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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规 女孩站在青 ...

  •   女孩站在青山上,俯视着困苦流离的百姓们
      “归南,该走了”
      女孩扎着两小辫,指着下面的百姓问道:“那他们呢?”
      许夫人强硬的牵着她
      “不用管,我们该换个地方了”
      女孩被牵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望向战乱之后满目狼藉的人群,满心不解
      “为什么啊?”
      为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她

      数年过后,女孩长成了安静内敛的姑娘
      “归南”
      许夫人的声音从院门传来
      “收拾一番,随我去庙里祈福”
      她没有多言,只是淡淡颔首应下
      少女随手穿了一件蓝色外衣,片刻收拾妥当后,一行人登车缓缓向着古庙行去
      古寺香烟缭乱,城中不少世家都趁着香会前来祈愿
      大殿内,佛像宝相庄严,垂眸俯视着双手合十的许归南,少女闭眼默默折愿:愿人间平安,愿苍生少苦
      祷毕,目光落向脚下青砖,一串佛珠静卧在脚边
      许归南俯身捡起,心底泛起疑惑,不知是哪一位人家掉的
      等了片刻,见无人来寻,终究还是把它收进衣襟里
      “许归南!”
      清脆的少年声音从远处传来
      少年笑着朝她招手,快步朝她跑过来
      马尾高高扎着,几缕碎发落在肩头,跑步时,红丝带伴随着风轻轻晃动
      他跑到许归南跟前,话到口处,却被一只手堵住了嘴
      许归南在他耳边低声道:“嘘,林栩你小点声,这是在庙里,有事出去说”
      不等许归南反应,就被林栩拉着她的手腕往外面跑去
      跑到一处草坡上,他兴冲冲着指着草堆里的小家伙说“你看!这有一只绿色的狗!”
      许归南看着这只所谓的“绿色”的狗,无语了
      她蹲下身抖了抖那只小狗,那只“绿色”小狗眨眼间就变成了棕色
      许归南回头看他,眼神仿佛在说:你是傻子吗?这分明是被叶子覆盖住了
      “哈哈居然是叶子吗”林栩挠了挠头“其实我想给你看的是这有只狗,毕竟你许久没有出来了”
      许归南说:“有二只,还有一只蠢狗”
      林栩愣了下,连忙蹲下扒着草来回翻看,数了好几遍,也找不出许归南口中的第二只“狗”,他正琢磨着第二只藏在哪儿
      许归南看着他呆傻的模样,无奈转移了话题
      “你不会特意带我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让我看狗吧?”
      林栩思绪一下子被岔开,收起疑惑,笑着说道:“当然不是”
      他故作神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棕色哨子,哨尾系着一根半旧的红绳
      林栩把哨子递到她面前,褪去轻佻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这是我小时候的铜哨,以后你要是找不到我,就吹响这个,不管我在哪,只要我听见了就过来”
      见她迟迟不接也不说话,他嘴硬着
      “不要拉倒”
      林栩嘴上说着,但手上动作却很强硬,不等她拒绝,抬手干脆地将铜哨系在了她腰带上
      许归南垂眸扫过腰间晃荡的铜哨,问道:“这是狗哨?”
      一句话直接把林栩噎住
      他一时语塞,偏偏还无从反驳 ,涨红了脸
      林栩强行转移话题说:“算了,我不跟你扯,跟你讲讲我书院的事”
      林栩干脆盘腿坐在青草上,拉着她的衣摆示意她坐下
      他吐槽道:“那书院里的老头可老严了,还有那院里那群人个个憋着劲比拼,半分松懈都不许”
      许归南评价道:“因为那是读书的地方”
      林栩又道:“就是因为这样,我几次偷玩被我爸发现,赶进了四武院,从武了”
      “你本来就不适合读书”许归南起身拍了拍草屑“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林栩回道:“行呗”
      夕阳落下,暮色浅浅

