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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红楼梦》 ...

  •   两人悄悄溜到荣禧堂堂前,但堂里却一片漆黑,就连残阳的血红都透不进去。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风掠过林梢那婆娑的声响,伴着深深浅浅的虫鸟鸣唱。
      不对劲。迟临紧蹙着眉,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太安静,一丝仪式该有的声响都没有,他偏头低声问:“你知道仪式用的道具吗?”
      “……真一点不剩了。”桦熹凉话语里透着无可奈何。
      迟临摸到窗户旁,往里面瞄去。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似乎已处于另一个空间。
      “你,”迟临转头叫桦熹凉,“进去看看。”
      “?”
      “不会死的。”
      “那你怎么不进?”
      “哦,那我进。”迟临说完就往正门走。
      “???”桦熹凉疑惑地看着迟临走进去,才像大梦初醒一般忙追了上去。
      迟临一跨过堂门,竟然进入了一场筵席,王熙凤站在堂中央,手里的帕子慢悠悠一甩,笑着看来人,声音扬得亮堂堂:“呦!这人是谁?怎的一幅下人装扮!”
      其余众人侧目看来,林黛玉眼里满是震惊。
      “莫不是哪个院派来的?我可知道你翻墙进院!”王熙凤脂粉明艳,一双凤目精光闪烁,手指一点,环佩叮当作响。
      迟临一惊,他能确定翻墙进来时,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那王熙凤能知道,只有一个原因,便是通过鸟兽草木感知或者了解!也就是说,整个贾府都有她的眼线,她能知晓一切,所以,恐怕他和桦熹凉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了,甚至有可能牵连林黛玉,而今晚,或许也是王熙凤设下的圈套!
      王熙凤笑意更深也更冷,笑声朗朗,眉梢轻挑:“罢了罢了,若是想来,留下便是。”
      桦熹凉在话音刚落的瞬间进来。
      王熙凤眼梢暗了暗,笑里藏着钩子:“哈哈,又来一位,既来了这宴会,可就别走了罢!都安安稳稳坐下,莫要负了这一场盛筵!”尾音带着惯有的泼辣。
      桦熹凉沉着脸跟在迟临身后,入座。
      “什么都别吃,这些菜跟我中午吃的一样。”桦熹凉沉声道。
      “嗯。”
      迟临环顾整个厅堂,极力捕捉着线索,但一切都太像宴会了,完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不论是王熙凤的言行举止,还是装饰布局,都看不出仪式举行的痕迹。不过,假若有关于灵魂的仪式,磁场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迟临随即闭上眼,在商店勾选了两块大磁铁。
      桦熹凉和旁边的巧姐攀谈一阵,终于知道了筑墙的步骤。
      在夕阳落入地平线前一刻才开始取魂,王熙凤手里有块璞玉,能通过吸食灵魂增添光泽,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被抽取,只有食用了特定药草的才会受到牵引。而药草,就被添于这诸多菜肴中。
      迟临听完冲他挑挑眉:“那你死定了。”
      “我中午又没吃。”
      “之前没吃?”
      “没吃。”
      “你怎么没饿死。”迟临才不信他的鬼话。
      “商店有泡面。”桦熹凉在进入关卡第一天起,就买了两箱泡面,他知道像贾府这样的府邸,最喜欢从日常起居中下手,所以他是啥也不敢吃,觉也不敢深睡。
      “算你走运。”迟临哂笑一声。
      堂内是可以看见外部的,因此迟临根据太阳目前方位,判断马上就要开始取魂了。
      “看王熙凤。”迟临说。
      桦熹凉抬眼看去。王熙凤站在壁画下,手里托着块色泽锃亮的玉,玉正发着幽幽的光,周身绕着丝丝缕缕似雾般的线,回看其余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闭着眼,包括王熙凤在内,众人浑身萦绕着光晕,那丝线般的光正从这光晕里抽出,向那块玉飘去。
      迟临和桦熹凉相视一眼后,伸手从虚空里取下一块磁铁,掷到厅堂中央,桦熹凉接过另一块,攥着朝王熙凤奔去,在磁铁和玉石碰撞的一瞬,一阵巨大的震动使所有人回神,王熙凤猛得睁开眼,刚想护住玉石,就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被炸裂开的玉石碎片,划得触目惊心。
      “你罔顾众人意愿,借权徇私,残害生灵,置人灵于兽身中,只为布下眼线;滥用私权,肆用药引,使人心惶惶,怨灵横生,今,你可知罪!”桦熹凉冷眼看着王熙凤,手里拿着一块令牌。
      “嗤,毛头小子还妄想与我定罪,痴人说梦!”王熙凤猛地伸手要夺令牌。
      桦熹凉哪能让她得逞,直接把令牌往地上一摔。玉石做的令牌碎了一地。
      王熙凤怔愣一瞬,桦熹凉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我蠢?没发现这牌子的端倪?你日日随身带着这令牌,亲自送行出府的人,恐怕正是因为这块令牌是那玉的姊妹玉吧,这才能做到仅揣有令牌才能出去。”
      王熙凤没来得及回话,因为随着令牌碎裂,院底升起一阵巨颤。
      朱漆大梁吱呀作响,金漆成片剥落,瓦砾暴雨般砸落。院墙先裂开蛛网般的黑缝,那些长久被封印在墙里,用来困着宅府的魂灵,再也困不住了。尖细、凄切、此起彼伏的嘶鸣从墙缝里钻出来,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叫,是积了许久的冤魂在哭、在挣。青砖一块块崩开,灰蒙蒙的魂影顺着裂口涌出来,飘飘荡荡,在漫天的尘土与碎石之间盘旋飞舞。亭台倾倒,锦绣帐幔被狂风卷得乱飞,方才还灯火煊赫的筵席,一瞬间埋进尘雾里。
      王熙凤站在翻涌的烟尘里,鲜亮的衣袂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抬眼望着漫天飘飞的魂影,听满府都是凄厉的嘶喊。
      桦熹凉早已和迟临出了荣禧堂,林黛玉被带着往前跑。
      跑到荣国府南门门口,林黛玉就停下了。
      “走啊。”桦熹凉回头看她。
      林黛玉绢子掩在颊边,声音轻哑,像浸了露的竹枝:“你们好生保重罢,我是出不去的,这院墙吸了那么多魂,早已把我圈的牢牢的,我这一点残魂,生了心,却挣不开这局。”
      桦熹凉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迟临给了她一个眼神就转身走了,便也只简单道了个别,转身跟了上去。
      出了正门,便在眩光里回到了初始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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