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生后，假装不认识我》阿托芒果昔

9、第 9 章 我爱你，只

　　傅野第二天上门向我解释。他说他妈妈欠了谢母一个人情，所以照片的事——他也不知道会用在这样的事情上。
　　他站在门口挠了挠头，说“我上辈子……我是说，如果真有上辈子，我大概是个挺混蛋的路人甲。”
　　我未答他。
　　“你替我跟谢屿道个歉吧，我就不去了。”
　　再后来，谢屿把上辈子查到的、这辈子重新收集到的证据全部摊在家族会议上——照片源文件、鉴定报告、他母亲经手的每一笔。
　　谢母坐在长桌尽头，一张一张看完。她没有崩溃，也没有忏悔。她把手上的戒指转了两圈，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从我嫁进谢家那年，我的人生也是被人这么安排的，我以为这就是正确的活法。”
　　她说完这句，就起身离开了。后来谢屿跟我说，她搬去了南边，逢年过节只发一条短信。原谅——我们之间谁都没说过原谅，就是那么搁着了。
　　真正通宵的对账，是我和谢屿，在他房间里，开着一盏台灯。
　　他把一个牛皮纸本子递给我，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他的上一世。他从第一页开始念。
　　“二零二零年三月十二号。你说想吃城南的桂花糖藕。我绕路买回来，放你桌上。你当着我的面，给了来家里谈事的傅野。”
　　我笑出了声。
　　“那天傅野低血糖，脸都是白的。我给了他一块，回头那盒糖藕就被你收进书房了——你一天吃一块，吃了半个月。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不念了，握着本子看向我。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二零二一年八月三号。结婚纪念日。你一夜没回。”
　　“我在医院。”我说，“你妈安排的『体检』”，抽了我八管血。化验单现在还在我娘家老宅的床垫底下压着。你不信，明天我回去就拿给你看。”
　　他没说话，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二零二三年八月十五号。”他的声音低下去，“你说：谢屿，我们离婚吧。你说从来没爱过我。”
　　那一页后面，他标记了最重的一笔。我把本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把那一页也翻了过去。
　　“那句话，是你妈让我说的。否则，她就会把你心脏病历的事捅给董事会，说你是隐瞒病史骗婚进入董事会。”
　　“谢屿，我爱你，只爱你一人，生生世世。”
　　房间里很安静。楼下有晚归的车碾过路面，灯光不时地扫过天花板，亮了又暗下去。
　　他翻到最后一笔。
　　“二零二三年八月二十号。你说：谢屿，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那不是对你说的。”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那天你急诊的病例单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看见『家属签字』那几个字。那句话，我是对着病例单说的。”
　　“我说结束了——上一世，注定还是你要先离开我。”
　　他哑着嗓子说：“许栀——我们两辈子加起来，没有真的恨，全是误会。一笔一笔，用生命记的误会。”
　　我把手握在他的手背上：“所以现在，把这些全撕了。从今晚这页开始，重写。”
　　我抢过笔，翻开崭新的一页，写上：『二零一九年（毕业后2年的今天），许栀成功追到谢屿。』谢屿，这一世一切都还没开始，一切都来得及，让我慢慢的爱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像上次那样把纸捏皱。他伸出食指，轻轻按在“追到手了”那四个字上，指腹蹭了一下，像在确认不是梦。
　　他忽然别过脸去，用指节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时，眼眶已经红透了，可他还在笑，笑得眼泪都挂在睫毛上，悬着，不肯掉下来。
　　那一页的最底下，还有一行很小的字，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补上去的：「前世的账，一笔勾销。这一世的爱，要用一辈子记。」
　　“对了，”他忽然说，“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说。”
　　“结婚宴之前，我去见过宋晚。”他说，“我跟她摊了牌——这婚我不会结，只要她配合我走完上半场。”她答应了，“条件是帮她接管宋家那盘生意”
　　“你答应了？”
　　“答应了。”
　　“那你之前还说『别多想』？”
　　“那是下半场的事。”他说得理直气壮，“上半场说多了，戏就不像了。”
　　我拿抱枕砸他。他接住，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了起来。两辈子了，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笑——不是礼貌的、得体的笑，是上一世学生时期见他才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