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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章14、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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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帛一脸担忧,还想问个详细,未来得及开口就被辰银推着出了屋子,随即一道金光闪过,被踹坏的屋门恢复如新,接着门自动关上了。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辰银眉头微拢,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立即把屋外的声音全部隔绝,于是他把捧着的东西摊开在桌上,又从镯子里取出瓶罐、药丸,一一拿起看了一遍,然后分了类。
“辰银,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辰银脾气有些浮躁,他在纸上加了几笔,然后指着桌上标记了名称的瓶罐、药丸,说道,“这个是要内服的,这些是泡澡时用的,最少三日,你得在这里休养。不然,落下病根就不好了。还有,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其实是想把这个镯子送与你,可惜只带了一个出来,回头我问师傅再要一个,到时给你。”
辰银说话语速渐快,话到了后面声音渐轻,他抬眸看了红珠一眼,噌的一下脸红透了,慌忙低下头把东西递了过去。
红珠被他那一眼看得也有些不够自在,她的目光转移到辰银的手上,看见是对簪子,虽简单镶了颗珠宝,但做工精细,看起来价格不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像似未想到红珠会拒绝,辰银的眸子突然睁大,然后恢复到平常,他只觉脸颊阵阵发烫,自己尴尬的满脸通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加之他有些固执的不愿抽回手,硬是把想送的东西塞到红珠的手里,然后急急的退后一步,吓唬道:“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若是不肯收,就是、就是不把我当朋友,我可是救了你两次了。”
红珠启唇还想说些什么,见辰银说的很是坚决,又提到了原先的事情,她手中攥着簪子反倒无法再拒绝了。
可是……怎能凭白收了他人的东西?
“那……我下次也送你一件东西作回礼。”
“我只是顺便送给你,作甚给我回礼?”辰银上下牙齿相碰,他一时说的太急,见红珠仍旧面露难色,心下一急,口气有些不佳道:“你不是欠我三件事么,这个全当做是其一了。”
红珠因这句话杏眼转了转,她眨了眨眼,抿唇想要说些什么。
辰银怕她又说些自己不愿听的话,赶忙把桌上摊着的东西堆到一处,然后唤出御剑踏了上去。
“等等。”红珠终究是出了声,她菱唇微启道,“谢谢。”
辰银见红珠嘴角带笑,不由得自己心情顿时大好,乐得咧嘴笑道:“这簪子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我花了不少时间用法术制成。我见你自从把那支玉簪子给了师叔后,一头青丝只是用发带随意扎了扎。其实,你之前梳的那个发髻很好看,现在有了簪子就能再梳成那样了。”
红珠未想到辰银送她发簪是这个原因,心下有些感动,觉得他又亲上几分。这几十载里,习惯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在她眼里除了冰冷的尸体外,只有师父一人待她极好,其实能与她说上话的活物也只有师父一人。许久未曾接触到师父以外的人,即便偶尔赶尸碰上,不是对方匆匆躲避,便是红珠心存前世芥蒂,不愿与生人接触。
这样回想一番,红珠除了感动外,渐渐把辰银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她心里是开心的,难得对外人露出如此笑颜,“我真拿你当朋友,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像凡人一般交友。”
本来辰银送红珠发簪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听见“朋友”二词从她口里吐出,心中不知为何又不快了,脚下的御剑自动飞到红珠身旁停了下来。辰银憋不住了,毛毛躁躁说道:“你真不记得我了?”
“记得什么?”红珠不明白,见辰银满脸期待,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接着说道,“那次在青丘我们有见过,那时我不是故意装成哑巴的,还有用法术掩去容貌其实是……”
“不是说这个,你记不记得那个一手托着罗盘,一手摇着铃铛的少年?那会儿你还是公主的时候,晚上偷偷溜出寝宫来看道士作法,顺路经过御膳房拿了不少点心,带着个小宫女捧着点心坐在石阶上,你睁着跐溜圆的眸子边吃边对道士指手划脚。对了,你还吃了一地的点心碎屑,嘴角也沾了不少,之后……”辰银说道这里停了停,他的凤目睁圆了,看着红珠的反应,有些失望,可已经开了话匣子,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被皇上责罚禁足一个月,还要连夜罚抄经书。你记不记得,那个少年?”
那些陈年旧事,红珠早就记不清了,她只当辰银是说故事来着,看对方说的一脸认真,这才努力回想了一下,不过能记起的东西甚少。她本想摇头,对上辰银的眸子,心中一动,迟了一拍摇头。
辰银以为她多少记得了一点,暗下去的眸子恢复了光彩,他试图让红珠再想起些什么,于是接着说道:“你那时才这么高,人不大,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师父看,羞羞羞!”
红珠柳眉微皱,她何时一直盯着个男子看了?
