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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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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会反刍一些跟现下主题相关的事情,尤其一些蠢事,例如边行舟就想起他昨晚硬要给理发店的251块钱,只因为他不想当250。
但是现在他就是个二百五。
过惯了太久无忧无虑日子,人也变得迟钝,刷卡都不带看余额的。
显然还没适应一个贫困高中生内忧外患的生活。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打他记事起,他就已经在穿内裤了。如今,他心智已经成熟,让他挂空挡招摇过市,他觉得不仅是对自身的健康不负责,而且,也有点违背社交礼仪。
眼下,他有几种选择:
1. 继续穿着这个内裤;
2. 从垃圾桶把那三条内裤捡起来;
3. 马上找室友借钱买内裤;
毫不犹豫,他选择了第三个。
边行舟咧嘴,从门缝里把头探出去,左右看看,想找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就看见他的其中一位室友要往洗手间走,边行舟谄媚地对着平万里笑,“早啊,兄弟。”
别看他的室友小小年纪,但是就能看出硬汉气质。
一米八几的个子,肤白,气质硬挺,一看就是块当兵的料。
从平万里的角度看过去,就是门框二分之一处挂了颗笑得极其谄媚的卤蛋头。
平万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边行舟。
边行舟继续说,“那个,兄弟,有个难言之隐,能帮帮忙吗?”
“?”
“你能不能来我房间?”多少年没找人借过钱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平万里没动。
边行舟转头看人还在门口,他像个狼外公似的,对着他招手,“你进来啊。”
平万里一脚踏进去,就看见眼前的人没穿裤子,坦然地对着他。
边行舟神色有点扭捏,难以启齿地说,“那个,兄弟,能不能借点钱?我现在卡里一分钱都没有,身上穿的内裤又坏了,剩下的三条被我扔进了垃圾桶。”说完,他指着垃圾桶,生怕平万里不相信。
平万里顺着他的手,看向垃圾桶,桶里面三条起毛的内裤蜷缩着,窝在垃圾桶,如果边行舟不是说它们是内裤,可能也没人知道那是内裤。
“现在急需买内裤。”边行舟说完,无地自容。
他低估了这里的气温以及谈话时间,再加上耻于找人借钱,边行舟此刻觉得自己像刚从冷冻室拿出来的虾仁,被丢进变态辣的牛油锅底,冻、烫、辣,三重极致享受。
“多少?”平万里问。
边行舟抿着嘴,他也不晓得这里的物价,算了,用食指比了个“1”出来,“1”得有气无力,略显孱弱。
平万里看了一眼,说,“手机。”
边行舟拿出手机,准备接受室友通过网线送过来的甘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对方通过网线送来了一万元?
边行舟不可思议地看着平万里,用着昨晚店员盯边行舟的眼神看着他,他是不是傻?
“一……一万?”边行舟有点结巴。
“?”平万里疑惑地看着对方。
“我的意思是一千。”
“一千?”平万里皱了下眉头,一千能做什么?
边行舟突然想到,估计一千也撑不了多久,立马鞠躬致谢:“谢谢,等我有钱就还你。”
平万里出了边行舟的房间门,边行舟还沉浸在那一万块里面,随随便便,就借个一万出来,这兄弟到底是什么背景,这他大爷的感觉非等闲人啊!
还没想多久,边行舟突然意识到,时间快来不及了,赶紧点了一份关于一次性内裤的外卖。
穿着一次性内裤上了一天的课,一下课,边行舟就往校外冲,去买各种东西。
除了内裤,今天还要买跑鞋。
进了好几家店,试试跑步的鞋,他看中了一双3500的跑步鞋,具备缓震功能,包裹性也极好,穿上脚感也极佳,但是对他这个身上只剩下几千的人来说,未免太奢侈了。
但是,运动对他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跟命一样重要!
他生杯子真是受够了腰间盘突出!
边行舟犹豫了很久,转了几圈,试了其他的几双,这个脚啊,一旦穿了好货,就好像只为那双鞋而生,其他的就再也不合适了。
边行舟无语地看着自己那双脚。
没法,一狠心,一咬牙,转头回来,让店员包起来。
店员好像也看出边行舟纠结了,拿出平生最快的结账速度,边行舟刚说完,这边店员立刻把鞋子打包,那边店员就已经开单,等边行舟付款了。
跑步鞋已经超支了,买跑步穿的衣服、裤子和袜子,他想着,可以省省。
但是3500的跑鞋怎是那些庸俗之辈能配得上的呢?
不配。
他就要模特身上成套的那些。
心满意足地提着几个袋子,他回去了。
借的一万块,还剩下2500。
一想到这个数字,边行舟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是看到那双跑鞋,感觉还能活一阵。
上辈子,多不缺钱,这辈子,就有多缺钱。
2500够他活多久,能不能撑到他期中考啊?
