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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小说发表 ...


  •   早上五点钟,宋玉就起床了。今天早上他很振奋,《人生》终于完稿了,昨天他到邮局把稿件,用挂号信邮寄给了收获杂志。
      他洗漱完毕,来到学校。他们这里上课,是早晨六点上课,早饭前上两节课,吃过早饭上两节课,下午再上两节课。
      宋玉穿上了那身西装,系了红色领带,这还是他第一次穿西装去上课。他到学校的时候,差不多六点了。学生们都在院子里玩,男孩子们跑跑闹闹,女孩子们在地上玩石子游戏,把樱桃子染成各种颜色,在地上玩。
      学校是两排草房,没有院墙,学校东面是一片坟地。学生们没有什么游戏,便爬到那高高的坟子上向下滑,久而久之,那坟子都成光滑的了。
      草房上都长了野草,在北风中,显得凄凉。中心校校长有一句话说得精辟,到一个村找学校,最好找了,那儿的房子破旧,哪儿就是学校。
      宋玉开了办公室,拿出哨子吹了几下,学生们便一个个回自己的教室,开始晨读,朗朗的读书声响起。
      宋玉代四、五年级的数学,和体育课。学校里有四个班,五个教师。
      吴倩来了,看着宋玉一脸惊讶的表情,说:“我还以为哪来了一个港客呢。宋玉,穿上这身西装,才像个老师的样子。”两人各到了一个班级,看着学生朗读。
      第一节课下课了,苏西坡才骑着自行车来到。他是公办教师,家离宋家村三十里地,平时住在学校里,直到星期天才回家一趟,第二天带着煎饼来。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放好自行车和行李。他平时喜欢作诗,也在诗刊上发表过一首。这时他来到办公室,他有些兴奋,说:“我昨天晚上作了一首诗。”
      吴倩一听来了兴致,说:“苏老师又有大作,念给我们听听。”苏西坡从兜里拿出稿纸念到:我的路,我的路曲折而漫长,长满野草和凄凉……
      苏西坡念到这里,宋玉哈哈大笑,说:“苏老师,这凄凉长什么样?”
      苏西坡有些局促,说:“打个比方,打个比方呀。”吴倩瞪了宋玉一眼,说:“你让苏老师把诗念完。”
      苏西坡有些拘谨,说:“不好意思,这首写的不好。”然后把稿纸装了起来,拿过皮包,从里面拿出一盒粉笔,说:“唉,咱们学校连粉笔也没有了,村里不给钱,我用工资买了一盒。”
      刘玉正也是学校的民办老师,他三十多岁,十七岁便做民办老师,他家里有三个孩子。他早上去自留地种菜,直到上午十点才到学校。
      这时他走进办公室,周红霞拿了一张报纸在念:要让老师成为阳光下最令人羡慕的职业。这里,除了苏西坡是公办教师,其他都是民办教师,都是本村的。每月十九元工资,村里给计三百六十个工。
      刘玉正说:“报纸上越这样说,越白搭,民办老师,就像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周红霞看着宋玉笑说:“你们看宋玉这回才像个老师的样子。”刘玉正说:“穿上西装当然好看,我要是刮刮胡子,穿上西装也显年轻。”刘玉正和周红霞不和,两人吵过几次架,不过表面上还过得去。
      吴倩说:“等我们成为阳光下最令人羡慕的职业,我们都穿上西装。”
      周红霞说:“该上课了。”她拿起哨子走到门口吹起来,学生们都跑到教室。办公室里就剩下苏西坡和宋玉。苏西坡说:“宋玉,听说你也写小说,喜欢文学,你说我刚才念的诗哪里不对?”
      宋玉笑了,说:“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也许这是一首好诗。路上长满凄凉,可能是加强了对于凄凉的感触。”
      苏西坡说:“听到你这样说,我又有了信心。你看,我把这首诗寄到诗刊怎么样?”
      “当然可以,苏老师,你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说不定会成为苏东坡那样伟大的诗人。”
      苏西坡笑了,说:“我只是作些诗解闷而已,成为诗人,我没有那种才华。我是公办老师,不会巴结领导,才在你们村落魄成这样,唉,我要是心眼活络,也许就调到中心校去了。那样离家也近。不说了,我要去上课了。”
      宋玉开始批改作业。
      宋玉有个习惯,每天放学以后,都要到桃园和梅园去散心。他喜欢热闹,也喜欢宁静。也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等到桃花败落的时候,他收到了《收获》文学期刊编辑李小琳寄来的信,是李小琳亲笔写的:宋玉同志,你的小说《人生》已被刊用,居时会寄去样刊和稿费。等到桃子结出来的时候,他收到了样刊和邮局的稿费领取单。
      他很兴奋,跟苏西泼请了一天假,然后来找张梅。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张梅了。那天下午他带着样刊去见张梅。张梅正一个人坐在小卖部看《几度夕阳红》。他出现在了张梅面前,穿着那身西装。
      张梅很惊讶,说:“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给你看样东西。”他从包里拿出《收获》杂志,递给她。
      “你来给我送这个?”
      “你看里面。”
      张梅翻着《收获》杂志,忽然看见了《人生》,作者:宋玉。张梅很激动,“你的小说发表了,你成作家了?”
      张梅拿凳子坐下,看着《人生》。
      “我请了一天假,明天咱们一块去邮局领稿费。”
      “多少稿费?”
      “一千三百元。”
      张梅看着宋玉,“这么多?”
      “我想好了,领了稿费,给你买身衣服。电影院正放《三笑》,咱们再去看场电影。”
      “好,”张梅很高兴。
      第二天两人在邮局,宋玉拿着厚厚一沓十元的大团结在点的时候,两人都很激动。
      邮局的对面就是百货二店,是当时临河市最大的商店。他们在服装区看了一会,宋玉看中了一套浅灰色竖条套裙,上海产的,和宋玉穿的西装一个颜色。
      “就买这身套裙。”宋玉说。
      “我穿这身衣服,太时髦了吧?”张梅有些疑惑。
      “穿着好看就行。”
      这时女服务员也说:“你穿着就是给他看的,他说好看你就穿。”
      于是他们买下了那身套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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