“喂——你师父长的真好看,本宫很是中意。”
“呀——”红珠吓了一大跳,刚才脑海里竟然会想到这句话,她觉得这句话甚是熟悉,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自己有一日晚上确实拉着一位青年的袖子张着小嘴,嚷嚷着长大了要嫁给他。
那位青年玉冠束发,一身道袍穿在身上甚是仙风道骨,其面容俊美,迎风而立英姿飒爽,仅是间或勾唇一笑,便觉得周身一片光鲜亮丽,如沐浴春风一般。
红珠记起来了,第一次对男子钟情,第一次怦然心动,第一次开口许了一人自己的将来。只是,她只记得那名夺人眼球的青年,并未记起那青年身旁跟着的少年。
“我说‘等你长大了,师父说不定得道成仙了,哪有闲工夫与你办家家酒。倒不如,我委屈一下,往后娶你吧。’你当时居然皱眉拒绝我,还说我是个眉眼未张开的娃。”辰银耸了耸肩膀,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他觉得那时的自己有些傻傻的,而那时红珠摇头拒绝的样子也甚是可爱。
辰银再次复述那时的对话,让红珠觉得有些耳熟,她的目光落定在辰银身上,与记忆深处的影像作对比,吃惊道:“你……”
“是我啦!就是我!”
辰银欣喜红珠的反应,完全是想起了自己,他足下的御剑仿佛感受主人喜悦来回左右晃了几下。
笃笃……笃笃笃……
被辰银施了法术的屋子竟然听见了外头的声音,辰银一下子收了笑容,他挥手撤了法术,只听见屋外一窜笃笃笃的声音。
“怎么了?”红珠发觉辰银的神色渐渐严峻了起来,见他飞近门侧除,双指轻轻点了点门拴处,屋门自动打开。
一只小鸟扑闪着翅膀飞了进来,直接落入辰银的掌心处,忽然幻化成一道亮光,眨眼间那只鸟成了张被辰银捏着的纸片。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辰银显然把金帛给忘了,被他一个冲劲撞了过来,显现没有躲过。
红珠就站在辰银身后,被金帛撞了个正着,这突然的险情让她措手不及,即便是下意识的一声惊呼,也慢了一拍。而红珠惊呼的并不是被其撞到在地,而是……这有些难以启齿,而且是很难启齿。
“你、你起来!”红珠摔的一时直不起身来,金帛趴在她身上未动,她卯足了力气想要对开他。
“阿嚏——”金帛打了个喷嚏半支起身子,抬起头时,头上突然多了个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接着他脸上出现三根粗长的胡须,接着他又打了个喷嚏。
“你、你……”红珠被金帛的半人半兽的模样给吓到了,虽然平日里看惯了死尸的灰白模样,这半人半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金帛的模样给了红珠不小的震惊,他开口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兽类的叫声,整个身形随之也产生了变化。
“你是……女妖精。”红珠顺了口气,她早就觉得这间客栈有些奇怪,原来是妖精开的,那自然许多事情就说的通了。
金帛被红珠瞧出了性别,尴尬的笑了两声,她伸出手使唤道:“辰银,你扶我起来,我跟你一同回去。”
辰银早就站在了金帛身旁,他弯下腰,拎着金帛的衣领往旁一挪,随后小心翼翼扶起红珠,还特意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你忘恩负义!”金帛不悦,跳脚指着辰银鼻子斥道。
辰银瞥了一眼,回道:“你一出去就会被抓回天庭的。再者,当年我也没少照顾你,和师父一起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才是忘恩负义呢。”
“你有见过哪个娃三四个月就能拉扯大了?”
“有见过,师父养的那只鸡,长的真快,个头窜的很高,三四个月就成人了。”
“……我可是豹子!”
“知道,还是带金的金钱豹,可惜成了被通缉的仙家坐骑。”
“你——”金帛无话反击,每次与辰银说话不到十句必会一吵,她顿了顿道,“我当时被通缉,来不及和师父说一声,不是存心要溜走的。”
“你不在反倒清静,只是苦了师父日日担心你,这些话你自己说去。”辰银边与金帛说话,边施了法,右手掌心聚光,贴近红珠的腰侧疗伤。
红珠只觉腰侧传来阵阵暖意,疼痛减缓直至消失,心中把刚才提起的旧事回忆了一遍,记忆中的少年形象与辰银重叠在一起。回味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竟然觉得口中划过淡淡甘甜,她抬眸视线停留一会儿,转开眼想说些什么。
辰银抽回手,收了法术,转头看了眼屋外的天色,对红珠道了句:“后会有期。”
随即他乘御剑飞入半空中,向着红珠招手,然后对金帛说道:“你若被抓回天庭,师父会更加难过。金帛。替我照顾她。”
金帛与红珠一样立在原地愣了愣,回过神来后只瞧见辰银远去的背影。金帛一副蹬脚对天而欲斥的架势,而红珠恍恍惚惚回了自己屋里,手里攥着两支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