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BE否》冉懿

1、恨我吗 恨

　　窗帘外透进来一丝光亮，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韩承一眼睛上。

　　眉骨间被照耀出一丝阴影。

　　他抬手去挡住，腕上铁链被撞的邦邦作响。

　　韩承一难受得紧闭双眼，脑袋疼得快要炸掉。手掌撑在额头，冰冷的铁链顺着轨迹，贴在他的嘴唇上。

　　“你醒了？”

　　枕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清透而又沉稳。

　　韩承一移开手掌，露出眼角，血红的双眼瞥向他。

　　韩希泽起身，伸手把天花板上的吊灯打开。

　　强光下来的一瞬间，韩承一又将手掌放回去。顺带还扯了扯被子，铁链绑在床脚，就算很长，也限制了他的一些行动。

　　“窗帘的遮光能力还是太强了，搞得屋子里总是很黑。”韩希泽半坐在床上，说的是窗帘，眼睛却盯着韩承一。

　　“要不我给你换一个，你说呢！哥！”

　　“滚出去。”韩承一仍旧保持着姿势，轻轻吐出那一口气的时候，总感觉整个人都要碎了。

　　韩希泽轻哼一声：“大早上怨气不要这么大，对身体不好。”

　　韩承一默不作声。

　　韩希泽自讨没趣，拿好自己的衣服，去了房间自带的浴室。

　　门关闭的声音砰一下在耳边炸开，水流哗哗的冲刷下来，韩承一终于移开手掌。

　　吊灯照亮着整个房间，尽管是在白天，也一点不显得黯淡。

　　韩承一眼皮眨了又眨，只能保持着半睁的状态。

　　胳膊肘撑着起身，他慢慢挪动着身体，向床的另一边去。

　　余温还未能散尽，被窝里还捂着热气。

　　空调的温度实在有些低，他受不了，遥控器恰好在另一边，拿起来，往上调了两度。

　　啪一下，床头边吊灯的开光也给摁下去。

　　房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唯一的一束光，还是拿束阳光照射进来的。

　　卧室内，空调的冷风还是那般，不是短时间就能上去的。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韩承一听得明白，里面的人快要出来了。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困倦的身体让他感觉整个人快要陷下去。

　　终于，浴室的门打开，韩希泽衣衫整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怎么把灯关了？”

　　“好黑呀！”

　　“嫌黑你就出去。”

　　韩希泽笑笑，鼻息里带出一丝温柔：“没事，有你在我不怕黑。”

　　“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什么都不想吃。”韩承一用被子裹着头，发出闷闷的声音。

　　“不行，我马上就要去考试了，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回来，你身体顶不住的！”韩希泽斩钉截铁，果断拒绝了韩承一。

　　不等韩承一回答，韩希泽又开始自言自语：“白粥吧！”傻乎乎的笑笑，这笑声和昨晚的他判若两人。

　　“我也只会做这个，加糖还是加盐？”

　　韩承一没回答，他已经睁开了双眼，在被子里，注释着眼前的黑暗。

　　“那什么都不加？”韩希泽眼睛转了转，很期待得到回答。

　　一个人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等到另一个声音的出现。甩甩手臂，像个没得到回答的小孩子，委屈地一个人离开：“行！”

　　卧室门打开再关闭。

　　韩承一撩开一点被子，把头从里面露出来。

　　盯着天花板长舒一口气。

　　强撑着起身，向四周看去，一道人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韩希泽全身白衣，休闲运动装与白色墙壁混为一体，昏暗的空间里不乏有一丝瘆人的韵味。

　　“你干什么？出去！”

　　“我以为你睡着了。”

　　黑暗中，韩承一好像看到一个笑容，那抹笑转瞬即逝。

　　有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韩希泽转身，打开门，这次，他真的出去了。

　　韩承一双腿发软，还是硬撑着下了床。光脚踏在地上，慢慢向下滑落。

　　蜷缩在床头与柜子支成的角落里。

　　阳光打在铁链上，闪着银光。

　　他双手贴在地上，不断的摸索着什么。

　　床边两块木板很矮，几乎贴紧着地面，韩承一手掌无法全部进入，只有指甲那一点点位置才能进去。

　　手指薅出来，下面的东西还是没能取出来。

　　他趴在地上，用手机打着光，才只能勉强看到一点。

　　留给他自己的时间不多，韩希泽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回来。

　　要快！

　　伸手拉开身子旁边的抽屉，里面正好有一盒自己治疗神经的药。

　　纸盒子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正反两个口都拆开，按压平整，总算是有了一个趁手的工具。

　　用它塞到床底，一点点把东西压出来。

　　很快，露出来一丝边缘。

　　纸盒子被韩承一放回原位。

　　食指按在冰凉的铁器上面，把它从地上扣着拿出来。

　　一把西餐用的刀叉。

　　上面沾着灰，韩承一小心捻着，用手指将上面的灰擦干净。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韩希泽从客厅里回来。

