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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001 章 产房里的第二场仙魔大战 “殷无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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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咎,纳命来!”
谢长庚的神魂在虚无裂隙中轰然咆哮,三万年太上忘情的道音化作足以碾碎星辰的狂潮。
下一瞬,法则狂潮骤然收缩,刺眼的无影灯光扎进眼眶,鼻腔涌入一股怪异刺鼻的消毒水味。谢长庚费力撑开眼皮,试图调动护体仙光,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软糯无力的啼哭。
“哇啊——!”
声音又细又嫩,像初生乳燕在打颤。
谢长庚心神剧震,内视肉躯,经脉细如发丝,丹田空空荡荡,整个人像一团软烂的面疙瘩,被一块浅蓝棉布裹成蚕蛹,仰面朝天躺在冰凉的不锈钢推车里。
左侧不足半尺处,陡然炸开另一股熟悉的暴虐煞气。
虽然微弱得连蝼蚁都碾不死,那股唯我独尊的凶戾本质却化成灰他也认得。
谢长庚脖颈僵硬地侧过半寸,目光落在一旁的塑料婴儿筐里。
筐里躺着另一个红通通的皱巴肉球。
肉球正蹬着两根短藕似的小肉腿,黑漆漆的瞳孔里烧着两簇狂怒的火苗。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肉脸上,两道细细的胎毛眉毛死死拧着,嘴角撇得极高,满脸写着要将诸天神魔挫骨扬灰的戾气。
九幽魔尊,殷无咎。
殷无咎察觉到视线,猛地转过头,看清谢长庚那张粉雕玉琢却死板端庄的婴儿脸,喉咙里立时发出一阵粗重的呼哧声。
两世宿敌,逆溯因果,竟投胎成了同胞兄弟。
殷无咎眼底凶芒毕露,肉嘟嘟的小右拳在被窝里死命一攥,试图凝聚九幽蚀骨指给这老道人当头一击。
小肉拳挥到半空,软趴趴地失了准头,不偏不倚砸在他自己的鼻尖上。
“唔……噗!”
殷无咎被自己的拳头砸得鼻头一酸,嘴边冒出一个晶莹的口水泡泡。
谢长庚冷眼旁观,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本想拂袖冷斥,奈何四肢被裹得死紧,只得绷紧双下巴,摆出一副俯瞰蝼蚁的威严。
识海深处,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的混沌因果骤然翻腾,冰冷的机械音在谢长庚脑海中轰然回荡。
【检测到长庚仙帝神魂降临绝对物质宇宙。】
【宿主前世极度追求绝对秩序与太上忘情,凡躯因果失衡度99.8%。为维持肉身存活,大道平衡法则自动演化——礼法级恶作剧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试炼:请宿主在半炷香内,让身旁任意凡人产生真实且无害的错愕情绪。】
【任务奖励:凡躯神经协调度提升1%,永久免疫初生肠绞痛。】
【失败惩罚:凡体腹胀如鼓,连打饱嗝十二个时辰。】
谢长庚如遭五雷轰顶。
恶作剧?
他清修三万载,坐镇帝宫言出法随,如今这劳什子因果律,竟要他行泼皮无赖之事?
“荒谬!本帝宁可神魂碎裂,也绝不行此下作之举!”
谢长庚在识海中厉声断喝。
腹部猛然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初生婴儿孱弱的肠道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胎发。
隔壁塑料筐里,殷无咎整个人像触电般挺得笔直。
殷无咎的肉脸由红转紫,双眼瞪得滚圆,脑海里正回荡着另一道祥和慈悲的声音。
【检测到幽冥魔尊神魂降临绝对物质宇宙。】
【宿主前世杀戮过重,暴戾阴煞排斥生机,凡躯因果失衡度99.9%。大道平衡法则自动演化——功德级好人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试炼:请宿主在半炷香内,协助凡人化解一次意外危难,产生实质利他成果。】
【任务奖励:骨骼韧性提升1%,永久免疫初生湿疹红臀。】
【失败惩罚:皮肤发痒,红疹蔓延,哭闹脱水。】
殷无咎气得浑身肉褶子都在哆嗦。
老子屠戮万界,你叫我立地成佛做大善人?
“放屁!本座灭族绝后从不手软,行善积德?滚回你的老家去!”
后背与臀部立刻传来烈火灼烧般的奇痒,幼嫩的皮肤浮起一片细密红斑。
两尊巨头在不足半米宽的婴儿筐里,各自被法则压制得满头大汗。
产房内弥漫着碘伏气味。
正中央的产床上,刚经历了分娩的苏玉梅面如金纸,额前碎发被虚汗湿漉漉地黏在脸上。她呼吸微弱,合拢的眼皮下青黑一片。
两名身穿浅绿手术服的护士正在处置台前忙碌。
“大宝六斤二,二宝五斤九,母子平安。”
年长护士摘下手套长舒一口气,“小张,把止血监测单拿过来,准备推回病房。”
年轻护士小张连声应着,抓起台上的金属托盘。
托盘里码放着带血的剪刀与药瓶。小张连值十四个小时夜班,脚步虚浮,转身走向产床时,脚后跟踩中了一截滑落的无菌输液软管。
软管表面带有滑石粉,小张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前栽去!
脱手的托盘在半空划出冰冷弧线,一把锋利的医用组织剪横飞而出,正对着产床上苏玉梅垂在床沿的手背扎去!
