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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手 ...

  •   手背的疼痛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从最初灼烧般的刺痛已经变成了一种钝钝的带着些许温热的痛。

      硬要形容的话就是,之前的痛是烧红的锥子在她的骨头上狠狠地凿下去,而现在是在骨头上铺上了一层温热的毛巾,再用小锤子慢慢砸。

      能明显看到皮肉下的骨头已经变得与人类有所差异,对此颜末只有一个想法:骨质增生有点严重啊。

      颜末端详了片刻,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只要把自己的手沿着手腕的骨头砍掉,然后靠着自愈恢复就好了。

      不过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情况不明还是不要随意削减战力了。

      那么突破点又来到了祭台。

      颜末绕着祭台走了一圈,大致估算出整个祭台大小与宽度,心中对这个祭台的建造者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疑似处在原始社会,不排除他们崇拜的图腾确实存在且会给予他们特殊能力,祭台大小、重量与切割工艺,不像是纯凭借正常原始人力量就能搞定的。

      颜末蹲下来,视线与台面齐平,忽地发现原本以为毫无瑕疵的祭台表面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淡蓝色的纹路摸上去几乎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颜末皱着眉头,更凑近了几分,此刻的距离对她来说已经是祭台突然攻击时能反应过来抵挡的极限距离。

      细如发丝的蓝色纹路清晰了几分,颜末终于看清这些淡蓝色的纹路并不是一直亮着的,而是像是呼吸一般时明时暗。

      这个光亮……

      颜末看向自己手中的剑,似是吸吮了足够多的颜末的血液,它此刻已然安静下来,任由颜末摆弄。

      “果然……”

      颜末仔细观察了剑格处,果然看到了和祭台上一模一样的蓝色纹路,不过剑上所构筑出来的简约到只能勉强看出来是复刻了祭台上的纹路。

      难不成这柄剑也是出自这里吗?

      颜末脑海中划过之前疑似主动钻进自己身体的晶核,忽的冒出一个想法:要不然把剑放上去看看?

      下一秒颜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这里但凡涉及到有关于自己武器的东西都要慎重再慎重。

      那现在能干什么呢?

      忽明忽暗的蓝色光线仿若闪电一样让颜末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会有变化的事情。

      血。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之前释放当时收走她的剑就是因为这柄剑正在吸收怪物的“血”,而就在刚刚,这柄剑自顾自的捅进了她的胸口,吸吮着她的血液。

      她盯着剑格上的纹路看了几秒。剑吸过怪物的血,也吸过她的血,如果两件东西同源的话,那么血会不会也能触发祭台产生影响?

      试试吧,反正在这个鬼地方也没有别的筹码了。

      伤口在化开后几秒便开始止血收口,她不得不把剑刃重新压回去,再次割开刚长好的皮肉。

      最后嫌弃这几秒就要重新再划一次的动作太多麻烦,直接握住了剑刃,手掌与手指卡住了愈合的可能。

      赤红的液体顺着剑身滴落在祭台上,颜末盯着面前的祭台,直到看到血液迅速沿着蓝色纹路蔓延,逐渐消失。

      手上的力气增加了几分,流到祭坛上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增多,而蓝色纹路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烁与增强光亮。

      颜末注意到随着血液吸收的越来越多,原本构筑成怪物的淡蓝色丝线渐渐开始变化,逐渐形成了人类与怪物的样子。

      这是指怪物重新变回了人类还是怪物伪装成人类了呢?

      颜末沉思着,手也愈发用力,她想要快速获得所有信息,这一点点慢慢来速度太慢了。

      随着血液的增多,蓝色的丝线逐渐染上赤红,原本怪物与人类参半的图样也逐渐变为了全是人类的模样。

      颜末胸口涌上了一种灼烧感,和手背的灼烧感完全相同,就像是原本就潜伏在身体内的东西想要破开身体出来一般。

      不应该这样?

      颜末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个念头——要是直接离开就好了。

      不过很快她就没空去想那些了。

      灼烧感达到一个程度后就并没有再上升,祭台上组成类似于人物图样的线条再次扭曲变化,原本白玉般温润的祭台也渐渐聚起一小团一小团的黑色阴影。

      最终停止变化的线条形成一只只手,配合着祭台温润的白,就像是里面关押着无数的人类,而这些人透过一层坚韧的“幕布”向她传递出求救的信息。

      那些手的样子太像是收到剧烈痛苦的人类试图逃跑时落在墙壁上的影子了,颜末盯着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让她将手放上去。

