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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裴师弟备好拜师词,萧师兄抢先跪在地     【 ...

  •   【终极任务助其成神将宣告彻底失败!宿主将永久滞留此界,并承受本源湮灭代价!】

      【请立刻终止!重复,请立刻终止!】

      系统的警告更加急迫。

      雪尘凰的目光,掠过下方残破的山河,最后看向眼前这个他一手引入仙途、又亲手造就的魔尊身上。

      在心中,是对系统,也是对自己的最终回答:

      “那便失败吧。”

      “此身,此魂,换此间天地,一线生机。”

      然后他轻轻念出四字法决:“归墟同寂。”

      ——

      雪尘凰在玉床上猛地睁开眼。

      身体甚至还留有湮灭前的灵魂剧痛。

      竹舍外清冽的晨风拂过,混着青莲池的清香。

      他坐起身,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依旧纤尘不染。

      不是梦。

      那种生命燃尽,灵魂寸寸瓦解的痛楚太真实了。

      【宿主宿主,你终于醒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上一世那个冰冷机械的系统,倒像是个……孩童?

      “你是谁?”雪尘凰在心中默问,同时翻身下床,在窗边静望着那莲池中的并蒂青莲。

      【我是你的新系统小九!主系统说这个世界因果线太乱,祂懒得管了,就交给我练手了。】稚嫩的声音还有些不好意思。

      “世界重置了?”雪尘凰很平静,甚至对这个现状没有丝毫的震惊。

      【对呀对呀!宿主你上一世太帅了!在我们系统界都传开了!主系统的警报响了三天三夜呢!】

      雪尘凰没有回应,看向远处云海中各峰的灯火。

      收徒大典即将开始。

      一切都与上一世分毫不差。

      “所以,为什么会重置?”雪尘凰边询问着,边取下玉架上的月白外袍。

      小九沉默片刻说:【因为任务其实完成了一大半!你上一世虽然方式不对,但已经让裴清河接触到了神格的边缘。所以这一世任务简化了,只保留最终目的:助他成神。】

      【对!就这一个任务完成就能脱离,失败就就彻底留在这里陪这个世界一起湮灭。】小九的声音越来越小。

      听到那个名字,雪尘凰走到镜前,穿衣动作有些迟缓。

      镜中人眉眼清冷,额间一点淡银色仙纹。

      没有囚禁在魔宫后被折辱的苍白与疲惫,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尊。

      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手腕,光洁如初。但他却记得,前世那魔尊是如何用灵力化作锁链,日夜禁锢着他。

      “师尊又是为了别的男人而来吗?”

      “除了床笫之欢,本座第一次让师尊求我办事。”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和魔尊肆无忌惮的羞辱,仿佛还近在耳边。

      雪尘凰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泛起的寒意。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久到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当年他在现世被家人逼得自尽,一睁眼便出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绑定了什么穿书系统,发了一大堆任务,可在药王谷灭门事件后,世界线就崩了。

      裴清河入魔极快,也比书中更加疯狂的屠杀。

      无数次的逼问,换来的都是雪尘凰那句冰冷的“无可奉告”。

      他不能说。药王谷下有域外天魔的裂隙,为了天下苍生,他必须背负这灭门的黑锅,哪怕代价是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恨之入骨,被他剔骨囚禁。

      系统多次劝他搞好关系,可在裴清河手下,一个个宗门覆灭,一双双眼睛闭上,世间永无宁日。

      这样的人,凭什么成神?