那只手上还留着粗大的静脉留置针。若是扎中,不仅血管爆裂,手背肌腱也难逃重创。
年长护士背对着床沿,根本救援不及。
推车里的谢长庚瞳孔骤缩。
距离三尺二寸,重力下坠耗时极短。以凡人体力,小张绝无可能在半空稳住平衡。
苏玉梅是生下这具肉身的凡胎生母。
天道礼法中,弑母逆伦乃十恶不赦之重罪,凡人母亲受创,必将反噬自身道基。
恶作剧系统在识海中疯狂闪烁红光。
“出乎意料,无伤大雅……”
谢长庚面沉如水,神情肃穆得像在主持天地大祭。他瞬间推演完小张倾斜的力学支点,调动周身仅存的微弱神经反射。
小脚丫猛然一蹬,原本扎实的裹被被踹开一角。
谢长庚两腮鼓起,嘴唇微撮,用尽吃奶的力气挤压肺腑。
“噗——哔!”
一声滑稽怪异的声响在产房中炸开。
一个足有核桃大的唾沫泡泡从婴儿嘴角疾射而出,擦着小张鼻尖飞过,在半空清脆爆开!
唾沫星子溅了小张一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张本能缩手护脸,重心后仰,跌倒轨迹向侧方偏了三寸。
托盘重重砸在橡胶地板上,哐当一声巨响。
【叮!检测到目标产生极度错愕情绪,恶作剧无伤大雅,符合天道微澜准则!】
【任务结算:成功!神经协调度提升1%,肠绞痛消除!】
谢长庚腹中剧痛瞬间平息。他紧绷着小脸,维持着孤高威严,仿佛刚才吐泡泡的不是自己。
但偏离轨迹的组织剪在托盘边缘弹跳而起,直直擦向小张脚踝,推车也因碰撞滑向角落的氧气瓶!
“没用的废物!”
隔壁婴儿筐里的殷无咎目眦欲裂。
借力打力看似精妙,实则引来连锁崩塌。好人系统在脑海中发出急促警报。
【警告!凡人即将受创,重大险情倒计时:一秒!】
殷无咎咬紧牙龈,肉脸憋成紫红。他手脚并用,小身板在狭窄的筐里以诡异角度扭动,小短腿自护栏缝隙中猛地探出,卡在推车下层支架上。
借着反冲力,殷无咎张开小嘴,发出极暴戾的一声大吼。
“嗷!呀!”
奶凶至极的吼叫声中,他那只软肉手掌带着最大气力,狠狠拍在推车底部的红色脚刹上!
啪嗒!
定向脚刹应声咬死,车轮瞬间刹停。
整辆婴儿车稳稳停在氧气瓶前两寸,坚硬的铝合金框架迎向飞来的剪刀。
当啷!
剪刀撞在立柱上弹进垃圾桶内,火星微闪。
产房内一片死寂。
小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年长护士丢下器械冲过来将她拉起。
小张惊魂未定,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两辆推车,“大宝……吐了个泡泡,二宝……二宝踩了脚刹……”
年长护士蹲下身,看着被卡死的刹车踏板,又看着二宝还保持着下按姿势的小脚丫,神色复杂。
殷无咎眼神凶狠地瞪过去,喉咙里发出呜噜声。
年长护士却被逗乐了,伸手拍了拍二宝的小屁股,“这小家伙眼神够凶的,生下来就知道护着妈妈!”
【叮!实质化解流血与碰撞危机,功德判定:上乘!】
【任务结算:成功!骨骼韧性提升1%,湿疹红臀消除!】
殷无咎浑身奇痒消散,皮肤重归白嫩。他傲慢地转过头,从鼻孔里溢出一声冷哼。
若非怕这红疹折磨,本座岂会救这些蝼蚁?
产床上,苏玉梅缓缓睁眼。她吃力地侧过头,苍白的唇角扬起一抹温软笑意。
粗糙而温热的手指轻轻落在谢长庚的眉心。
谢长庚浑身僵硬。
修道万载,何人敢这般放肆地触碰仙帝头颅?可那指尖的汗水与暖意,却蛮横地融化了他心头坚冰。
“大宝……乖……”
苏玉梅气息虚弱,眼神却满是怜爱,“妈妈在这呢。”
手指又移到隔壁,轻轻抚摸殷无咎气鼓鼓的脸颊。
殷无咎原本浓烈的杀意瞬间滞住。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从未见过这般不求回报的温柔注视。
“二宝也乖……以后好好陪着哥哥……”
苏玉梅呢喃两句,力竭闭眼,呼吸平稳沉睡过去。
产房重新归于安静。
两辆小推车里,仙帝与魔尊陷入了沉默。
谢长庚侧头看去,殷无咎也正瞪着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擦出火花。
推车缝隙间,谢长庚探出的小手无意中碰到了殷无咎的手背。殷无咎本想缩回,谢长庚的小手却下意识收拢,两根肉嘟嘟的小拇指阴差阳错地勾在了一起。
指尖微温,谁也没有松开。
门外脚步声急促,满头大汗的林建业撞门冲入,扑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妻子泪如雨下。转头望向两个儿子时,他喉结滚动,声音哽咽。
“知序……知野……爸爸在呢。”
推车里的两人同时收回手,望向苍白的天花板。
仙帝被逼捣蛋,魔尊被迫行善。
属于他们的凡间风云,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