      许归南独自踏进许府,抬步登上楼阁,想回院子安静些
      头顶插着一只花的丫鬟,轻快地奔过来,兴冲冲将图册捧到她眼前
      丫鬟说:“主子,你看这幅画真好看呀,我猜你一定很喜欢!”
      丫鬟眼睛闪闪发亮,咧嘴笑着,止不住满心欢喜,一心觉得主子肯定会喜欢
      许归南看到这些“鬼画图”有些无奈道:“知夏,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画?”
      知夏心底犯了嘀咕“真的不好看吗”又往前凑了凑,把图册递到她面前
      许归南没留意那乱糟糟的画,反倒被旁边一行行字迹牢牢勾住了视线
      [破规而行,方得生路]
      南国素来禁止女子读书,她自小没有接触书卷,一个字都不认识
      她伸手接过册子,抬眼对她道:“我先带回前院,你去找别的姊妹玩吧”
      话音落,她转身便迈步离开
      知夏望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心头有些纳闷,方才主子分明还说这画难看,此刻却二话不说收下了,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许归南回到屋中,将图册摊在桌上,轻轻拂过那些笔画
      唇角不自觉翘起,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乐趣
      她拿起毛笔,对着纸上的字一笔一画慢慢描摹,笔下线条歪歪扭扭,她却乐此不疲,一遍又一遍反复勾勒
      夜以继日
      林栩像寻常那样翻墙找她,就见她在院中抱着一册画卷,捣鼓着什么
      他凑近一看,只见纸上线条扭曲诡异,一眼望去,竟和画册上那些“鬼画图”如出一辙
      林栩道:“没想到你背地里喜欢这种东西”
      许归南:“……”
      “我给你个东西,你应该会很喜欢”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泥人,五官歪歪扭扭,丑的奇特
      林栩得意道:“好看吧,我专门给你捏的”
      许归南只看了一眼就嫌弃道:“这个比你以前送的东西还丑”
      从小到大,林栩便常常翻过院墙来看她,给她带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林栩半点不恼,反倒来了兴致
      故意凑近说道:“真不喜欢?”
      距离突然拉近,许归南下意识侧身拉开距离
      林栩见她躲开笑道:“好吧不逗你了,你拿着这些东西干什么”
      许归南把画册递到他面前,她指着那行字问:“你可认得?”
      林栩凑近瞧了眼片刻道“字”
      “……”她抬眸看他“我问的是,它说的是什么”
      林栩沉默了,难得认真起来
      片刻过后,林栩震惊地看向她
      “你是不是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她的天赋远远超过了林栩的预期
      一连几日,许归南都沉在书卷之中,几乎不曾踏出院子半步
      这日许归南在院中歇息
      知夏气喘吁吁跑过来,轻轻拽住她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主子!我知道你最好了,你都闷在屋里多久了,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许归南被她缠得没法,便应了下来
      日头刚升上来,阳光落在地上,晒得人身上微微发暖
      知夏牵着许归南往街边走,刚转过墙角,二人就听见了打骂声
      “娘,我想学医”
      “咱们家都穷成这样了,哪由得你这般痴心妄想,女孩子家别琢磨别的,找个良人嫁了才是正经路”
      妇人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面黄肌瘦,她攥住小女孩的手腕,怒骂着
      小姑娘穿得单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
      知夏看着心理难受,却又不好管别人家事,低声道:“何必这样对她”
      许归南望着她们
      难道女子,当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吗
      那妇女拉着小姑娘走后,她们两个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干什么,知夏牵着许归南边走边吐槽道:“什么人啊,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许归南随口应着,心神却始终飘在方才那一幕上
      两人走在路上,就听几个路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皇后打算上书,准许女子读书了”
      “依我看,皇后此举实在不妥,女子怎么能读书呢”
      “女子读书有啥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落在了许归南心头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顺从这些规矩
      而是
      打破它

      往后几日,许归南总下意识留意朝上的动静,盼着能听见新消息
      朝堂上始终没有定论,那颗心一直悬着
      这日午后,街上忽然炸开了
      有路人狂奔着四处传信,嗓门响亮得穿透整条街巷
      “成了!皇后的提议获准了!两日后女子就可以正式读书了!”
      街上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惊喜欢呼,也有人当场高声驳斥,吵得不可开交
      许归南望着喧闹的人群,心底翻涌,她轻轻松了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勾着
      成了
      真的成了

      明日一早许归南就在筹备
      她翻出攒下的钱备好拜师礼,寻来毛笔,砚台与一小块墨,少量添了些竹纸
      正愁没有书卷时,林栩听说她打算求学,主动送来了几卷书
      眼下,只剩父母这一关
      她父母素来严厉,家中管教森严,半点融不得一点差错,从小到大,她都是一向顺从,许家父母不会管她,只求她安分听话便足够
      许归南深吸一口气,缓步踏进正厅
      父母正守在一旁,一丝不苟地指点大姐学琴,每一处细节都抠得极严
      许归南垂手立在门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许归南轻声道:“爹娘,我想读书”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面色铁青,冷色训斥:“这种荒唐的规矩,岂能当真,女子的归宿,本就是学好手艺,觅得良人,安稳度日”
      母亲连忙在一旁劝说:“归南,你素来最听话了,就别执拗了”
      母亲的劝阻与父亲的斥责交织,一股脑压向她,她只觉得心烦
      凭什么呢
      凭什么自己的命运要别人来决定
      她不服
      许归南脊背挺直,她倔强开口:“我要读书”
      父亲忍无可忍,抬手狠狠挥下,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在厅堂炸开
      啪!
      许归南被打偏过头,温热的鲜血从她的鼻腔里流下
      许归南抬手用衣袖狠狠擦去脸上的血迹
      她抬眸,一字一顿
      “我要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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