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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金枪鱼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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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桢觉得闻湛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整整一周,她每天下班都看见大少爷在楼下等她。
她是给了他什么错觉吗?
她每天都会跟闻湛摆摆手,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毕竟合作还没结束。意思是她下班了她走了,要坐地铁回家了,你也可以走了,不要在这当保安了。
但是她每次从娄山关地铁口出来,大少爷的那辆DB11都停在路边,她步行到家的那十分钟也一直默默地跟着他,她在想如果闻湛去当狗仔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每天到家门口都有一束洋甘菊和一份非常健康的晚餐放在家门口,至于地址,应该是那天她喝大了闻湛来认门的时候知道的。
她实在有点忍不了了,给闻湛发去邮件:
[您好,闻总。请问您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这边协助您处理。]
意思很明确,有工作的事你就说,别一直跟着我。
闻湛回复的很快:
[是有一些需要指点的部分,但是我这会在开车,不方便打字,麻烦你加一下我微信,我发语音给你。]
妈的,这个狗东西。真鸡贼。陆桢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理念,点进赛道音浪的工作群,点开那个手里抱着一整条金枪鱼的男的,头像还是陆桢给他拍的。
有段时间,闻湛迷上了海钓,一得空就往海上跑,常常连着一两天泡在渔船上。当时他天天嚷嚷,等钓到大鱼,带回来说要亲手给她做刺身。那时候她还笑他,说别晒脱皮了。
甚至他的告白也是在海边完成的。因为当时在一起匆忙,陆桢某天打趣他,说欠她一个正式的告白。
其实陆桢也是随口一说,她不是一个很在意仪式感的人。闻湛听进去了,趁着假期带陆桢去了斐济,当时陆桢以为他们只是去旅行,他要给她钓刺身而已。
下了飞机,黑色宾利停在廊口,管家捧着新鲜的鸡蛋花花环上前,空气里裹着南太平洋独有的咸湿。私人游艇驶出潟湖,船长带着经验老道的海钓向导陪他们出海。海面是分层的蓝,近岸是透亮的蒂芙尼蓝,往外去慢慢沉成深邃的宝蓝。
他握着钓竿,在她笑着转头看飞鱼掠过海面的时候,钓起一尾鲜活的黄鳍。
鱼身在他怀里短暂跃动,她惊呼着往后躲,他回头对她笑:“留着,今晚给主厨。”
陆桢就是在那时拍下的照片。
白天他们在无边泳池,SPA 师在凉亭备好精油,午后骑马上山,俯瞰散落的珊瑚礁屿;黄昏乘直升机低空掠过心形礁,螺旋桨掀起风,她靠在他身侧,望着脚下碎钻一样的潟湖,只当这是一场海岛度假。
沙洲是潮汐限时赠予的孤岛,涨潮便会彻底沉入海里。度假村提前三天清场,方圆之内,除了他们,只有两名沉默待命的斐济侍应、主厨,还有一位持大提琴的乐手。
船尾拖着细碎的银浪向岛上前行,她赤脚踩上白沙时微微怔住。
一整片浅粉洋桔梗。
他隔着桌子看向她,走到她面前,口袋里的盒子缓缓打开,粉钻项链。
“我挑这里很久了。这片沙洲几个小时之后就会被海水吞没,就像很多浪漫都是限时的。但我不想我们只是限时。”
“昨天出海钓鱼的时候我就在想,往后的海,我想和你一起看;钓到的鱼,想和你一起吃;所有闲散的黄昏,我都不想再独自拥有。”
“这片大洋作证。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往后所有南北半球的落日,我都陪你等。”
后来他们吻在一起,温热又痴缠。
陆桢晃过神来,轻叹了一口气。他们分手之后,一直都有保留,后来她给闻湛打电话听完他的那句“有事吗”,她毅然决然的删除了。
骄傲如陆桢,她绝不允许自己像一个蠢货。
陆桢抿紧唇,点下添加申请,验证消息敲了四个字:【工作沟通。】
没过半分钟,好友申请就通过了。一条语音紧接着弹过来,带着一点车窗漏进去的风声, “不是什么紧急的业务 bug,不用紧张。”
陆桢飞快敲字,语气没有半分软化:
[闻总,合作范围内的事宜,我们可以走邮件或者项目例会沟通。私人的东西不要再送,麻烦你下班也不要再来了。]
她不会再犯第二次蠢,在她心里,闻湛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他想要的他就想尽办法得到。可陆桢现在真的没时间陪他玩,她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分身乏术。
