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者之赤魅》红桃酥

29、章29、五毒

　　江湖原来就是这样的！
　　红珠坐在台下仰头观看，不由自心底处发出小小的感叹，回想起以前宫中生活点滴，想到某日无聊请了宫外的说书先生进宫，听他谈古论今，道江湖轶事，说起那正教邪派来滔滔不绝，让红珠听得心痒痒的，竟留他在宫中数十日。
　　什么东邪西毒，什么金身不败，什么十八罗汉拳，那说书先生说上一天一夜口沫飞溅，也只说了一人或是一派的事情。
　　红珠听他说的绘声绘色，心中紧跟着描绘了一出景图，衣着各异的江湖中人持着各色武功，如同天边绚烂的一道彩虹般，让她只觉周身闪闪发光。她心中所勾画出的江湖与真实的有不少差距，说书先生口中所言的武功招式出入颇大，不过看那些台上之人的比试别有一番景致。

　　初试的比赛每一派可选三人上台比试，一个个上台，或是三人同时上台混合比试均可。
　　崆峒对青城第一组，以抽签决定比试方式。
　　比试内容：剑法，一对一。
　　两名男子分别提剑而上，经那位老者一声开始落音，随即两人下一刻拔剑近身，以剑锋相对，一时难分上下。
　　红珠的一双杏眼随着台上两人交叠出招而看的目不转睛，虽不是以华丽的一招让对手顷刻败于剑锋之下，但来回几个回合，挥洒汗水于青石台上，更为精彩！
　　说书先生只是上下嘴唇张合，把打斗说的出神入化，着重一招一式夸张描绘，听者虽不断赞好，但却无多大回味，哪有这身临其境看的畅快淋漓。
　　第一回合，只见青城一个飞身回旋，剑身已然架在对方的颈项上，只听老者一声判定落下。
　　“第一回合，青城胜。”
　　青城剑法了得，与六大门派之一的崆峒比试，身手敏捷，轻跃在青石上，最后以二对一胜出初试。

　　第二组的比试是少林对五毒，正邪两派的对决。
　　红珠见少林让五毒抽签，抽中的是混合比试，而上场时却是以一敌三。
　　“沈大哥，不是说每组需派出三人比试吗？怎么少林只一人登台参战？”红珠不解转头问向沈亮武，抬手指向台上，台下渐渐掀起一片哗然。
　　沈亮武揉了揉眼睛，面上难掩惊讶，经红珠这么一问，自己早就惊疑的脱口而出：“是啊，这武林大会向来不欢迎旁门左道，怎么五毒教居然能够拜帖参战！”
　　“静一下，大家静一下！”老者一个跃身翻下高处看台，前襟衣袍随风飘逸，双足稳稳落在青石台上。他双手负在身后，环顾一圈台下，慢慢说道：“这次大会宗旨：能者居之。”
　　暂时安静的台下复又一阵哗然，有人嗤鼻大声斥道：“哪有正派与邪教为伍的道理！”
　　“哼！战离只认能者……况且，能者未必能赢得了盟主。“老者仰头傲视台下众派，他扯动嘴角，胡须轻飘，转向少林问道：“按照比试规矩，一派可出三人，先后或是同时对决。”
　　少林一位长者和尚手中的法杖挥动，杖端落在地上发出砰之声，他声音沉着，不紧不慢答道：“五毒教多为女子，此次出战也皆为女子，自是礼让三分，我少林弟子一名足已。”
　　“那要谢谢大师了。”台上一名女子身材高挑，她双手作揖，眉如黛，点唇绛，乍一看去，嘴角的笑容有些阴冷，虽姗姗有礼，一双眸子难掩精光。
　　“那么……开始吧。”老者转身一跃，回到楼台落座。
　　上台参战的少林弟子手中握棍，做了个请的姿势，一开始便让了三招。
　　两名五毒教的弟子手持霜月刀，足尖快速点地，左右进攻不给那少林弟子一丝喘息，接连十几招，那少林弟子手中长棍飞天一转，人便一跃逃离被逼死角之处。这一跃只防范了那两名进攻的女子，却未能预料一直为出招的高挑女子的动向。
　　这一招一式，一躲一闪，只在刹那之间。
　　只听那少林弟子一声尖叫，竟双手捂脸直直坠在了青石台上……

