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耶》捡雪岁

1、萨摩耶 那你还记得

　　裸辞后就一直失业了。
　　陈午和朋友再次吐槽目前的就业环境之差。

　　朋友在电话那边说，没办法了，你只能先找个兼职了。

　　毕竟人虽然没在工作，但衣食住行样样要花钱，钱就像不值钱的东西一下就流走了。

　　陈午叹了口气说，“烧心得很！”

　　她叙述说昨天刚找了个便利店看店的兼职，刚开始老板娘说招的三天。
　　俩人聊了近四十分钟，期间老板娘谈及了她的学生时代，提及了儿子年龄，感慨了就业艰难，最后还说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让陈午放心，她不为难这些刚毕业的学生的。

　　陈午本着想要获得这个兼职岗位，耐着心附和了前面她并不想知道的话题，但看到老板娘最后一句，她心情一下波动起来，非常感动地说X姐你真好。

　　朋友发出“哇”的一声感叹，然后说:那你这不是遇到好人了吗，还烧心什么。

　　陈午:“结果都聊好上班时间和地点了，甚至都说了明天见。谁知道两个小时后她跟我说，你能不能接受和另一个小妹妹隔天上班。”

　　“就是她上一天我上一天。一个小时10r，日薪80r，我来回交通费都15r了，伙食那些我也就不算了，我一天才赚多少，当三天过渡一下就算了，要是一个月这样干，我一个月都赚不到一千五，我上啥班啊我。”

　　陈午大倒苦水：“我就实话实说，那我肯定做不了那么久的。然后她就感谢我的支持，祝我早日找到工作了。”

　　朋友惊："这么离谱吗？“
　　陈午应声，神情不虞道：“我就想知道她真能招到人吗。”

　　朋友沉默，然后开口道，“让我想起了大家自嘲说本科出来月薪三千，然后老板们就信了，真的只给三千。”

　　陈午默了一会儿道，“G区真的只有三千。”

　　朋友是陈午打游戏认识的，她是B市人，闻言又沉默了，她迟疑开口：“难道这个三千是非常轻松的三千吗，就是人到了就好了，然后划划水下班？”

　　不然！

　　陈午想起了之前那份外包客服的工作，累死累活一看出勤天数19天，工资两千一，但她实际只放假九天，消失的三天大概是因为上半天就被放休了。

　　本来想起当客服遇到的那些神人用户就烦，现在一想工资更是心梗。

　　各种莫名其妙的克扣多了去了，就算有工资条都算不明白有些钱去哪了。

　　陈午只在那家客服公司工作了一个多月，刚好够她拿到实习章，第一次正式入职也不太清楚什么弯弯绕绕，被放休还非常开心，不用面对神人用户了，还幻想着实际上的半天班的钱应该会照常发吧。

　　实则并非！有不白工作的可能吗？

　　就算还保留着排班表，陈午也无从追溯消失的三天去哪了，因为她真的不记得是不是真的有三天被放休了。

　　还有被克扣的全勤以及下午2-11点的午班补贴，陈午追问人事也只得到一句因为工时不够。

　　陈午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朋友大概是察觉了答案，“G区首府的工作都这么差劲吗？”

　　“还有更差。”

　　俩人是边组队等游戏匹配边打电话聊天的，这时候刚好游戏开了，俩人也就没继续这个话题。

　　陈午又在出租房躺了三天，心情已经从刚辞职的欣喜到享受躺平的平静，逐渐变得有些焦虑了。辞职后好难找工作。

　　算了，干脆不找了。
　　在又一个湿冷的雨天，陈午听着窗外的淅淅沥沥的雨声，忽然这么想着。

　　然后她就收拾东西回到了农村老家。

　　在城市躺平总是焦虑的，因为没有工作入账，但生活一天天过去，钱是流出的，特别是房租水电伙食。

　　但回到老家躺平就很闲适，最起码刚开始是这样的。房子是自己的，水电是廉价的，蔬菜果肉都是物美价廉而且新鲜的。

　　爸妈目前都是理解的状态，觉得女儿在外面吃苦了。问了几句之前工作上的事情，也就没再多说。

　　B市的朋友最近忙着准备期末考，陈午打了几天游戏越发觉得一个人有些没滋没味起来。

　　特别是战绩一片红，连跪几把，再次被路人队友气红温后她进了个新建的游戏群组队娱乐。

　　陈午这几天打游戏打得狠，游戏列表加了很多群友，有时候都想不起这个人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加的。