      人类能承受的疼痛是有上限的,经历了这么多莫名的疼痛后,颜末的大脑已经无法保证百分百的理智,昏了头的颜末完全没有考虑什么,只是遵从自己下意识的想法,将自己的手掌贴合上其中一只手掌上,隔着“幕布”与“受困者”十指相对。

      就在下一秒,颜末的理智重新回来,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般,瞬间收回了手。

      但已经晚了,祭坛地面逐渐隆起,连带着整个祭坛逐渐上升,直到升至约三米处才停了下来。颜末早已远离祭台,手中紧握武器,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地面隆起逐渐形成一个圆柱体,祭坛在最上面,随后由最先接触到祭坛部分的地面开始逐渐褪去原本的赤红色,逐渐变为和祭坛一模一样的纯白。

      还没等颜末上去观察是否有蓝色的纹路,那和祭坛融为一体的东西发出沉闷的咚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击打在上面,随之而来的便是原本光滑的圆柱体突兀的出现一只手臂。

      颜末闪身一躲,手中的剑下意识劈砍在生出来的“手臂”上,原以为又是毫无影响,但没想到这次的手感却和之前砍怪物的手感一模一样。

      定睛一看,这只伸出来的“手臂”并不是和祭坛一样的纯白色,颜末心中了然,这和祭坛的材质并不属于同一种。

      耳边忽的传来密密麻麻的咚声,颜末赶忙离远了些许,原本光滑且纯白的圆柱体开始密密麻麻的出现黑色的手臂。

      像哀嚎的“受困者”们开始挣扎,试图破坏“关押”着他们的“囚牢”。

      随着咚声的持续,整个圆柱体再没有一丝纯白的空隙,而咚声还在继续,部分黑色的手臂再次被撕开,一只颜色更加深邃的手臂撕开最先生长出来的“手臂”上完好的皮肉,再次生长起来。

      不知持续了多久,声音才渐渐消失。

      此刻的圆柱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手臂占据,弯曲的手臂向天空挣扎着,不知是向未知的神明寻求一个解脱还是想将未知的神明拖入地狱。

      也或许是想触碰最高处依旧纯白的祭坛?

      亦或者是纯白的祭坛压制着底下漆黑的手臂?

      手背已经异化的骨头在咯吱咯吱作响,手背的皮肉已经被增生的骨刺刺穿,但颜末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与其说是骨骼刺出皮肉,倒不如说是她的身体正在孕育一个全新的怪物。

      以人类颜末作为养料。

      手上拿着的剑开始剧烈颤抖,已经到达了稍不注意就会脱手的程度。

      嗯,骨骼和剑都获得了自己的“生命”,都想用“颜末”作为它们拥有意识的第一餐。

      颜末有些烦躁的皱眉,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将手中的剑砍向自己,连带着手腕和增生的骨质一起掉落在地。

      剧烈的疼痛使她直接张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露出太过明显的惨叫,额头流淌着疼痛引起的冷汗,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手腕虽然不能在这个呼吸间就长好,但至少剑是不再震颤了。

      落在地上的,断掉的骨质与血肉没有像颜末想象的那样在地上接着变化,反而迅速变红,原本骨质与血肉的质感也渐渐变得软烂,直至与周围的泥土并无区别。

      断口处的血肉慢慢的包裹住新长出来的骨架。颜末稍微活动了下手腕,确认灵活度与以往并无区别,手背却没有和她预想的那样直接恢复成人类的样子,但也已经恢复成刚开始那样,手背处只有零星的几处凸起。

      深呼吸,缓解了几分因为剧痛带来的喘息,慢慢恢复成原本正常呼吸的节奏。

      恢复后,颜末蹲下来观察由自己骨血所化的泥土。

      外观上来说和周围的泥土并无区别,就像是原本就是属于这里的一份子一般自然,完全看不出这是由她的血肉所化。

      她采集了些许样本,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仍旧抱着“万一能回去呢?”的心态好好地放在身上。

      此刻纯白的祭坛在众多黑色手臂的簇拥下显得渺小又特殊。

      好在自己的战术服放置武器的地方并没有损毁太过严重,能勉强放下自己的剑。

      颜末想要沿着这些“手臂”爬上去再看看那个白色的祭坛究竟有没有变化,但手掌才刚刚接触到黑色物质,一股阴凉感就顺着手掌狠狠刺激着她的神经。

      眼前忽然浮现一只她从未见过的怪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怪物的爪子便已近在咫尺,就当她以为自己要体会到被爪子撕裂的痛苦时,一道黑色的流星贯穿那只怪物。

      而在眼前画面渐渐消失的尾端,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抓住了那道黑色的流星。

      那是她自己,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柄通体乌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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