消息发出去,对面隔了一小会儿才回,依旧是语音:
[我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慢慢来。那天饭局之后,我想清楚很多事。]
陆桢看着屏幕,心里一阵烦躁。慢慢来?熟悉的那股绿茶劲儿。
他们之间哪还有什么慢慢来的余地。
她懒得再打字拉扯,直接回:
[闻湛,停止吧。再这样,我只能同步给双方项目负责人,走正式的合作边界说明。]
陆桢不会纵容自己陷进去。
对话框安静下来。过了几分钟,他难得顺从:
[我知道了。我只是希望你好好吃饭睡觉。如果你实在不想要那些东西,放门口扔掉就好。]
闻湛人是不出现了,饭和花还是每天使命必达。
十二月中旬的某天,凌晨一点,项目群里突然炸出红色告警。
赛道音浪压力测试下,音频模块直接崩了。
高并发涌入的时候,音效错位、音频卡顿,严重时直接静音掉线,后台连续弹出报错日志,刚好卡在和城市琴键联名版本上线前最关键的一轮压测。明天是小程序线下的第一个测试点。
陆桢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报错数据,飞快敲键盘,原本计划今晚早点收尾,这下通宵是躲不掉了。
她立刻在群里拉上产品、后端、音频开发和测试,在会议室临时集结。
“先把当时的场景重现出来,看看是解码那边卡住了,还是素材提前加载出问题。” 陆桢切换投屏,调出报错流程,声音冷静,没有半分慌乱,“先把这个 bug 单独拎出来查,别的联动模块千万别碰,免得把整套逻辑给带崩。”
开发围着屏幕一行行翻运行记录,测试不停模拟大量用户同时访问,反复重现故障。
这个漏洞藏得很隐蔽:少量用户用的时候一切正常,一旦访问人数冲到上限,音频模块就不会自动释放占用的资源,越堆越慢,最后卡死。
他们试了两套修复办法,压力测试还是过不去。时间一点点往后走,转眼就到凌晨三四点。
陆桢没有干等着开发出结果,她同时核对两边联动的交互逻辑,记下每一次崩溃的时间点,帮他们缩小要查的范围。
临近清晨五点半,后端总算找到了内存泄漏的病根,改好代码重新打包。
监控页面上的曲线稳稳往上走,音频正常往外输出,不再断音、突然没声。连着跑完三轮压力测试,警报一条都没再跳出来。
陆桢盯着平稳的监控页面,紧绷一整夜的肩背终于垮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她一抬眼看到了闻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就安静倚在门框上,看着监控上平稳流动的曲线。等团队其他人陆续散开,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闻湛的声音压得很轻,打破安静,“换别的对接负责人,大概率会直接搁置,等后续迭代再修,不敢卡着上线节点硬啃。”
陆桢抬眼看向他,还有点怔忡,困意裹着紧绷后的倦怠,反应慢了半拍:“闻总怎么过来了?”
“项目告警同步到我这边了。” 他往前走两步,“你很稳。”
陆桢指尖摩挲着鼠标边缘,“分内工作而已。项目联动牵两边,我不能让城市琴键跟着遭殃。”
“我过来,不只是看告警。” 闻湛往前走半步,在安全距离停下,“我在评估风险,判断要不要临时延后赛道音浪的试点上线。现在看来,不用。”
陆桢抬眼,这下才算完全回过神,说:“闻总打算延后?”
“本来有这个预案。” 他语调平稳,商人式的评估,“一旦这个 bug 在短时间内啃不下来,推迟时间,是成本最低的选择。但你把它堵在了上线之前。这笔合作,我赚了。”
陆桢微微抿唇,说:“大家各取所需。我守住城市琴键,你保住你的试点排期。”
闻湛低低笑了一下,说:“是。能扛住这种压力、把隐患掐在前面的合作方不多。你控风险的本事,确实值得信任。”
他是真心认可陆桢,她这三年真的成长了很多。
“赛道音浪的框架、商业化路径,很多想法很有前瞻性。”陆桢开口。
她觉得他们两个就这样也挺好的,工作上难免碰面,何况她其实也欣赏闻湛,他在工作上面一直都很有自己的判断,以前开赛车的时候也是。他但凡下定决心要做的,就一定会苛求完美。
至少在工作上,他们的追求是相同的。
闻湛又说:“不止这一次压测抢修。从一开始谈联动,你守住版权底线、不肯盲目妥协流量,你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项目的底线在哪里。这种定力,很难得。”
“后续如果还有技术卡点,随时走正式渠道同步。我这边的团队会优先配合。”
空气少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拉扯,多了一层微妙的平衡。
“嗯,多谢。闻总,我先回家补觉了。”陆桢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外走。
“桢桢,你想一起吃个早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