      所以,他宁愿在这世间彻底湮灭,也不愿为这世间成就一位魔神。

      “裴清河也会回来。”

      【理论上是重置了,但这个世界bug太多,主系统也说不准……】小九的声音越来越心虚。

      雪尘凰没有再问。

      他推开竹舍门,金灿的晨曦给莲清峰照了一层金色。

      晨钟在此时敲响,荡开七峰晨雾。

      距离收徒大典还有一个时辰。

      雪尘凰带上了前世决战时的那顶玉冠。

      “该走了。”

      ……

      青霄宗主殿。

      九重白玉阶之上,演武台符文流转。

      各峰长老静坐云台,审视着台下肃立的数百名弟子。

      今年资质出众者众多,前几轮已经有几位崭露头角,引得几位长老暗自赞赏。

      但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瞥向高台最中央。

      那里设着一座浅青色云台,轻纱垂落,隐约可见一道端坐的白色身影。

      沧溟仙尊雪尘凰,镇守青霄宗万年的特殊长老,百年间首次出席收徒大典。

      纱帘后,雪尘凰看着底下那些少年们,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直到最后一组登台。

      左侧少年玄衣劲装,身形挺拔,眉眼尚未长开,但雪尘凰能够看到那日后锋利的轮廓。

      还有那双眼睛,还是属于人的黑眸。

      裴清河。

      这个眼神明亮的少年,与记忆中的魔尊重叠,又迅速分离。

      像,又不像了。

      而他的对手——

      一个青衫少年,眉眼清秀,手中握着一柄木剑。

      他对裴清河拱手作礼,如山涧新雪,温文尔雅。

      萧子珩。

      这个名字,上一世从未出现。

      【宿主宿主,这人谁啊,我在书里也没看到欸。】小九带着困惑,【我检测到萧子珩的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但内核并不简单。】

      雪尘凰没有回应。

      但他感受到了,这个萧子珩的灵魂修为至少有元婴。

      台上裴清河用出了上一世的三招。

      但这一次那个叫萧子珩的青衫少年,用一把木剑,稳稳接住了他的所有杀招,甚至步步紧逼。

      每当裴清河试图变招时,萧子珩总会恰好提前封住他最顺手的进攻路线。

      数十回合下来,裴清河额角渗出冷汗,眼神中志在必得的神情逐渐褪去。

      怎么会?

      这人到底是谁!

      而对面的萧子珩依旧气息平稳,伸手拂了拂衣袖灰尘。

      “平手!”

      执法长老终于出声,大抵也是思考了许久。

      两名少年收势后退,彼此对视,敌意不减。

      裴清河眼中尽是不甘。

      上一世,就是这个时刻,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跪地拜师。

      当时师尊沉默三息,轻声而言:“你,可愿入我门下?”

      他原本想着,这一世,他会答得更恭敬,姿态更完美。

      他会让师尊从一开始就看见,这个徒弟值得倾囊相授。

      然而萧子珩突然侧身,面向雪尘凰所在的云台,撩袍跪下。

      “弟子萧子珩,仰慕沧溟仙尊已久!”清朗之声传入众长老耳中,“愿拜入仙尊门下,潜心修道!”

      全场寂静。

      裴清河心中气的不行,可还是得强压怒火。

      按照规矩,本该等长老宣布名次后,由魁首择师。

      可这如今胜负未分,他竟然……

      【宿主……你不会……】小九好像发现了雪尘凰的想法。

      雪尘凰透过轻纱,看着跪地的青衫少年,那双眼睛太过澄澈。

      更重要的是,那少年的一言一行,像极了……

      他自己。

      纱帘被一只玉手掀开。

      雪尘凰走了出来。

      一袭月白仙袍,浮华万千,特地打扮的与前世如出一辙。

      果然,在他出来的那一刻,裴清河有些恍惚。

      裴清河死死盯着那顶玉冠。

      他认得,前世师尊就是戴着这顶玉冠,将他的魔魂寸寸碾碎的。

      “你为何想拜本尊为师?”雪尘凰走到萧子珩身前,轻声问道。

      “因为弟子觉得,仙尊的道,很干净。”

      萧子珩顿了顿,又补充道:“弟子也想学这样的道。”

      很干净。

      雪尘凰静静看着他,少年眼中有着纯粹的向往,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个少年这样看着他说:“师尊的道,像雪。”

      雪尘凰轻阖双眸,压下心头酸涩。

      【宿主,咱不能让世界线崩成这样啊……】

      “我心里有数。”雪尘凰在心中打断。

      就在这时,裴清河终于反应过来,疾步上前,在萧子珩身旁跪下。

      “弟子裴清河,亦仰慕仙尊已久,愿拜入仙尊门下!”

