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生后，假装不认识我》阿托芒果昔

6、第 6 章 该怎么处理

　　第二天上学，我把一张纸拍在谢屿桌上。纸上写着一串日期——上一世我们领证的日子。那一串数字，他看不懂就拉倒。
　　他盯着那张纸，整整一分钟，一动不动。教室里很吵，有人在背英语，有人拿扫把追打。这些声音在那个一分钟里变得很遥远，很安静。
　　然后他伸手把纸拿了起来，一点一点捏皱，转身看我。
　　“走。”就一个字。
　　我们去了天台，天台的风很大，他把那张纸再次摊开，放在水泥台面上，用手按着，按得死紧，像是怕它被风吹走掉。
　　“许栀。”他眼睛是红的，却还在笑语，笑得让人心里发毛，“你知道上一世，我发现了什么？”
　　“我给你挑生日礼物，挑完出来，看见你在车里，靠在傅野肩膀上......”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我知道。”他打断我，声音还是那么轻，“这一世我已经查清楚了。照片是合成的，我妈做的局。”
　　“那你为什么还躲我？！”我几乎是吼的。
　　他不说话了。风把那张捏皱的纸吹得翻了个边，他伸手又按住。
　　“照片是假的。”他终于说，“但你头七那天割腕，是真的。”
　　“我重生回来，花了整整两个星期，把上辈子的事一件一件捋清楚。捋到最后我发现，我死之后，你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
　　“许栀，我这条命，不重要。但我不想再看到这一世你再死一次。”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十二月的太阳晒在身上是虚的，风一吹就透了。刚才跑上天台的时候我还出了一身汗，现在那层汗全凉了，贴在背上。
　　原来他不是不爱了，他是害怕。他以为躲开我的生活，从我的生活中消失，我这条命就能平平安安地走到最后。
　　“可是谢屿，”我说，“你漏算了一件事。”
　　他抬眼看我。
　　“上一世头七，我是死在你坟前的。没有你，我从来没有活过。”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天台上安静了很久。楼下操场的哨子声一阵一阵飘上来，体育课在测八百米，有人在跑，有人在偷懒走，有人装肚子疼。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在过他们普通的一天，只有我们两个站在楼顶，各自心里彼此揣着一条人命。
　　“许栀。”他终于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给我一点时间。”
　　“什么时间？”
　　“让我想一想，想一想该怎么处理好我们的关系。”
　　我看得出他眼睛里的东西还没落定——那是一个人在两种恐惧之间来回撞：怕靠近我，我会死；怕离开我，我会死。
　　那天他先离开天台的，我一个人在楼顶站到打预备铃。
　　之后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我追他，也不全是深情。有相当一部分，是我不服输。
　　上辈子他先追的我，这辈子他又先躲的我。凭什么总是他掌握节奏？
　　反正最后喜欢还是压过了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