　　最起码这个叫“抱鱼”的她就完全没印象了。
　　游戏里发来好几次邀请，放在平时也就欣然赴约了，但是现在她只是想欣赏一下皮肤。

　　没一会儿游戏弹出群聊的艾特消息，是问她要不要一起打游戏的。

　　陈午看了一眼，这个人她印象很深，操作也好，一起组队的体验感很愉快，想了想她还是应了。

　　被邀进队伍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三排，另一个赫然就是被她拒绝好几次的抱鱼。

　　有些尴尬了。
　　但此刻退出队伍又更显得刻意。

　　打了几把下来陈午觉得抱鱼还挺有意思的，几乎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还来得非常快。

　　刚开始是大家几个人一起组队玩，后面逐渐她和抱鱼双排的时间越来越长。

　　第一次打私聊语音的时候，听见抱鱼开口时她还微微惊了一下。

　　虽然偶尔也会打群麦，但是抱鱼是几乎不开麦的。还有群友调侃说抱鱼肯定是羞涩腼腆。

　　但第一，抱鱼的声音非常平淡清和，第二抱鱼竟然是个男的。

　　“可以听得到吗？”
　　陈午感觉他开口说了句废话，但是也还好是一句废话，她嗯了一声，俩人就在麦里沉默着。

　　陈午还是忍不住，“你竟然是男生诶？”

　　抱鱼:“我应该是女生吗？”
　　陈午诚实道，“这倒不影响。”

　　毕竟只是打游戏，就算对面是个马楼只要打得好她也不会有异议的。

　　——

　　徐言感觉自己被突然冷落了，就连之前关系比较好的群友都来私聊问他，是不是和旧阳闹矛盾了。

　　徐言不知道如何回复，因为他也想不明白。

　　和陈午最后的聊天页面停留在一周前一场四小时的语音通话结束，他还记得对方带着困意说要睡的倦懒语调，之后陈午再也没有邀请过他组排。

　　他主动了很多次都被拒绝，一如刚开始。

　　唯一有点不同的是，他再试图找群友当中间人大家一起玩也不起效果了。

　　陈午每次的回应都是在和朋友一起玩。

　　什么朋友。
　　难道他不是吗？

　　想不通为什么不跟他玩了，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反反复复上号去观战几秒陈午在和谁组队。

　　但每次毫无疑问，陈午总是在和那一个人双排。

　　徐言试图回忆过很多遍那天和陈午打游戏的时候有没有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可是没有，没有，每次都是无果。

　　徐言在失眠好几天后，还是直接找陈午去问了。

　　“很抱歉又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我之前是言语或者什么别的地方让你不舒服了吗。”

　　看到徐言消息的时候陈午很震惊，其实她阶段性游戏搭子太多了，玩了好几年的朋友期末考完回来，那肯定是要继续一起玩的。

　　说实话她已经有点把抱鱼抛之脑后了。

　　但抱鱼当游戏搭子的时候无可指摘，体验感非常好。

　　陈午严肃声明:“当然没有。”

