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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工作 周一早上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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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方甜六点半就起了，闹钟还没响她自己先醒了。洗漱完换了第三套衣服站镜子前面照了照，又把第五套拿出来比了比，最后穿了第三套。吴海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文件袋装好材料放在玄关柜上，新买的黑色平底鞋摆在门口。
“走。”吴海把早饭递给她，两个包子一袋豆浆，“车上吃。”
七点二十出门，吴海送她到机构。方甜下车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吴海在车窗里看她：“好好干。”
“知道了。”她站在楼下理了理衣服，深呼一口气走进去。
周老板已经在办公室了，见她来了招招手：“小方来了，来来，带你认认人。”他领着她从前台走到教务办公室，挨个介绍：“这是教务李老师，这是王老师，这是教英语的张老师，这是教数学的赵老师，你以后英语组，跟张老师搭班。”
张老师二十七八岁，扎个高马尾，笑起来挺爽利：“方甜是吧？周老师跟我说了。”旁边赵老师凑过来：“你之前哪个机构的？我有个同学也在教培干，说不定认识。”
方甜跟他们聊了几句，都是同龄人，说话没什么拘束的。赵老师还问她中午带没带饭，说机构管一顿工作餐。
上午方甜跟着张老师听了一节课，把教材、课件、课表都拷了一份，教务李老师带她走了一遍入职流程，签合同、填表、交材料。中午十一点半开饭，方甜跟着同事们往食堂走，食堂在机构后面单独一间，四五张圆桌，厨房窗口冒着热气。
打菜的大姐手不抖，方甜要了红烧鸡块、西红柿炒蛋、炒青菜，还多给了一勺鸡汤。她端到桌上尝了一口鸡块，眼睛亮了一下，转头跟张老师说：“咱这食堂谁做的？挺好吃啊。”
“老周他老婆。”张老师往嘴里扒了口饭，“所以老周别的地方扣，食堂从来不扣。”
方甜把饭吃得干干净净。下午两点才开始上课，中午吃完饭同事们要么在工位上趴着眯一会儿，要么聚在休息区聊天刷手机。方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发了条微信给吴海：“食堂挺好吃的，中午有红烧鸡块。下午两点才上班。”
吴海隔了一会儿回：“挺好。”
下午两点方甜进了班，张老师把七年级班交给她带了一节。方甜上去讲了二十分钟，底下有俩男生一直在后面拿橡皮砸来砸去，她点了两次名没什么用，张老师在后面听了一会儿，下课把她拉到走廊上：“你脾气好归脾气好，但上课得凶。下回再闹你直接让他站起来听课。”
方甜点点头。第二节课她试着凶了一回，后排一个男生又在扔橡皮，她指着他：“你站起来，站后面去。”男生愣了一下，慢吞吞站起来靠墙站了十分钟。底下安静了不少。
她下课回来跟张老师说了，张老师笑：“行啊，有进步。”
六点半下课，方甜收拾东西准备走，张老师叫住她：“你等一下，还有个一对一辅导，七点到八点半，周老师安排给你的。”
方甜愣了：“啊？今天就有？”
“排课表上写的，你没看？”张老师带她到前台翻了课表，方甜名字底下挂着两节晚辅导，一周三次，每次到八点半。
“之前面试的时候周老师没跟我说有晚辅导……”
“说了你也不一定来。晚辅导算课时费，不白干。”张老师拍了拍她肩膀，“头一回带晚辅导吧？简单，盯着学生写作业就行，不会的题你给讲讲。”
八点半辅导完，方甜收拾东西出门，到家快十点了。吴海在客厅等她，桌上留着饭菜盖着盘子。方甜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长长吐了口气。
“累？”
“还行。就是比我想的长，晚上还有辅导，一周三次，到八点半。”
“周老板给你算钱吗？”
“算课时费。但今天第一天太赶了，我啥也没准备就进去了，那个学生写英语作业，有几个题我差点卡住，还好翻手机查到了。”
吴海把菜端过来：“先吃饭。”
方甜扒了两口饭，忽然笑了一声：“今天那帮小孩特别吵，后面俩男生拿橡皮打仗，我凶了他们一回，站了一节课，后来老实多了。”
“早该凶。”
“凶完了还不太习惯，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你不过分。课堂纪律管不住，后面更没法上。”
方甜嚼着饭点点头。过了几天她适应了节奏。下午两点上班，她早上能睡到十点多，起来吃个饭，慢悠悠过去。食堂的饭隔三差五换花样，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糖醋排骨。同事里赵老师跟她年纪最近，俩人中午吃完饭一起刷手机聊天，聊剧聊综艺聊机构哪个学生最皮。
晚辅导她慢慢也熟了。她带的那个学生叫小宇，八年级，英语底子薄，方甜给他讲题他听不进去，方甜就改成先聊天再讲题，聊五分钟他感兴趣的，再压着讲二十分钟题，慢慢能坐住了。
缺点也有。小孩吵是真的吵，尤其下午头两节，几个班同时下课的时候走廊里跟菜市场似的，方甜每次上完两节课嗓子都是哑的。晚辅导偶尔拖堂，说好九点结束，学生作业没写完她得盯着写完，九点半能走算早的。没有加班费，课时费按节算，拖了时间也不多给钱。
有天晚上快十点了才到家，吴海把饭菜热了端出来，方甜往椅背上一靠：“今天又拖死了。那个小宇写作业磨磨蹭蹭的，我盯得眼睛都花了。”
“跟周老板反映反映，学生写太慢不能一直拖着你。”
“算了，就一个学生，我盯快点就是了。”方甜扒了口饭，想了想又说，“其实也还行。比之前那个机构强多了，饭菜挺好吃。”
吴海看她一眼：“那不错，贵在坚持。”
“我知道，先干着呗。”方甜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反正比躺着强，躺着那会儿我天天焦虑，现在虽然累点，但心里踏实。”
周五晚上方甜回来得早一点，八点半就进门了，往沙发上一歪，点点跳上来趴她腿上。她摸着猫头，忽然说：“吴海，我发工资了。”
“不是月底才发？”
“周老板说新入职的可以提前预支一半，怕新人手头紧。刚给我转了两千。”方甜把手机拿给他看，“我请你吃饭，明天中午，咱去楼下那家徽菜馆。”
吴海在厨房刷碗，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才挣两千就请客。”
“两千也是钱。”
“行，明天中午。”
方甜把手机收起来，搂着点点在沙发上又躺下来，仰面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吴海问她笑什么。
“我高兴。”她说，“虽然又忙又累，小孩吵得要命，晚上老拖堂。但我今天下班走的时候那个小宇跟我说‘甜姐明天见’，还挺有意思的。”
吴海把碗放好，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明天素菜你请，别的我点。”
方甜开心抱住他，笑眯眯说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