      二人并排在演武台中央。

      而雪尘凰却并未对裴清河投去目光,而是紧紧盯着萧子珩。

      在他靠近时候,丹田上那枚沉寂的本命青莲,竟有了温热悸动。

      依旧是三息沉默。

      “萧子珩,自今日起,你入我门下做关门弟子。”雪尘凰缓缓开口,仿佛只是一个小决定。

      有个现成的,就不用面对那个了。

      说完便化作云雾而去。

      只留一句话音,清泠如玉石相击:“此缘已定,不必再议。”

      关门弟子四个字让全场炸了锅,尤其是开始志在必得的裴清河。

      萧子珩对着雪尘凰离去的云雾,恭敬叩谢:“弟子拜见师尊!”

      随后起身,对一旁的裴清河也作了礼,而后向莲清峰的方向离去。

      裴清河跪在原地,看着已空的演武台,感受着所有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为什么?

      不是重生了吗,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那个萧子珩到底是谁,为什么师尊这次只看他……

      “裴师侄?宗主和几位长老想见见你,以你的资质……”执法长老的声音传来,才将他从思绪拉回。

      裴清河缓缓起身,可脸上僵的难看。

      “弟子知道了。”他朝着高台方向躬身作礼,“多谢长老提点。”

      转身离去,却并未前往任何长老之处。

      ……

      莲清峰,竹舍内。

      雪尘凰将一枚青玉佩放在案上。

      玉佩温润,正面刻着青莲云纹,背面则是“萧子珩”三个字,其中灵力与他额间银纹同源。

      “拜师之礼就免了,既入我门下,便要守规矩。”雪尘凰端坐案后,眼眸轻阖,“一,不得滥杀无辜,伤天害理。二,修行需循序渐进,不得急功近利。三……”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一日,你所作所为背离今日拜师之心,我自会清理门户。”

      “弟子谨记。”萧子珩跪地应道。

      屋内陷入短暂沉默,屋外晨曦未散,把白玉地面照的很亮。

      雪尘凰突然开口:“你从前师承何处?”

      “学过一些基础。”萧子珩答的谨慎,“家里请过先生。”

      “方才那套步法,不似寻常的引灵决。”雪尘凰也在试探,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究竟有何背景,为何会与自己的本源有共鸣。

      “是弟子自己琢磨的。总觉得有些招式太过刚猛,若能以柔化之,或许更好。”萧子珩说着,看向腰间玉佩,好似也有些意料之外。

      滴水不漏。

      雪尘凰没有再问他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卷泛黄的古籍。

      “这是《青霄心法》基础篇。三日内,将前三层运转路线记熟。三日后,我来查验。”

      “是。”

      萧子珩双手接过书卷。

      透过书卷间接相触的瞬间,雪尘凰又突然有了那种感觉。

      还是一触即逝。

      萧子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他。

      “师尊?”他轻声唤。

      雪尘凰收回手。

      “去吧。西厢房已收拾好,缺什么自己去库房取。”

      “谢师尊。”

      萧子珩躬身一礼,抱着书卷退出竹舍。

      门扉轻掩,脚步声渐远。

      屋内重归寂静。

      而屋外却有一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双手紧握。

      他明明记得,上一世这一天,师尊掀帘而出,轻声问:“你,可愿入我门下?”

      可为什么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曾染过无数鲜血,也曾……抚摸过师尊的眉眼。

      所以师尊是知道他也带着前世的记忆?

      所以才选了另一个人?

      不,不对。

      若是知道,依前世的恨意,师尊不会只是不选他,而是会直接杀了他。

      那为什么?

      他曾高高在上地将那人困在金笼里,可此刻他竟觉得心里空得发慌。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不甘:“师尊……你休想就这么把我甩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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