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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放学后 知晓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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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心意之后的那些日子,夏辰心里悄悄揣着一桩大事。
他一遍遍在心底演练,找合适的时机,想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刻,把那句压了许久的话说给宋明星听。可命运仿佛总爱捉弄人。
好几次机会都落空了。课间刚攒够勇气,一群同学涌过来拉宋明星说笑;周末约好一同去图书馆,半路撞上结伴的好友;放学刚追上两步,又被值日、被老师临时留下、被此起彼伏的招呼打断。话到喉咙,又硬生生咽回去,反复几回,连指尖都悄悄攥出薄汗。
他不肯放弃。
这天放学,人流如潮水涌出校门。宋明星背着书包,和伙伴们说笑一阵,便独自拐向那条少有人走的僻静小巷,想绕路去看看街边新开的花店。夏辰远远跟在身后,放轻脚步,看着那团鲜活明亮的身影一路往前走,喧嚣一点点被高墙与老树隔在巷外,周遭终于静了下来。
等到四下再无旁人,夏辰猛地停住,深吸一口气,扬声喊出那个名字。
“明星!”
清亮又紧绷的声音穿透安静的小巷。
宋明星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夕阳斜斜穿过巷口,落在他圆圆的脸上,眼睛亮晶晶的。他挑了挑眉,笑意漫上来,语气还是一贯的轻快轻浮,又掺着一丝真切的疑惑。
“咦?这不是夏大学霸吗?找我有什么事呀?”
他心里着实纳闷。往常总是安安静静、寡言冷淡的夏辰,怎么会追到这种偏僻地方来。
夏辰一步步上前,平日里沉稳如山的人,耳根烧得滚烫,往日利落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他垂了垂眼,又用力抬起来望向宋明星,呼吸微颤。
“我……那个……我……”
磕磕绊绊,几番吞吐。那些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绵长话语,到了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句,撞着心口往外冲。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眼底翻涌着藏了许久的滚烫深情,终于咬着牙,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晚风里。
“我喜欢你!”
话音落定,巷子里骤然静了。
夕阳穿过墙头的枝叶,碎成点点金斑落在两人之间。前一刻还带着笑意的宋明星,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敛住,那双明亮的眼睁得圆圆的,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身后、冰山一般的少年,会在这样一条暮色小巷里,对他说出这样一句话。
整条僻静的老巷安安静静,只剩树梢极轻的沙沙声。
宋明星脸上所有的笑意,在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彻底僵住。
他睁着那双圆圆的、透亮的眼睛,怔怔看着眼前的夏辰,大脑彻底空白。
太突然了。
真的太突然了。
在他眼里,夏辰永远是那个坐在他身后、高冷寡言、沉静自持、万年冰山的顶级学霸。温柔是真的,耐心是真的,事事纵容他也是真的,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同窗情谊、只是对方性格温和、待人友善。
他活泼惯了,对谁都热忱开朗,习惯了所有人的好感,从未想过,这份沉默数年的偏爱,是沉甸甸、明目张胆的喜欢。
夏辰平日里冷静自持、稳如磐石的人,此刻周身所有的清冷气场尽数崩塌。
他脊背紧绷,指尖死死攥着书包背带,指节泛白,耳尖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开一层薄红。方才鼓起毕生勇气说出的告白耗光了他所有底气,此刻眼神澄澈又执拗,直直锁着宋明星,带着少年人最纯粹、最笨拙的忐忑与真心。
他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是安静等待,把全部的柔软与软肋,尽数摊在宋明星面前。
良久,宋明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无措与慌乱,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轻浮调皮。
“夏辰……你、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反问,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夏辰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的紧张,一字一顿,无比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稳,也更滚烫。
“我说,我喜欢你。”
“很久了。”
短短三个字,藏尽了无数个课间的凝望、无数次默默的照顾、无数场独自泛滥的心动。
宋明星心脏猛地一跳,乱糟糟的情绪堵在胸口。
巷子里的风慢悠悠卷着墙头落下来的碎金,落在两个人身上。
宋明星猛地回过神来,脑子里嗡嗡一团,第一反应抬起手,对着自己胳膊狠狠掐了两下。
指尖用力,清晰的刺痛窜上来,他嘶地轻轻抽了口气。
不是梦。
他眨眨眼,再抬眼望向对面的少年。方才那句告白还飘在空气里,夏辰站得笔直,耳根烧得通红,眼底那份紧张又执拗的真切,怎么看都不像是闹着玩。可心里那股冲击实在太重,明明已经辨得出真假,那句疑问还是不受控制地滑出嘴边。
“你是认真的吗?”
夏辰抬眸,黑亮的眼睛牢牢锁住他,没有半分犹疑,声音铿锵有力,干脆利落:
“是。”
一字落地,重得像落进心底的石头。
宋明星慢慢平复下翻涌的慌乱,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沉淀下来。他敛去了往日那副跳脱轻浮的模样,神情认认真真,语气诚恳。
“夏辰,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但是这件事,我还是要考虑一下,给我点时间行吗?”
夏辰静静望着他,没有急切地追问,也没有露出委屈或是失落的急迫。像是早有准备,他轻轻点头,从容而笃定。
“可以,你尽管考虑。只是考虑好了,别忘了给我一个答复。”
仿佛他们还有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岁月可以慢慢等,不急这一时半刻。
停顿片刻,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往前半步,声音放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又添了一句。
“那……在你考虑的这些日子里,还让我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可以吗?”
宋明星一怔,鼻尖微热。
他能感受到那份藏在话里的执着。其实他心底并不想拒绝。长久以来,夏辰坐在他身后,给他讲题,悄悄收拾他乱糟糟的课桌,悄悄递来温牛奶,在阳光晒到他的时候替他挡光,那些细碎温柔早已悄悄织成习惯,生出了浓得化不开的依赖。有这个人在身后兜底,总是安心的。
他抿了抿唇,眉眼松开来,轻轻笑了一声。
“额……可以,当然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夏辰眼底一瞬间漾开浅浅的光,压下去的暖意慢慢浮上来。没有强求立刻得到想要的答案,能继续守着他、陪着他、护着他,就已经足够。
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老巷的地面交叠在一起。
自小巷告白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变了,却又格外默契地维持着往日的相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