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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返校日的点心 高一国庆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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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国庆长假结束的返校日,天刚蒙蒙亮,秋日的薄雾笼罩着整所高中,微凉的风卷着校门口桂花树残留的淡香,清清淡淡,萦绕鼻尖。
那是她偷偷喜欢上祁纾禾之后,迎来的第一次返校。
在此之前的七天假期,是她人生中最煎熬、最无措的一段日子。
从最初只是下意识过度关注同桌,习惯性留意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空闲时不自觉想起她的眉眼笑意,到后来猛然惊醒、醍醐灌顶,确认自己心动的瞬间,巨大的震惊和慌乱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生动心。
在此之前,她的认知里,喜欢是再寻常不过的男女情愫。可偏偏遇见祁纾禾,打破了她所有的固有认知,让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小心翼翼、隐秘又滚烫的心动。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让十八岁不到的程月彻底慌了神。
无数个安静的深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心底填满了数不清的顾虑和胆怯。她反复回忆开学以来的点点滴滴,回忆祁纾禾待人接物的模样,一遍遍自我拉扯、自我否定。
祁纾禾从来都不是高冷疏离的性子。
她平日里温和亲和、待人友善,性格舒展又舒服,熟络的朋友面前还会流露一点浅浅的活泼,会开玩笑、会打趣,眉眼弯弯,温柔又鲜活。唯独遇见麻烦、难题和变故时,才会瞬间褪去松弛,变得冷静自持、客观沉稳,条理清晰地梳理问题、从容应对一切。
这样温柔又通透、松弛又可靠的人,对谁都很好。
会耐心倾听同学的琐事,会配合朋友的玩笑,会对身边人温柔包容,分寸得体,教养极好。
程月越想越忐忑,越想越自卑。
她反复纠结:祁纾禾对自己的温柔、对自己的包容、愿意和自己闲聊说笑、愿意迁就自己的小性子,到底只是她与生俱来的教养,是对普通同桌的友好,还是有半分不一样的偏爱?
她不敢确定,也不敢试探。
心底最深的恐惧,时时刻刻缠绕着她。她怕这份藏在心底的汹涌心意,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她更怕,一旦祁纾禾知晓自己这份出格的喜欢,会觉得别扭、尴尬,会刻意疏远、躲避自己。
她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让自己满心欢喜的人,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合拍温柔的同桌,她不敢赌,赌输了,就是彻底的形同陌路。
整整七天,她揣着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熬得身心俱疲。满心都是返校的期待,又藏着极致的胆怯,既想立刻见到祁纾禾,又怕见面之后,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心动,会被对方一眼看穿。
天色渐亮,薄雾散去,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
程月是班里最早到校的一批人。
她背着书包走进空荡荡的教室,教室里窗明几净,桌椅整齐,还残留着假期过后独有的清净。她快步走到靠窗的座位,也就是她和祁纾禾的同桌位,放下书包,却根本坐不住。
双手撑在窗沿,望着楼下往来的学生,眼神飘忽,心绪纷乱。
表面看起来安安静静,实则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她不停脑补见面的场景,脑补祁纾禾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的模样,又不停压抑心底的欢喜,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克制,不能露出丝毫异样。
陆陆续续,同学们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喧闹声慢慢填满空旷的教室,晨起的朝气驱散了所有冷清。前后桌的同学互相打着招呼,分享假期的趣事,嬉笑打闹,热闹非凡。
程月迅速收起心底的慌乱,变回了往日那个活泼开朗的模样。
她转头和前后的同学说笑打趣,接得住所有玩笑,闹得起所有热闹,眉眼明亮,笑容坦荡,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人都以为她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没人知道,她心底藏着一份沉甸甸、不敢言说的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轻柔脚步声。
程月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失序。
她刻意装作随意的模样,转头瞥了一眼,视线落在门口的瞬间,便再也挪不开分毫。
祁纾禾背着简约的双肩包,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地走进教室。秋日的晨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地勾勒出她清浅柔和的轮廓,干净又舒服。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路走过过道,遇见相熟的同学,会主动抬手打招呼,语气轻快,偶尔还会停下脚步,和朋友闲聊两句假期的趣事,眉眼舒展,带着恰到好处的活泼。
没有半点刻意疏离,温柔又接地气。
程月静静看着她,眼底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心脏一下又一下,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很快,祁纾禾走到了座位旁。
她微微侧身,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柔自然,转头看向佯装淡定的程月,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松弛又熟稔,完全是对待亲近朋友的模样。
“来得这么早?”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将手里拎着的精致白色保鲜盒,轻轻推到了程月的桌前。
“家里烤的奶盐小饼干,给你留的,刚出炉没多久,味道应该还不错。”
简单平淡的一句话,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多余的温柔,只是同桌之间最寻常的分享,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可落在程月心里,却瞬间掀起了层层涟漪。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立刻扬起一贯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活泼,看不出半点心事:“哇!也太幸福了吧,谢谢纾禾!我刚好早起没吃早饭,这下有口福了。”
她说着,伸手打开保鲜盒。
浓郁又清甜的奶香味瞬间扑面而来,金黄酥脆的小饼干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颜值极高。程月捏起一块放进嘴里,酥脆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温柔的甜味漫遍四肢百骸。
心底先是瞬间被填满的软糯欢喜,甜得人心头发烫。
可这份欢喜仅仅持续了几秒,她骨子里的敏感和胡思乱想,就立刻卷了上来,瞬间冲淡了所有甜蜜。
她垂着眼,慢慢咀嚼着饼干,表面依旧笑意盈盈,心里却早已开始默默纠结、暗自揣测。
祁纾禾这么温柔大方,待人从来都是这般周到体贴。
那这份特意留下的饼干,是只给她一个人的偏爱,还是她给身边所有好朋友都准备了同款?