　　她解释了一下是因为好友考试回来，俩个人又习惯双排，才没找他玩的。

　　陈午不知道徐言怎么想的，反正他表示知道了，以后如果需要还可以约他玩。

　　她反思也自觉自己有点过分，老友回归就踹了新人，说实话抱鱼要是忿忿几句她也能接受，但抱鱼平时还是挺温和一个人，陈午也想不通如果抱鱼说话难听起来算不上ooc。

　　反正为了不自作多情，陈午把那句以后还可以再约当做好聚好散的客气话了。

　　本以为和抱鱼从此不会再有交集，但某天她在朋友圈发了萨摩耶，并表达了很想拥有后，抱鱼留言了。

　　很奇怪他平时是只点赞的。

　　抱鱼的评论是一张非常可爱的萨摩耶，正脸乖乖地对着镜头，乌黑湿润的眼睛，茸茸的毛，让人一看过去就想上手摸一把。

　　他:可以来摸。

　　可能这句也是客气话，只是单纯炫耀自家的萨摩耶，但陈午就是被这种萌物诱惑到了。

　　理论上来讲，她是没有养萨摩耶的经济基础和环境条件的，说实话她也没做好养宠物的准备，因为她平时对自己就很敷衍，这点陈午非常有自知之明。

　　所以她一直幻想的是朋友养萌萌的宠物，然后她去蹭摸。

　　当下陈午被萨摩耶迷了眼，真的私聊问了抱鱼，“是开玩笑吗。”

　　然后抱鱼非常务实诚挚地发来自己家的地址。

　　陈午一边心想抱鱼对网友也太坦诚了吧，一点都没有安全防范意识，一边还是点开了地址。

　　G区G市道原县……

　　什么!竟然是老乡!

　　陈午这下真的惊讶了。

　　她跟陈午敲字说，“你知道吗，我也是道原县的人诶，我们竟然是老乡，你说我们会不会还见过？”

　　“说不定我们还是初中同学。”

　　这句话已然全部打出陈列在对话框里，徐言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感觉此刻发送并不会让陈午感到惊喜，可能只会让她觉得惊悚。

　　还是不要做这些也许会适得其反的事了。

　　知道抱鱼是同县人，并且可以免费摸到萨摩耶后，陈午对徐言的热情拔高了不止一个度。

　　俩人商议好在一处公园见面遛狗，陈午去的比较早，因为要摸到心心念念的白毛萌物了，非常激动，至于见网友的忐忑跟想象摸到狗狗茸茸毛的触感一比，完全不值一提。

　　陈午坐在公园长椅上，时不时抬头看看抱鱼什么时候来。

　　等终于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牵着雪白的萨摩耶走过来时，她几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想也不想地迎过去，嘴角带笑，眉眼弯弯，“你好，是抱鱼吗？现在可以摸摸你的萨摩耶吗？”

　　在得到对方允许后，陈午先是小心翼翼摸了摸耳朵，然后手从头部摸到尾，顺了好几次毛，又没忍住捏了捏对方的肉爪，最后实在有些忘形了，还凑过去贴了贴这个毛茸茸的萨摩耶。

　　徐言看到她已经玩美了，无奈地笑了笑。

　　他保证陈午没认出他。
　　可能也没多关注到他的脸。

　　徐言第一次对自己的脸很不自信，也有些气馁，为什么没有能好看到在第一面就能抓住对方的注意力。

　　他蹲下身，感觉到陈午上扬的心情，一下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陈午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跟萨摩耶主人社交一下，她侧脸去看蹲在旁边的抱鱼，第一眼就被对方过于漂亮的侧脸惊艳到了。

　　长睫微垂，挺直的鼻梁，唇微微向上，笑意绻然。

　　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回望过来，老天鹅，竟然不是侧脸杀，正脸比侧脸冲击力还强。

　　陈午被对方的美貌冲击地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干巴巴道，“哇塞，抱鱼你真的好好看!”

　　对方愣了愣，然后弯了弯眼，“真的吗？”
　　陈午肯定地点头，然后她有些不确定道，“感觉和我一个初中同学很像。”

　　徐言眼中一下溢出几分光彩，他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很平静的样子。

　　“那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说实话一般的同学我早就忘记了，但是他真的好优秀也好可惜，是我们学校常年的年纪第一，就是身体不太好……”
　　陈午回忆道，“他还当过我一段时间的同桌呢，好像是清风徐来的徐，言之有理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