偷笑出声。
逃跑计划,无限期搁置。
毕竟这山洞冬暖夏凉,管吃管住,还附赠一个嘴硬心软的霸主老公。
赚翻了。
5.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条小蛇长得飞快,胖墩墩的,满洞乱爬。
眼镜王蛇每天出去打猎,回来时嘴里叼着猎物,背上还挂着三条小蛇。
那画面特别好笑——一条三米多长的剧毒大蛇,背上驮着几个金灿灿的小肉团子,凶巴巴的脸配着奶爸的行头。
我趴在石床上笑得直打滚。
他把猎物一丢,瞪我一眼:【“笑什么笑,还不是你的种。”】
【“是我的种,也是你孵的呀。”】
他噎住了,因为确实是他孵的。
小蛇们破壳那天,我太累了睡过去,醒来发现九条小蛇全在他肚子底下窝着。
他盘成一个圈,把他们盖得严严实实,自己冻得尾巴尖都发僵了也不肯动。
我问他为什么不叫我。
他嘴硬:【“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叫得醒?”】
可后来我摸到他尾巴尖上冻出来的裂口,他还是那副死样子:【“小伤,几天就好。”】
我心疼得不行,天天用舌头给他舔伤口。
他被舔得浑身僵硬,最后忍无可忍把我摁住:【“你再舔,我今天就不出门了。”】
我立马老实了。
春天过半的时候,我大哥来了。
他站在洞口,探头探脑,一脸谄媚:【“弟啊,弟夫在不在?”】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眼镜王蛇就从阴影里游出来了。
大哥腿一软,差点当场翻肚皮:【“那个……弟夫啊,我来看看我弟过得咋样……”】
眼镜王蛇也不说话,就盘在洞口,黄澄澄的眼睛盯着他,大哥脑门上的鳞片都在冒汗。
最后是我看不下去了,游过去蹭了蹭老公的下巴:【“让他进来坐坐嘛。”】
眼镜王蛇低头看我一眼,挪了挪身子,让出半个洞口的宽度。
大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钻进来,一进来就看见九条金灿灿的小蛇在窝里拱来拱去,眼睛都直了。
【“这这这……全是你的?”】
【“我跟我老公的。”】
大哥扭头看了看眼镜王蛇,又看了看我,嘴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弟啊,当初大哥没白疼你。”】
眼镜王蛇冷不丁开口:【“你当初把他推出来的时候,包袱里塞了半块干老鼠。”】
大哥僵住。
【“一块整的都没舍得给。”】
大哥开始冒冷汗:【“我那个……族里当时确实困难……”】
眼镜王蛇从猎物堆里叼了只最大的野兔,甩到大哥面前:【“吃。”】
大哥受宠若惊:【“给我的?”】
【“吃完赶紧走。”】
【“好好好,吃完就走!”】
大哥埋头猛吃。
我在旁边小声跟老公嘀咕:【“你对我大哥好点嘛。”】
他低头凑到我耳边:【“给他肉吃就是好。你还想让我给他笑一个?”】
我想了想他那张凶脸笑起来的画面,算了,怕大哥当场吓死。
大哥走的时候,眼镜王蛇又扔给他两只野鸡:【“带回去。”】
大哥感动得尾巴尖都在抖:【“弟夫!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用不着。”】
大哥灰溜溜走了,走之前偷偷跟我说:【“弟啊,你这老公除了凶点,真没挑的。”】
我得意地翘起尾巴尖:【“那当然。”】
6.
夏天到了,小蛇们开始学捕猎。
眼镜王蛇教学方式极其粗暴,叼一只活老鼠丢进窝里,然后退到一边看。
九条小蛇一拥而上,有的咬尾巴,有的咬耳朵,有的被老鼠反追着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他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就这?我三岁都比他们强。”】
我护崽心切:【“他们还小嘛。”】
【“小什么小,隔壁洞的眼镜蛇幼崽这么大都能抓兔子了。”】
【“那你去找隔壁眼镜蛇过呀。”】
他闭嘴了。
过了会儿闷闷地游过来,把九条小蛇往肚子底下一塞:【“行了行了,明天我教。”】
第二天他果然认真教了,一条一条拎出来,手把手教怎么盘、怎么咬、怎么缠。
到第九条的时候实在没耐心了,把那小蛇往我怀里一塞:【“这个随你,憨乎乎的,我教不动。”】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九,胖得尾巴都卷不起来,正傻乎乎地啃我鳞片。
确实挺憨的,随我。
秋天来的时候,我已经彻底胖了一圈。
眼镜王蛇天天嫌我肉多,又天天往我嘴里塞东西。
【“少吃点。”】
【“那你别喂啊。”】
【“你肚子饿,关我喂不喂什么事。”】
……这蛇讲不讲道理。
有天晚上我问他:【“老公,你当初为啥没吃我?”】
他盘在我旁边,闭着眼,好半天才回答:【“太瘦,塞牙缝都不够。”】
【“那你现在吃吗?”】
他睁开一只眼,上下扫了我一圈:【“现在勉强够塞。”】
我吓得往被窝里钻。
他尾巴一伸把我勾回去:【“逗你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好骗。”】
我气得咬他尾巴。
他也不躲,随我咬,咬完了还拿尾巴尖蹭我脑袋。
【“行了,睡觉。明天带你们去山那边晒秋阳。”】
九条小蛇听到“晒太阳”三个字,齐刷刷支棱起脑袋。
他挨个瞪回去:【“谁不听话谁看家。”】
九条小蛇立刻乖乖趴好。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忽然觉得,当初大哥把我推出来,可能不是嫌我扎眼。
