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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红也是红 ...

  •   秦淮洗完澡趴在床上玩手机,点进微信,置顶的家族群弹出一条消息——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退出点开了吴女士的账号,转账试了一下,提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牛。”秦淮干笑一声。又找到秦家老子的微信,同样的横线,同样的提示。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小发雷霆直接把两人也删了。二十五年的感情,居然抵不过一纸鉴定书。

      再往下,就是余文骁的消息:淮儿啊,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秦淮】:?

      余文骁秒回:你那个视频,爆了。

      秦淮一头雾水:什么视频?

      【骁儿】:???
      【骁儿】:大哥,你问我?你自己发的视频你不知道?圈里都传疯了,说你被赶出秦家之后疯了,在乡下拍土味短视频。
      【骁儿】:我一开始还不信,点进去一看,我操,真是你。

      秦淮愣了几秒,赶紧切到视频APP,后台全是99+。他点进去看评论区:
      【这男的谁啊,对着花自言自语,精神分裂?】
      【笑死我了,新来的搞笑博主吗?】
      【这是什么赛道?我还没见过。】
      【好好笑啊,我看了三遍。】
      【只有我觉得他长得还挺帅的吗……】

      骂他的和夸他搞笑的差不多五五开,但不管哪种,视频确实火了,播放量还在涨。秦淮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搞自媒体,不能太正常。

      浴室的水声停止,许昂擦着头发走出来,秦淮把手机一扔,直接从床上扑过去,挂在许昂身上,胳膊箍着他脖子,两条腿悬空乱蹬,嘴里吱哇乱叫:“许昂!许昂我们火了!三十万播放量!”

      许昂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下意识托住他的腰,稳住两个人。愣了两秒,呆呆地问:“……火了?”

      “火了!”秦淮捧着他头使劲晃。许昂见他高兴,也跟着高兴,嘴角上扬,突然又想到什么眉眼往下耷拉,“对不起。”

      “嗯?”秦淮皱眉,“你道什么歉?”

      “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拍了,还发出去了。”许昂的声音跟着头一起低下头,拇指在秦淮腰侧轻轻蹭了一下,

      某人现在高兴得能原地升天,哪还计较这个。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不追究。你拍得非常之好,再接再厉。”

      许昂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真的吗?”

      “当然了。”秦淮从他身上跳下来,光脚在地上走了两个来回,突然站定,指头戳许昂胸口,“我们得趁热打铁,再出一条,趁这个势头把号做起来。”

      许昂点头表示赞同:“其实可以和它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控制它们开花的时间。放在片头活着片尾,引流。”

      “嚯,”秦淮绕着他走了一圈,“你还懂引流啊。”

      “嗯,我有思考的能力后,这些东西全在脑子里了。”秦淮砸砸嘴,表示满意。越发觉得自己把他捡回来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就蹲月季跟前去了。他戳了戳红月季的叶子,轻声细语问:“小蛋糕,商量个事呗。下午我拍视频的时候,让你开花你再开,行不行?”

      红月季抖了抖叶子,声音欢快:【好呀好呀,哥哥让我几点开我就几点开!】

      “真乖啊,宝贝。”秦淮对它又笑又拿手指抚摸枝干,分出眼神望向旁边的粉月季。它明显还在记仇,叶子一缩,不理他。

      秦淮“切”了一声,收回视线接着说:“事成之后,我让杨姨给你施最好的肥,让你开得更大,更漂亮,气死它。”

      【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

      粉月季抖了抖枝干,叶片重新舒展,往秦淮身上勾,声音又急又委屈:【我也要,我也要。我会乖乖配合的。】

      “你不是不愿意吗?”秦淮故意慢吞吞地说,“不要勉强。”

      【我愿意!我愿意!】叶片勾得更紧了,几乎要缠上秦淮的手指,【哥哥也给我施肥,好不好?】

      秦淮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这还差不多。识时务花为俊杰。”

      这一幕又被许昂拍下发到网上,秦淮无语死了。他三令五申今早不准偷拍,就算要录也得告诉他一声,让他把老头衫换下来,穿件体面的衣服。

      没想到,这一条又爆了。除去昨晚的两种声音外,这次还夹杂着一些夸他身材的。点赞最高的是一条“卖什么的,姐的钱包已准备好。”的评论。秦淮眯起眼,盯着屏幕琢磨,喃喃道:“还能这样?”