边行舟提着袋子往回走,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架住,边行舟愣住,左右看看,这俩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其中矮个子提了提他手中的袋子,嘴里戏谑,“边行舟,最近发财了?敢买这么贵的跑鞋啊。”
初来乍到,又不认识对方,只能含糊,谦虚道:“没有,没有。”
“管你有没有,跟我们走一趟。”说完,矮个子掐着边行舟的脖子就往某个方向掳。
“啊,去哪里啊?我又不认识你们。”边行舟挣扎道。
“哟呵,你小子飞黄腾达了,就不认识我们了,你去跟严哥说吧。”
俩人把边行舟带进一条暗巷,一个推搡,边行舟反应不及,趴在了一个人跟前,两只手直接在地上擦出两条血迹,手腕处也挫伤。
边行舟抬起头辨认鞋子的主人,严朋蹲下身来,掐住他的下巴,“边行舟,好久不见啊。”
显然,眼前这人认识原主,并且来者不善。
边行舟没有回应。
他的沉默引起严朋的不满,直接一耳光扇过来,边行舟愣住了,下一秒反应过来,立马爬起来,直接一脚踹过去:“我艹你大爷,神经病吧。”
他大爷的,他从来没被人打过脸,江湖规矩,打人不打脸。
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没想过边行舟会反抗,严朋躲闪不及,正中腹部。
严朋诧异,复仇似的一脚踢回来,边行舟直接被踢倒在地,刚才把他架过来的两个人立马将人制住,不准他反抗。
这人不仅没有礼貌,还没有武德,社会的败类,渣滓!
严朋走过去,掐住边行舟的脖子,“边行舟,几天不见,胆子变大了啊。”
边行舟的脸色越来越紫,呼吸不上来,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又要穿回去了。
其中高个子看边行舟的脸色不对劲,也怕闹出人命,喊了一句:“严哥——”
严朋这才恢复理智,松了一点。
矮个子吐槽道:“罗阳,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怕什么。”眼睛里透露着兴奋,看严朋手松了,边行舟的脸色红润了些,他眼里的兴奋劲也慢慢退下来。
有了一点空间,边行舟呼吸急促,抱住嗓子拼命地“咳咳咳”。
活着真好。
严朋拍了拍边行舟的脸,“下次给我识相点,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不是挺识相的吗?让你跪,就跪,让你舔鞋底,就舔,怎么几天不见,你就忘了?”
寡不敌众,大丈夫能屈能伸,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祖宗这么多话留下来,就是要懂得审时度势。
边行舟没有反击,沉默不语。
在绝对的势力面前,弱者的反击只会让围剿者更兴奋。围剿者看着猎物苦苦挣扎,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兴奋剂。
严朋又看了一眼边行舟提的袋子,仿佛找到了新的乐子,“边行舟,最近发财了?都能买得起这个鞋子了啊!不错不错。你这有钱了,认识一场,不给我们分点?”
“严哥,我也想要一双跑鞋。”李益马上凑过来。
“行吧,你一双,罗阳一双,两双。转吧,边行舟。”
听着严朋的大放厥词,边行舟打开手机,“我就这些余额,你把我弄死,我也只有这些,爱要不要。”
“行啊,去取现金,拿过来,罗阳跟着他。”
边行舟把钱取回来的时候,快进暗巷的时候,罗阳在前,李益跟他并排,时不时往后盯他,边行舟把钱丢过去,一个闪身,疯狂往人多的地方跑。
现金散落一地,罗阳反应不及,李益顾着捡钱,也顾不上追。
边行舟看后面没人追过来,才敢停下来休息,他查最近的警察局,然后去报警,在警局处理好了伤势,慢慢走回学校。
突然,手机震动,上面显示一串数字。
边行舟语气不善:“哪位?”
电话里响起阴沉的声音:“是我,见一面。”
“你谁啊?”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喂喂……”
边行舟又看了一眼号码,用网页去查,用社交软件查,都查不到信息,嘴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边行舟肿着半张脸,浑身脏兮兮往宿舍走,不出所料,所到之处皆引起窃窃私语。
以前万众瞩目,因为是个天才,现在万众瞩目,因为是个人才。
这落差也就“疑似银河落九天”了!
打开宿舍,客厅没有人,其他三个人的房间灯是亮的,三个人都在呢。
边行舟乏力地走回房间,一晚上经历太多事情了,顾不上洗没洗澡,一屁股躺上床去。
边行舟是国立附中的“助学项目”进来的,学费全免,还会补贴生活费,一个月两千,直接打到学生的账户,但是他穿过来的时候,是月中,手机里面只剩下二百五十块。
他看了流水,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次,一笔上千的钱从某个ATM机上被取出来,他估计,就跟今晚一样。
“艹,这些烂人。”边行舟心里有点堵,有点心疼原主这个高中生。
但是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还剩下半个月,现在身上又一分钱都没有了。
咋办哟。
出去找兼职,一个未成年人能做什么兼职?
又去找平万里借?
上一笔还没还呢?而且一天就花了,但凡是个人,他应该都不会借第二次吧。
直接吃钱都没这么快。
他不应该那么大手大脚花钱。
哎,好难啊。
借钱好难啊,
找人借钱好难啊,
找同一个人借钱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