　　“居然用毒！”沈亮武的嗓门不是一般的大，台下看得人略有躁动，他一张口就脱口而出。
　　台上女子抿嘴垂眸，轻笑之声从半启的唇间溢了出来，她说的轻描淡写，只慢慢抬起头望向那审判的老者，说道：“比试规矩：参战者命由天定，不得肆意杀生。这使毒本是我五毒教的技法之一，我又没要他的命，死不了。”
　　视人命为草菅！
　　这名高挑女子提袖掩唇轻笑，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状，眸中精光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刚才说话的年长的和尚身上。“小女子平日很是仰慕少林的刚正不阿，从不出尔反尔，正人君子的典范……大师莫不是想要反悔？”
　　那女子挑起柳眉侧头往台下一撇，身旁两名女子跟着走上一步，同声应道：“大师才不会反悔的吧。”
　　左一句大师，右一声大师，那名年长和尚面上神情绷紧，瞪目而视，却不能当面挥杖讨伐五毒教，只能平心静气，依旧慢慢说道：“此次是少林败了。但是，使毒偷袭伤人并未大会的宗旨，还请姑娘适可而止，如若再犯，少林必会为维护各大门派而擒之。”
　　后面“擒之”二字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台下各派突然消声，转头互相对视，几千双眼睛盯着那三名五毒教女子从台上下来。
　　而那名双手捂眼，痛的在青石面上打滚的和尚被同派弟子抬了下来，那位持着法杖的年长和尚赶紧上前查看，伤势不容乐观。
　　“请留步！“人未冲上前，一根法杖从空中一跃，打在刚才那名高挑女子身上。
　　女子捂着肩头“哎呀”一声，那根法杖未横着落在地上，而是自己翻转了个身，直直立在了地上。
　　“姑娘是存心想要瞎了他的眼吗？”年长和尚没了刚才的隐忍，脸上早就堆满了愠怒，他用了瞬步快速来到女子面前，左手一伸，法杖犹如通了灵性一般回到自己手中，顿时金光闪闪。
　　法杖一侧，上端顶在女子的下颚处，顿住。
　　“姑娘先把解药留下！”

　　高挑女子突然被人以法杖抵在喉口威胁，她心中一惊，果然少林的武功为上乘，自己竟浑然不知被人逼近。她的额角渗出些许汗水，强压制住心中惊慌，还略微侧头眨眼，嘴角带笑，绛唇红艳。
　　“右护法！”
　　“不得对护法无礼！”
　　跟在后面的两名女子这才回过神来，手中霜月刀飞快旋转，作势就想把那法杖打落下来。
　　“不得放肆。”
　　高挑女子的声音全无惊慌，翻到伸出双手拦下身后二人，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随意往空中一掷，赞道：“大师好身手，佩服。”
　　年长和尚收了法杖，挥杖接下解药瓶，旋转半圈站定脚步，“得罪了。”
　　“是小女子得罪了。“高挑女子双手交叠在腰侧，悠悠行了个礼，随后带着身后两名女子踱步离开。
　　这弩弓紧绷的一幕，因着一瓶解药而化解。
　　法杖往旁用力一插，和尚拿着解药瓶慢慢俯下身，他单手合五指，口中默念佛经，随后欲拔开瓶盖喂解药。

　　旁观看热闹的人不少，算计着以少林一事剿灭五毒教，或是借五毒教削弱少林，甚至令少林退出参战的大有人在。
　　大家都在看着好戏，就等着这瓶解药服下后是何效果，变化只在瞬息之间。
　　“且慢。”
　　儒雅之声响起，只是两字，却仿佛有无形的手臂，强有力的拖住年长和尚的手，令他硬生生顿在半空之中。
　　“大师，可否将这瓶解药给我看一下？”来人身着道袍，风吹袍动，鼻尖闻到清新草木之味。
　　和尚愣了愣，并未觉有何不妥，便抬手递了过去。
　　众人视线从少林身上移开，大家均好奇此道士身份，见其玉簪束发，一头青丝飘逸，面容清俊儒雅，单手接过瓶子，拔开瓶塞，凑前鼻尖微动，便皱眉说道：“此瓶并非解药。”
　　“五毒教果然阴险狡诈，怎可让其参加大会！”
　　有人听闻瞬即拔出兵器，将刚才的三名女子团团包围，作势就要诛杀五毒教。
　　“这虽非解药，可也不是毒药，该药具有暂时抑制毒性，缓解疼痛之效。”
　　道士合上瓶塞走到那名高挑女子面前，向围拥而上的各派说道，“大家勿急，想必这位姑娘是有原因。”
　　女子其实是特意给了这瓶药，未想此道士多管闲事，心中生气，贝齿轻咬，惹来各派围攻。却又未想到此人又来解围，她抬起头，杏眼转动，看清了挡在面前之人的样貌，心中悸动，脸颊染了绯红，轻声接话道：“其实此解药价值千金，我并未带在身上，只得先拿他药暂时替代，等我回客栈取来便给大师。”
　　道士点头，拱手谢道：“那劳烦姑娘了。”
　　“真人有礼了，叫我栩栩便可，不知可否知道真人的道号？”

　　“寅策师兄，轮到我们了。”
　　道士本想开口拒绝，刚说了个不字就被身后拨开人群的青年给道了全名，他眉头微扬，迎上栩栩的杏眼，依旧儒雅偏偏，“寅策。”
　　栩栩面上绯红更甚，竟是娇羞着小跑走开了，寅策抬手给了青年一个毛栗，轻声斥道：“辰银，你怎么还是这般毛毛躁躁！”
　　辰银咧嘴一笑，凤眼上挑，狭长的眸子转了转，只低头应道：“师兄教训的是，我这不是着急嘛。”
　　“大师先用此瓶，稍后栩栩姑娘会奉上解药。”寅策把小瓶还给年长和尚，随后跟着辰银离去，只走到中途停了下来，他转头往回看，眸子闪过什么，视线定格在红珠身上一秒，随即转回头，继续朝前走。
　　红珠被他这么一眼看得心中一紧，眼前只余下他嘴角淡淡的笑意，还有那张渐淡的清俊容貌。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一直在加班，补齐了。
注：起打酱油的名字无能，就用了《画皮》里栩栩的名字，请大家别拍，我是亲妈。【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