      “不能这样。”许昂把手机拿过去,声音冷下来,“不允许走这种风格。”

      秦淮不以为意,扯了扯老头衫领口:“咱们只是单纯的室友关系。”他抬头看许昂,改了口,“暂时只是单纯的室友关系。你没有管我穿衣服的权力。”许昂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墨绿色的眼睛暗沉沉的。

      有了两次经验,秦淮摸出来最适合自己的拍摄方式——没有脚本,怎么放松怎么来。

      下午秦淮穿上了他那件骚包的宝蓝色真丝衬衫,头发往后抓,用杨娟赶集给他买的发胶固定。对着镜头讲了一些关于月季的养护知识,语调诙谐,内容通俗易懂。

      视频的最后,秦淮大剌剌往藤椅上一躺,闭眼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身后的红月季收到指令,花苞猛地一颤,花瓣一层一层展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盛放状态。这还没完,秦淮又打了个响指。粉月季紧随其后,娇滴滴绽在枝头。

      一条过。

      看着许昂在手机上戳,秦淮觉得有必要买台电脑。想到余额,又默默别开脸。

      晚上吃饭,秦勇安和杨娟比昨天沉默,大概是看到了网上那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秦淮无所谓,扒了两口饭,问道:“秦叔,杨姨,你们平时收入都怎么来的?”

      “除了外面老板来收花外,还种点菜卖。偶尔去帮厨,干点散活儿。”

      “能挣多少?”

      “好的时候一个月三四千,不好的时候……”秦勇安笑了一下,“你妈比较能干,在镇上服装店打零工,一个月两千。”

      “小淮。”杨娟接过话,“你是不是没钱了?我昨天给你转了五百,怎么没收?”

      秦淮摇头:“不是。钱够花。”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多了解了解这个家。”

      此话一出,秦勇安和杨娟同时红了眼眶。秦淮闭了闭眼,嘴里的饭突然咽不下去了。气氛变得说不出的怪,秦淮也不再说话,闷头干饭。

      视频依旧火爆。特别是最后一幕,被单截出来放在评论区,质疑声更大了。有人扒出他以前在A城的照片,对比现在的样子,配文“秦大少爷变形记”。还有人说他签了公司,一切都是作秀。

      最跳的是周杰航,以前在会所被秦淮当众下过几次面子,这回逮着机会喷,评论写得那叫一个长,一条不够,还连着发了好几条:

      【哟,这不是秦少吗?怎么混成这副样子了?以前拽得二五八万的,现在蹲土里跟花说话,精神没问题吧?】

      【你那几个好朋友呢?没人接济接济?哦对,你现在连群都进不去了吧,笑死。】

      “不生气?”许昂盘腿坐在旁边,低头看他。

      “生什么气。”秦淮翻了个白眼,切到微信回余文骁,让他别去揍人,“人红是非多,你懂不懂。哥都有黑粉了,证明哥是真红了。”

      许昂没接话,把秦淮胳膊捞过来,搭在自己腿上,从肩头开始往下捏。

      秦淮发誓他没让许昂干这种事,是许昂昨天自己提的,说这样接触能让他更好吸收到灵气。美人都把理由递到手边了,他秦淮要还是拒绝,就是蠢猪。

      少爷闭着眼享受,偶尔掐到穴位,“嗷”一嗓子缩回去,又被许昂拽回去接着捏。捏了十来分钟,靠在床头直哼哼。忽然问:“你晚上睡我旁边,又是捏腰又是捶腿的。白天除了上厕所,形影不离。你确定你是想跟我保持一种单纯的室友关系吗?”

      许昂手上没停,声音发软:“淮哥想跟我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秦淮睁开一只眼看他,“你这精怪怎么回事?一点底线都没有。”

      “有底线的。”许昂认真地看着他,“你说不要,我就不做了。”

      这话听起来格外诡异。秦淮打了个哈欠,把手收回来,拍了拍许昂膝盖:“赶紧睡,明天去集市上看看什么好卖。”

      “你要卖东西?”

      “哥还有点本钱,看看能不能做点小买卖。”秦淮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困倦含糊,“总不能坐吃山空。”

      许昂“嗯”了一声,乖乖躺下来。两人的床是一张大床拼了张单人床。许昂不肯分开睡,盯着他要掉眼泪,秦淮狠不下心,只好出此下策。

      “别挤。” 许昂躺下后习惯性地往秦淮那边靠,秦淮伸脚抵住他小腿,“这么宽你非要贴过来。”

      “冷。”

      “初夏了你冷什么?”

      许昂不说话了,就着这个姿势不动,墨绿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像被人抛弃的小狗。秦淮跟他对视三秒,收回脚:“睡吧睡吧。”

      背后窸窸窣窣响了两下,许昂挪近了一点点。秦淮耳尖温度爆表,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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