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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Helios,不坠的太阳 ...

  •   楼辞雪捧着楚逍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发现他安然无恙才稍微放下心。
      楚逍的脸被楼辞雪掐得有些变形,他笑嘻嘻道:“楼哥哥你还要看多久。”
      楼辞雪立刻松开手后退几步。面前的人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容貌简直就是小时候的放大版,只是原本的长发早已剪短。
      楼辞雪有些感慨,他想问问楚逍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回到楚家之后音讯全无,还想问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剪掉他曾经最珍贵的头发,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问道:“饿不饿。”
      楚逍丝毫没有贵族的自觉,盘着腿七扭八歪坐到地上:“楼哥哥的脸秀色可餐,看到时候一点都不饿了。”
      楼辞雪有些无奈:“这些年正经的不学,倒学会一肚子花言巧语。”
      “那我的花言巧语也只对哥哥有效啊。”楚逍打了个响指,一只体型硕大的巴巴里狮出现在他身边,全身金色的毛发熠熠生辉,只脖子下方有一大片黑色鬃毛,楚逍摸了摸这只狮子的头,“这是我的精神体,他叫赫利俄斯。”
      Helios,不坠的太阳。
      倒是挺符合楚逍的。
      楼辞雪这个时候才对楚逍是自己的匹配对象有了实感,他尝试着对面前这只狮子伸出手,赫利俄斯便主动把头贴上来,楼辞雪非常不客气地揉了几把。原本趴在沙发上睡觉的绯辞感受到精神力变动,向这只狮子投来警觉的目光。
      “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很疼吧。”
      帝国号称可以凝聚精神体的觉醒者是真正的优等基因,因此痛苦都是必要的。觉醒精神体会带来极大的副作用,楼辞雪觉醒的时候高烧不停,连着吐了三天,滴水未进差一点连命都搭进去,意识清醒后,就看见绯辞出现在身边。
      “只不过是有一点不舒服,不疼的。”楚逍嘴角扯出来一抹冷笑,“楚家那群老东西秉持着贵族高人一等的观念,把我关在楚家,死活不让我进白塔,现在我成年了眼见关不住才放我去白塔测试匹配度。”
      楚家是七大家族中最迂腐的一家,固步自封坚持与贵族通婚,自视清高,偏偏楚家的私生子多的满地跑。
      楼辞雪想到这又有些心疼:“这些年很辛苦吧。如果我当时再强硬一点带你走……”
      “楼哥哥,过去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改变,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还是你的匹配对象。还好是你,幸好是你。”
      绯辞悄无声息地凑到狮子身后,谨慎地闻了闻,楚逍这个时候对他招招手:“绯辞你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总是抱着你睡觉。”
      绯辞像是终于认出熟悉的味道,确认没有威胁后,又悠哉悠哉跳回沙发上。
      赫利俄斯看见一个红色的小巧物体蹦来蹦去,心底属于猫科动物的本能开始作祟,压低身子往那边看去,就在爪子要扑上去的瞬间,楚逍毫不留情摁住他:“楼哥哥,既然我们匹配度这么高,我也刚好成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帝国法律规定,公民二十一岁成年,允许婚配。
      这句话打得楼辞雪一个措手不及:“什么?!”
      帝国虽然鼓励匹配度作为婚姻筛选的标准,但不会强制婚姻关系,楼辞雪只把匹配对象当做搭档,更何况楚逍在他心里永远是那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孩子,更不会把一个孩子当做婚姻对象。
      楚逍见楼辞雪这个反应有些难过:“哥哥你难道没有想过和我结婚吗。”
      楼辞雪一时之间语塞,他语重心长道:“楚逍,匹配度高的人不一定就要结婚,婚姻是很复杂的东西。”
      “可是我很喜欢哥哥啊,楼哥哥不喜欢我吗。”
      楼辞雪在心里笑道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哥哥当然也喜欢你,但是婚姻不能只有喜欢和爱,你要学会包容对方的一切,彼此有着绝对信任,还要承担照顾家庭的责任。”
      楚逍“哦”了一声,勉强道:“那我就先当楼哥哥的搭档,最喜欢的搭档。”
      楼辞雪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我对搭档的要求很高,你要很努力才可以。”
      楚逍非常不高兴地撇撇嘴,打开自己的通讯终端翻了半天,把虚拟屏怼到楼辞雪脸上:“虽然我没有进白塔,也没有去卡伦西索学府,但是我在本家考核,所有项目都是第一名。”
      赫利俄斯非常适时配合楚逍,骄傲地挺起胸脯。
      “好好好,哥哥知道你最厉害了。”
      “白塔给我派遣的实习任务是让我们一起去卡伦西索学府,放心吧哥哥,我什么都会干。什么时候出发?”