是不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祁纾禾也给别的同学分享了零食,也对别人这般温柔、这般上心?
念头一旦滋生,就疯狂蔓延,堵得心口闷闷的,泛着细碎的酸涩。
她不敢问,也不敢表现出丝毫在意,只能死死压在心底,面上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开朗模样。
“好吃吧?怕太甜,特意少放了糖。”祁纾禾看着她,淡淡笑着,语气轻松,“假期在家闲着没事学的,第一次做,还怕翻车了。”
“超级好吃!一点都不腻,比外面买的还香!”程月连忙夸赞,眉眼弯弯,格外真诚。
紧接着,两人自然而然聊起了假期的日常。
祁纾禾话不算多,但格外会倾听,也会主动分享自己的琐事。她说假期在家整理了错题、看了几本书、帮家里打理了些琐事,语气松弛,偶尔会说一两句俏皮的小吐槽,褪去了处理事情时的冷静沉稳,鲜活又可爱。
这样松弛、会笑、会打趣的祁纾禾,是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见的模样。
程月认真听着,时不时搭话附和,笑得眉眼明媚。看似全身心投入闲聊,心里却一直在反复权衡、反复琢磨。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祁纾禾对自己是不一样的,不然不会特意留零食,不会这般熟稔自然。
可下一秒,又立刻自我否定。
她对谁都很好,这只是她的性格,不是偏爱。
就在她暗自内耗、心绪纷乱的时候,后座两个女生收拾完书本,转过身凑了过来,熟络地拉住祁纾禾搭话。
两个人围着她,叽叽喳喳聊着假期刷到的短视频、新出的歌曲、班里的琐碎小事,话题轻松又零碎。
祁纾禾没有半点敷衍,微微抬眼,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耐心接住她们所有的话题。她语速平缓,认真回应每一句话,偶尔接上一两句玩笑,眉眼弯弯,氛围轻松又融洽。
她从不会刻意冷场,也不会刻意疏远任何人,待人永远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礼貌。
教室里人声嘈杂,周遭都是同学的说笑声。
程月坐在她身侧,静静咬着手里的饼干,看似漫不经心看着桌面,余光却牢牢锁在祁纾禾身上,将她所有温柔的笑意、松弛的闲谈,尽收眼底。
心底那点刚刚压下去的酸涩,再次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密密麻麻,堵在心口,闷得发慌。
她知道自己很无理取闹。
明明只是普通的同学闲聊,明明祁纾禾只是待人友善、性格温和,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吃醋、控制不住地多想。
她羡慕每一个能和祁纾禾轻松说笑、肆意亲近的人。羡慕他们可以大大方方靠近,可以毫无顾忌搭话,不用像自己一样,藏着满心的喜欢,小心翼翼、畏手畏脚,连一点小情绪都不敢外露。
她看着祁纾禾认真回应别人的模样,心里反复拉扯。
原来她的温柔,真的从不独属于自己。
原来自己心心念念惦记了一整个假期的人,对所有人都是这般亲和温柔。
这份认知,让她心底的欢喜一点点褪色,只剩下沉甸甸的惶恐和自卑。
短短几分钟的闲聊,对旁人而言只是寻常课间琐碎,可对程月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后座女生聊完日常,笑着转了回去,继续打理自己的桌面书本。
喧闹褪去,身边重新安静下来。
祁纾禾立刻收回注意力,转头重新看向身旁的程月,眼底的温柔依旧,没有半点疏离,自然而然接续起刚才的假期话题,神态坦然又平和。
全程没有任何特殊对待,没有任何区别于旁人的举动,只是最普通、最礼貌、最亲和的同桌相处。
可越是这样,程月心里越乱。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太自作多情了?开学以来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分享,从头到尾,都只是祁纾禾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她面上依旧笑得灿烂,轻轻应声搭话,心里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祁纾禾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样子,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没有察觉分毫异常。她永远想不到,自己一段普通的闲聊、一次寻常的零食分享,就能让身旁这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心底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浪。
很快,早自习的预备铃声清脆响起,彻底打破教室里的热闹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