　　这一天，很重要，韩希泽要高考。

　　韩承一双手紧紧握住，整个人双眼猩红，手指被割出伤痕也满不在乎。

　　韩希泽在外面忙活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进来。

　　这碗的卖相要比之前的好多了。

　　韩承一坐在地上，眼睛看向窗外，窗帘依然只留下一个缝。

　　韩希泽没再开灯，而是走到窗边，将帘子拉开。

　　阳光哗的充满了整个房间。

　　韩承一被晃到，头转向了另一边。

　　“怎么在地上？”韩希泽端着碗，也坐下来。勺子不停搅动着粥，时不时还用嘴吹一吹。

　　韩承一身体往后靠了靠，左手向腰后探了探，又很快放回来。

　　“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韩希泽背着阳光，白色运动装更加鲜亮，高中生的面容也更加青春。

　　“你身上有铁。”韩承一盯着假口袋上的扣子，嘴唇上下开合。

　　韩希泽低头，笑出了声：“没注意，还是哥哥关心我，一会儿我就去换。”韩希泽舀起一勺，往前伸。

　　喉咙里发出一声浓重的“嗯”。

　　这是在示意韩承一吃饭。

　　韩承一不从，勺子神来时倔强地偏过头。

　　韩希泽脸上的笑意顿时泻下去，手轻轻把碗放在腿边。

　　“哥，我说过，不吃的话，你的身体会很难熬的。” 嗓音带着一点哑声，一字一顿没有太大的起伏，却好像阴冷贴着韩承一的耳膜。

　　“我要中午才能回来。”

　　空调的温度已经上去了，房间也不在那样冷。明明是在阳光下，可韩希泽开口，还是觉得胆寒。

　　韩承一抬起手臂，吱呀的声音响起，铁链被晾在眼前：“解开。”

　　韩希泽双手握住那根铁链：“那你会跑吗？”

　　韩承一看着他的眼睛，喉结滚动：“会。”

　　这个回答意料之中。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安安分分的待在我身边。”

　　韩承一再次说出：“解开。”这次，语气也更加繁重。

　　“我要是不呢？”韩希泽握住手腕的时候，那一点伤口也一并出现在眼前。

　　“你受伤了！”

　　“刀伤。”

　　“你藏刀了？”

　　短短三句话，每一句都让韩承一如坐针毡，他只直视韩希泽的眼睛，不去回答这个问题：“给我解开。”

　　“我要是不解，你是不是就不会吃饭？”手掌放下来，顺势落在韩承一膝盖上。

　　韩承一动了动，把他的手掌移开。偏着头，似乎是在回答他的话。

　　“还是你有办法。”

　　韩希泽起身，走出卧室。

　　韩承一看向那碗白粥，又看向自己被划伤的手指。

　　他急忙把手向身后摸去，冰凉的触感上手，韩承一立马松了一口气。

　　待到韩希泽回来，他才回复到原来放松的形态，也可以说是装。

　　他装的很像，完全看不出纰漏。

　　“哥，你看，这就是锁住你的那把钥匙。”韩希泽很兴奋，蹦哒蹦哒跑向韩承一。

　　“这一把钥匙就能打开你的两只手铐。”韩希泽声情并茂，像是在演讲，甚至手势都用上了。

　　可面对如此的韩希泽，韩承一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打开。”

　　“打开？”韩希泽捏住的钥匙被收回到掌心中，脸上魅惑一笑：“哥，你身后藏着什么呀？你拿出来，我就给你打开。”

　　韩承一保持的无所谓终于被打破，他慌了，下意识把手肘向后伸去。

　　恶狠狠盯着韩希泽的双眼。

　　“打开。”

　　这一次，韩希泽没有回答，无视韩承一的提问向他后方看去。

　　韩承一汗毛竖起，猛的推开，而自己也磕到床沿。

　　趁着这个机会，韩承一从背后拿起，一把被打磨了很久的利刃。

　　右手攥得发白，韩承一闭着眼，咬着牙狠狠插向韩希泽的左臂。

　　听到闷的一声喊叫。

　　韩承一睁开眼，那把刀叉从本该插向的位置移入到了右胸心脏的位置。

　　韩承一睁开眼，心中紧绷的弦一根根断裂。

　　他望向韩希泽，视线死死锁在韩希泽身上。微凉的血珠顺着利刃滑落，滴在韩承一的睡衣上。

　　白色的运动衣被鲜血染红，右边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恨我吗？”韩希泽问。

　　韩承一拔出刀刃，韩希泽身体一震。

　　下一瞬，他手腕发力，毫不犹豫，刀尖带着彻骨的寒意，再次刺入。

　　“恨，我恨你。”

　　韩希泽倒下，韩承一松开手，眼睛，手掌还有白色的运动衣，全部一片鲜红。

　　韩承一低头，韩希泽毫无生机的倒在血泊中，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周身一片死寂，喘着的粗气渐渐平息下来。身处阳光下却又无法从这片阴鸷中全身而退。

　　“小泽，”韩承一浑身发抖，沾满了鲜血的手慢慢移向他的脸颊：“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