      “这份激情不错,继续保持。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人要和我们一起去。”
      楚逍警觉地提起耳朵:“还有一个人?是谁?”
      “陆洲,一位非常优秀的哨兵,我亲自带的学生,不过他最近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你记得收好赫利俄斯,别让它跑出来吓到陆洲。”
      楚逍非常听话,一挥手把狮子收回精神图景,但是看起来更加警惕:“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是因为他没有接受向导的疏导吗?楼哥哥你要去给他疏导吗?”
      楼辞雪轻轻点了一下楚逍的眉心:“想什么呢,陆洲和江自流首领是匹配对象,他们已经订婚了。”
      听见这句话,楚逍放松了不少,可是提起这个楼辞雪有些头疼:“前不久他们一起去卡伦西索学府压制失控的哨兵,原本凭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和配合,压制一个学生轻而易举。”
      楚逍捕捉到关键词:“原本?”
      “是啊,那个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精神力暴走,陆洲为了保护江自流晕了过去,是江自流把他带回来的。可是陆洲醒了之后就有些奇怪,一直拒绝江自流的疏导,甚至后来只要看见江自流就会发狂。白塔的医生说,他有些精神错乱。”
      绯辞觉得沙发不太舒服,环顾四周寻找了半天,最后跑到了楚逍的腿上安然入睡,楚逍非常熟练地抱起绯辞,他歪着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医生是这么说的,哥哥你觉得呢。”
      楼辞雪非常满意地看向楚逍,打了一个响指:“聪明,我并不认可这种说法。我倒是觉得江自流也透露着些许不对劲。”
      “我对他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我只记得,我小时候他偶尔会去楚家……”楚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间提及了楼辞雪伤心事,楼辞雪对此不甚在意:“江自流是我的发小,但是大火之后我便没有再见过他,后来进入白塔才重逢,但是他有点不太对劲。”
      江自流可以心算七位数的算式,可是最近他的记忆力好像越来越差,他的精神体是一只藏羚羊,因为他强大的疏导能力,这只羚羊经常在白塔各处游荡,自从陆洲拒绝疏导之后,这只羚羊几乎很少出现。
      楼辞雪道:“我怀疑,这可能和那个失控的学生有关系。”
      “那个学生现在在哪?”
      楼辞雪扯出一抹冷笑:“那个学生是个郁家的旁支,算个小贵族,白塔还没来得及扣下就被郁家人带走了。”
      楼辞雪一直对贵族的特权颇有微词,即便他自己就是贵族,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但楼辞雪的确是这样想的,压迫与不平等就像往气球不断充气,安稳只是一时,终有一日,这颗气球会爆炸烧为灰烬,反抗的意志将从灰烬中生长。
      “那不如我们去问问当事人。”
      楼辞雪带着些许错愕看向楚逍,不过更多的是赞许,楚逍竟然能这么默契跟上自己的思路,也许他早就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子了。
      “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就去找陆洲。”
      陆洲的房间原本和江自流相邻,在白塔最高层,自从那次意外之后陆洲便要求调到其他楼层,江自流拗不过他,万分不舍地批准了调宿申请。
      “陆洲,你在吗,我是楼辞雪。”门里面好一会没动静,楼辞雪司空见惯,“陆洲谁都不见,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就喝一点营养液,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估计我们今天也要吃闭门……。”
      楼辞雪最后一个“羹”字还没从齿缝冒出来,楚逍便一脚踹过去,只听一声轰然巨响,面前的门顷刻倒塌。白塔精钢特制的牢固铁门硬生生从推拉门变成翻板门,整个直挺挺倒下去。
      楼辞雪看着这荒谬一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看着一地狼藉,崩开的机械锁零件轱辘着滚出去好远,死不瞑目地停在走廊上:“白塔的房门全都是特制的,哪怕用机关炮轰几下都没那么容易坏,你一脚就踢坏了。”
      楚逍毫无自觉地露出一口白牙:“楼哥哥我说过了,我在楚家所有考核都是第一名,体能力量也是。”
