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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久不见 这个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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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的冬日总爱飘雪,但今年的雪却比往年的都大。
雪花落在江昇的白色羊毛大衣上,他伸出手,接住雪,雪花在碰到手心的一瞬间化开。
看着化开的雪花,江昇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盯着手中剩下的一滩水,盯了很久,直到指尖都被冻红。
良久,江昇才终于反应过来,低着头,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在笑自己,笑自己七年了竟还忘不了那个人。
他抬起眼,看向这满天的飞雪,朝前走去。
手机铃声从大衣口袋内传来,江昇接起电话。
“喂?”
“到了吗?”电话那头是一道富含磁性的男声,那是江昇的朋友,叫池樣。
“又不是你来看,催我干什么?”江昇盯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素戒,对他开口。
“这票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你要是没看到我岂不是亏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慵懒,淡淡地跟他贫嘴。
“放心,不会让你亏的,马上到了。”江昇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建筑,轻声道。
说着,便走到了一座音乐厅前。这是A城有名的音乐厅,拱形大门的门楣上雕刻着棕榈纹的欧式浮雕。拱门前树立着两根罗马柱,整体装修成欧式风格。
在延伸向音乐厅的楼梯前站定,江昇对电话那头的池樣,淡淡开口:“到了,我挂了啊!”
“那你就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休息日吧!我不打扰了。”说完这句话,池樣就挂了电话。
将手机收回口袋,江昇抬脚朝音乐厅内走去。
这座音乐厅的地位极高,不仅票难约,能被邀请去演奏的音乐家和团队都是国内外能轰动音乐界的存在。哪怕是现在的江昇在这座音乐厅演奏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作为获得茱莉亚学院小提琴专业博士学位的江昇,曾凭一首原创小提琴曲——《silence》,轰动整个音乐界。没人会想到,一个二十几岁的新人能够创作出这样极致的作品。后面几年,他连续创作出的多首曲子,都在音乐界存在着极高的地位。
这几年他都忙着工作,前段不久刚结束了一场个人音乐会。
检完票后江昇将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搭在了手上。原本被围巾缠在一起的头发在此散开,及腰的头发散落在肩头。
江昇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坐地离演奏台很近,是前排。
演奏开始,悠扬的曲子传入江昇耳内,连续工作很久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放松了下来。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谢谢池樣了。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音乐。几首曲子演奏过后,是一位钢琴家的独奏。
熟悉的旋律传入江昇的耳内,熟悉的演奏方式,熟悉的旋律处理,他猛地睁开了眼。台上那张熟悉的脸落入他的眸中,他的瞳孔缩了缩,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人。
台上的人,面如冠玉,灯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睫毛随着眼睛的颤动,半长的头发散落在肩头,耳边的耳坠随着他脑袋的摇动而摇动。
他还是跟记忆里的一样,只是退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看着眼前的人,江昇的思绪随着曲子被拉回了过去。
……
那也是个冬日,那年的雪意外的大。
雪盖了上了街路,每在街上走一步都会在雪层上压下印记。
街上,两个穿着洗的发白的羽绒服的年轻男生拉着彼此的手。
冷风吹过两人,江昇冷地颤了颤身体。沈洵灼握起他的双手,给搓着他的手,哈气。
“还冷吗?”沈洵灼将自己双手的热气输送给江昇,询问。
“不冷了。”江昇看着眼前人,笑着摇头。
雪花飘落在两人的发丝上,江昇从沈洵灼手中抽出一只手接起雪花,雪花在他的手中化作雪水。
在雪花化开后,江昇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轻声开口:“沈洵灼,我好喜欢冬天啊!”
沈洵灼看着他,脸上是尽是柔情,回应着他的话。
“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啊!”江昇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沈洵灼。
迎上他的眼睛,沈洵灼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
“怎么有我在你就喜欢啊?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喜欢冬天吗?”
“你怎么会不在啊?”江昇不赞同他这个假设。
“说不定啊!”
江昇思考了很久,很认真地回答他:“会!”
“为什么?”
“因为冬天是你和我的见证,无论你在不在我都会想到你的。”江昇的回答很认真。
事实证明,江昇当初自己说的话真得验证了。直到现在江昇每到冬天,都会想起沈洵灼。
听到江昇这番话,沈洵灼一句话也没说,笑着低头,默默看着他。
“沈洵灼——”江昇抬起头看他,再次轻声开口,“我好喜欢你啊!”
沈洵灼弯着眼,低头在江昇的额头落上一吻。
他吻得很浅、很轻,像一只蝴蝶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停了一会儿,又很快离开。
“我也好喜欢你啊!”他的声音也很轻、很浅。
两人怀着爱意,相拥在一起,在这个冬日也不算寒冷了。
雪花落在两人的头顶,江昇看着沈洵灼笑了。
“沈洵灼,你头发变白了。”
“你头发也白了。”沈洵灼帮他拍开头顶的的雪花,但雪花在碰到他的手的瞬间就化开了。
江昇顿时想到网上那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沈洵灼——”江昇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沈洵灼弯下身子,保持与他平视。
“我们这样也算共了白头吧?!”
沈洵灼听到他这番话,勾起了唇,将他搂进怀里,回复他:“当然算了!但我也要真的陪你到白头。”
两个怀着一腔热血和满腔爱意的少年,在这个一穷二白的时候不顾世俗偏见追逐梦想。
其实这样也很好了,虽然他们现在没钱,但他们至少还有彼此,至少还有对梦想的初心。
……
渐渐从回忆里脱离,一场音乐会随着江昇的回忆一同结束,直到身边的人都快走完,他才反应过来,从音乐厅走了出去。
他这几年没少在别人嘴里听到关于沈洵灼的消息。
他是别人口中的钢琴天才,他没有去过专业的学校,仅凭着自己的天赋,一步又一步地走到了如今在音乐界的地位。
他的成名曲《冬日》更是火遍国内外,这首曲子充斥着恋人之间的无可奈何和遗憾。
但只有江昇才知道,那首曲子背后的故事,那个身不由己的故事。
即使两人分开七年,江昇还是忍不住去关注他,忍不住去听别人议论他这些年的成就。他总在背后默默为他高兴,为他的如今的成就感到欣慰。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忘不了他,别说七年,哪怕是一百年一千年,他都忘不了他,放不下他。他是他一无所有的少年时期唯一拥有过的人间。是啊!他怎么忘得掉他的人间啊!
踏出音乐厅的门,江昇仰头看着满天的雪花,仿佛看到了当初相拥于雪下的两人。或许这次看到沈洵灼的现场演奏,也算是亲眼见着了他现在的成就了吧!
音乐厅的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面朝江昇。江昇盯着拿道身影失了神,刚才还只在记忆中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跟前。这个跟一场不可思议的梦一样,和刚才在音乐会上见他一样不可思议。
那人见江昇没再动,也料到他应该是看见了自己,便动身朝他走去。
在江昇身前站定,沈洵灼垂下眸看他,轻声开口:“好久不见!”
身前投射出一片阴影,江昇呆呆地愣在原地,不敢抬头看他。那声“好久不见”轻轻地落入他耳中,一时忘了回复。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昇才反应过来,轻声回复他:“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