是他早就知道,西边森林这条大黑蛇,会把我当个宝。
我悄悄用尾巴尖勾住他的尾巴尖。
【“老公。”】
【“又怎么了?”】
【“你真好。”】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把我往怀里紧了紧。
【“闭嘴。睡觉。”】
语气还是那么凶。
可尾巴尖,偷偷回勾了我一下。
第二天,他果然说话算话,一大早就把我们一家子全赶出了山洞。
山那边的秋阳暖烘烘的,晒在鳞片上舒服得让我直打哈欠。
九条小蛇一出洞就跟撒了欢的野马似的,金灿灿的小肉团子在枯叶堆里到处乱钻,远远看去,像九块掉在地上乱滚的小金元宝。
我找了个最平坦的大石头,把自己摊成一张金黄色的蛇饼,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大黑蛇没去捕猎,就盘在石头边上守着。他那三米多长的庞大身躯,在阳光下黑得发亮,简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黑墙,把我们严严实实地圈在他的领地里。
【“老公,你也过来晒晒嘛。”】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不晒。热。”】他闭上那只黄色的竖瞳,高冷得很。
过了没一会儿,一只不长眼的林鸟从我们头顶飞过。大黑蛇瞬间暴起,一口毒牙咬了个空,但生生把那只鸟吓得掉了几根羽毛,惨叫一声逃窜了。
我笑得尾巴尖直抖:【“你干嘛呀,人家就是路过。”】
【“谁让它看你。”】他重新盘回来,霸道地用下巴压住我的脑袋,宣示主权,【“你这一身金灿灿的,太招惹东西了。”】
我小声嘀咕:【“当初我大哥也这么说,说我这鳞片像掉进泥地里的金子。他还说我这模样,迟早招来天敌……”】
话还没说完,大黑蛇突然低下头,用他粗壮的尾巴尖挑起我的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暗沉。
【“你大哥说得对,确实招来了天敌。”】他凑到我耳边,信子舔过我的耳后,声音低哑,【“只不过这个天敌,不把你连皮带骨吃干抹净,是不会罢休的。”】
我整条蛇瞬间红透了。
不远处,九条小蛇的捕猎训练还在继续。其中一条体型最大的,居然真的学着大黑蛇的样子,一口咬住了一只倒霉的蚂蚱。
虽然最后被蚂蚱蹬了一脸,但我们还是激动地给他鼓掌。
【“老公你看!大宝会捕猎了!”】
大黑蛇瞟了一眼,冷哼一声:【“抓个虫子都费劲,我当年在他这么大,都能绞杀田鼠了。”】
嘴上虽然嫌弃,但那条没再跟其他八条蛇抢食的老鼠干,还是被他悄悄丢到了大宝的嘴边。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
转眼,秋风越来越凉,树叶快掉光了,又到了该囤积冬眠食物的时候。
但今年,我一点都不害怕了。
不用再饿着肚子到处找食,不用再担心自己冻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枯叶堆里。我只要安心待在温暖的山洞中,被喂养得圆滚滚的,安心当我的小霸王。
冬天即将来临的最后一个暖夜,我窝在大黑蛇的颈窝处。九条小蛇挤在我们俩中间,睡得像九个黑金色的肉包子。
【“老公。”】
【“嗯。”】
【“我当初碰瓷你的时候,你其实早就看穿了吧?为什么没直接把我扔出去?”】
这是我一直埋在心里的疑问。毕竟当初我演技那么差,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大黑蛇安静了一会儿,洞穴里只有小蛇们细微的呼吸声。
他缓缓把脑袋靠过来,蹭了蹭我的头顶,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因为你在发抖。”】
我愣住了。
【“你死缠着我的时候,虽然喊着老公救命,但整条蛇都在发抖。我活这么久,见过无数猎物,有跑的,有咬的,就是没见过这么软、这么怕,却还敢拿尾巴死死卷着我的小东西。”】
他张开嘴,轻轻含住我的后颈皮,温柔地磨了磨牙。
【“我当时就想,这条小金蛇,以后不管是不是认错,都得是我的了。”】
我眼眶一热,把脑袋埋进他黑色的鳞片里。
【“那……那你以后还会吃我吗?”】
【“吃。”】他回答得很干脆,尾巴却把我缠得更紧了,【“每天都吃。吃你亲手抓的老鼠干,吃你晒好的果脯,吃你趴在石床上打滚时的撒娇。一辈子这么长,慢慢吃,不着急。”】
我吸了吸鼻子,反手用尾巴紧紧抱住他的身躯。
【“你嘴怎么这么笨啊,明明是告白,非要用‘吃’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我的鳞片,传遍全身。
【“因为馋。”】
还是那一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
【“老公,明年的冬天,我们也不分开。”】
【“废话。”】
明年的冬天,后年的冬天,这辈子的每一个冬天,他都会把这洞穴堵得严严实实,用他庞大的身躯把所有冷风挡在外面,把我、把我们的孩子,牢牢地圈在他滚烫的怀抱里。
这辈子就这样了。
一条金灿灿的憨憨猪鼻蛇,一条黑乎乎嘴硬的眼镜王蛇,外加九条胖嘟嘟惹人嫌的小蛇。
守着个山洞,晒着太阳,吃吃喝喝。
虽然老公天天嘴硬。
但他护着的,从头到尾,都是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