      房间里的人显然也没料到无数专家号称坚不可摧的门就这么被打开了,嘴边还张成一个“O”,他手中抱着的一个白色圆形物体先一步窜出来,速度快到看不清,顺着楚逍这个罪魁祸首的裤腿爬上去,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楚逍轻轻“嘶”了一声,拎起这个白色圆球的后颈,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白色龙猫精神体,毛发干枯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龙猫看起来十分不服气,奋力挣扎四条腿乱蹬,还不断发出恐吓的叫声。不过这种程度在楚逍绝对力量压制面前显得不足为惧。
      陆洲坐在一堆营养剂包装中,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快回来。”
      那只不断扭动的龙猫闻言,又扭过头狠狠咬了楚逍一口,趁着楚逍下意识松手整个鼠又跑进陆洲怀里不停发抖,嘤嘤嘤的叫,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陆洲一下下安抚它,很久没有修剪过的头发遮住眼睛,那双眼睛从发丝缝隙中看过去,轻轻叫了一声:“楼老师。”
      很难面前身形瘦削的人和曾经白塔首席哨兵毕业生联系在一起,楼辞雪说不出的心痛:“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楼辞雪声音染上几分不忍:“江自流看见你这样也不会开心的。”
      江自流这三个字仿佛变成什么开关,陆洲闻言浑身一抖:“他不是江自流。”
      楼辞雪只觉得陆洲又在钻牛角尖,从进门开始就陷入沉默的楚逍却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江自流。”
      陆洲神色复杂,看向报废自己房门的罪魁祸首,他怀中的龙猫对着楚逍不停呲牙。陆洲纠结许久,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楼辞雪的眉头拧成深深的“川”,楚逍见状举起双手,向龙猫证明自己没有任何恶意:“听说你们上一次任务出现意外是在卡伦西索学府,刚好我进入白塔的实习任务就是和楼哥哥一起去学院,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帮你。”
      陆洲终于正眼看向楚逍:“你想知道什么。”
      楚逍伸出手:“第一,你们在学院究竟发生了什么。第二,为什么你如此笃定现在的白首领是假的。第三……”
      “你们在聊什么?”平静的男声忽然在几人身后响起,江自流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只羚羊精神体。
      陆洲看见江自流忽然开始发狂,手中的龙猫也开始到处乱跑:“滚啊!我不要见到你!你不是他你不是他啊啊啊啊啊啊啊!离我远一点!”
      众人都未看清江自流的动作,他便如鬼魅一般几步移到陆洲身边,手中的药剂毫不犹豫对着陆洲的脖颈扎下去。
      随着药物推进,陆洲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楼辞雪声音有些发紧:“自流,你给他扎了什么。”
      江自流神色自若收起药剂:“普通的镇定剂而已,我在办公室听到了门锁被暴力破坏的警告,我放心不下小洲,”说着他欲言又止地看向楚逍,“辞雪,你家这位小朋友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我行我素。我记得楼先生楼夫人在世的时候,他就一直缠着你。我偶尔去找你,他还不停撒娇让你陪他玩,一点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这话说得明显就有些不客气了,楚逍仿佛闻不到空气中的火药味:“江首领,你是担心陆洲说出对你不利的事情吗。”
      这两个人在楼家见过几次,不知道为什么楚逍好像很讨厌江自流,不过江自流也没把当时豆丁大的楚逍放在眼里,楼辞雪眼见两个人不对付,他伸手摁住楚逍:“正事要紧你们别吵了。”他又瞪了一眼江自流,“还有你,怎么越大还越愿意和人计较。”
      江自流冷哼一声:“还没见面就破门而入,谁知道像他这种暴力倾向的人,会不会做出来伤害陆洲的事情。”
      楚逍眉峰一挑,赫利俄斯出现在他身后,威风凛凛的狮子对着江自流低吼:“那江首领不如给我这个有暴力倾向的人讲讲,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楚逍特意加重了“暴力倾向”几个字。江自流这次却没再回嘴,陆洲躺在他怀中发出沉稳的呼吸,他认命般:“我告诉你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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