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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断掉的头颅 那个毛绒绒 ...

  •   夏油杰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十分的模糊,看不出来是什么剧情,甚至眼前的视线也十分朦胧。

      他在梦里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红色的水渍从眼前流过,是血吗?

      然后他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

      “杰。”

      ——是谁?

      他下意识扭过头,才发现自己的右肩以下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做梦……会有这么真实的痛感吗?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话了,声音很轻,好像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

      “律……真是的……唯独不想让你看到啊……”

      ——看到什么?

      夏油杰只觉得全身都很痛,使不上力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比现在要成熟了很多的神代律。他开口说了些什么。可夏油杰有些耳鸣,他听不清。

      但下一刻,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滚到了自己脚边。

      他低头看过去,然后和神代律那张染血的笑脸对上了视线——是神代律鲜血淋漓的头颅。

      夏油杰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梦里的痛感仿佛依旧缠绕在灵魂中,右臂也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从肩膀到指尖全须全尾。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才确认那只是梦。

      但梦里的画面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

      神代律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滚落到他脚边,刚好对着他,脸上带着笑,血液像眼泪一样顺着脸颊流下,双目无神地看着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

      夏油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三点四十。

      然后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试图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但始终没法忘记神代律最后的表情。他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灌进喉咙。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那股沉闷发紧的感觉压下去了一点。然后夏油杰就这么靠在桌边站着,视线落在手里的被子上,却没有聚焦。

      ——怎么会做这种梦啊,是白天的事情影响太大了吗?

      他闭了一下眼睛。现在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满脑子都是神代律脸上染着血,笑着看他。梦里的律跟平时在他面前笑的样子很不同,看起来很痛苦,委屈极了,像是笑着笑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夏油杰把杯子放下,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灯亮着一点绿光。他走到神代律房间门口,站了一会,鬼使神差地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神代律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糯糯的:“杰……怎么了?”

      “……”夏油杰看着他——活的,会眨眼睛打哈欠,跟梦里那个滚在地上的脑袋完全不一样。他终于松了口气,声音里有盖不住的疲惫,“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神代律把门拉开了一点,揉着眼睛看他:“做噩梦了吗?”

      “记不太清了。”夏油杰说得很含糊,“是有点吓人。你继续睡吧,我回去了。”

      “等等。”神代律把门彻底拉开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进来坐坐吧。”

      夏油杰看了一眼他拉住自己的手,无奈的看着对方:“你都困成这样了。”

      “明天不是不上课吗,没关系的。”神代律拉着他的手腕往房间里带。

      夏油杰原本也不想反抗,顺从的被他拽进房间,又被按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神代律的房间收拾的很整洁,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之前的香薰片,空气里一股淡淡的松木味。神代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才在他旁边坐下,膝盖碰着他的膝盖,歪头看他:“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夏油杰说了一句,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怪,补了一句,“梦到你出了事。”

      “诶。”神代律眨了眨眼,表情有点意外,“梦到我?那我出什么事了?”

      “记不太清了。”夏油杰偏过头,不是很想继续说。他总不能说梦到你脑袋滚到自己脚边了。

      神代律看着他侧脸的轮廓,没再追问,思索片刻,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好了,杰,那你现在看看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夏油杰偏头看过去,神代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弯弯的,头发乱糟糟的,跟梦里那个染血的样子完全不搭。

      他伸手揉了揉神代律毛茸茸的脑袋往:“嗯。好好的。”

      那之后空气就安静下来,两个人靠在一起坐着,谁也没说话。

      夏油杰感觉到肩膀上那个脑袋越来越重,呼吸也慢慢放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神代律已经闭着眼睛快睡着了,嘴唇微微张着,靠着他的肩膀一歪一歪的。

      “律。”他轻轻叫了一声,随后又闻到了一股十分好闻的味道,像蜜糖,但又不腻。

      “嗯……”神代律含糊地应了一声,没睁眼,“困了就躺一会儿吧,明天周末,没事的……”

      夏油杰本来想说不用,但靠在床头后背一沾到枕头,困意就往上涌。他犹豫了两秒,看了一眼已经半睡半醒的神代律,把被子拉过来搭在两个人身上。

      神代律下意识往他这边蹭了蹭,脑袋抵着他的肩膀,很快就没了动静。夏油杰靠着床头,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眼皮慢慢沉下去。

      那股好闻的味道好像更浓了。

      ——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夏油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躺平了,旁边的神代律蜷着身子缩在他胳膊边上,一只手攥着他睡衣的袖子,脸埋在枕头里,头发翘得乱七八糟。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梦里那些东西经过后半夜的睡眠已经淡了不少,只剩下一点模糊的残影。他偏头看了一眼神代律,对方睡得正香,睫毛垂着,呼吸平稳,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比白天的样子多了几分乖巧。

      夏油杰小心翼翼地伸手把他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指轻轻掰开,坐起来下床。

      “杰?”神代律被他动静弄醒了,揉着眼睛从枕头上抬起头,“几点了?”

      “还早。你继续睡。”

      “要回去了?”

      “回去洗漱。”夏油杰站在床边帮他把被子拉好,“你再睡会儿,周末又没事。”

      神代律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又栽回枕头里。夏油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神代律已经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他拉开门,又轻轻带上了,噩梦带来的阴影也在这间充满松木味道的房间里被驱散了。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神代律是被走廊里五条悟的脚步声吵醒的。

      高专宿舍的隔音也太差了吧。神代律在心里吐槽着试图睡回去。结果门口那货还在哼着诡异的不成曲调的歌。他最后只能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翻过身视线模糊的眨了眨眼。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被子在身上好好盖着……

      神代律盯着旁边的空位愣了一会儿。

      然后晚上的事情就一帧一帧的回到了脑子里。

      !!!

      ——杰和自己睡了一晚上,在一张床上?

      神代律猛的翻了个身,又把脸埋回了枕头里,过了一会……闷声闷气的发出了“呜”的一声。他在枕头里埋了快半分钟才抬起头,脸上不知道是憋的还是什么原因看起来红红的,一头卷发翘的更乱了。

      然后神代律深吸了一口气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杰什么时候走的来着……

      ——好了不许想了,正常,这很正常。只不过是一起睡了一觉,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神代律想到这里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又咚的一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脸上,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可是不管多少次都没有办法冷静啊!昨天怎么就睡得那么熟,杰那么近,就在旁边诶!

      等他终于起来洗漱完,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半。

      神代律刚刚跟自己的卷毛进行了一场大战,好不容易理顺了头发就听见门被敲响了。

      “律,起来了吗?”夏油杰的声音隔着门清晰的传入耳中。

      神代律三步并两步的快速过去打开了门,脸上还有一丝可疑的红晕。

      “杰?”

      夏油杰拎着一份早餐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神代律脸上就没有移开过。

      “怎么了?”神代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不会是刚刚的牙膏——”

      “没有。”夏油杰笑着打断了他,把早餐递过去,进了房间,“只是律刚睡醒的样子还挺难得的。”

      神代律眼神闪了闪,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常服。

      因为五条悟说要去游戏厅,所以他今天穿了一身套装,上身是一件粉黄相间的短袖,还配套背了一条井字肩带在外面,腿上是宽松的灰色工装裤,腰上绑了一件和上衣成套的红蓝块工装外套。因为天气不是很暖和,两条手臂上戴了黑色的袖套,耳饰和手饰都是亮银色的十字架。

      总之整个神代律现在看起来十分的时尚又好看。他听见对方这么说,又抬起头问:“会奇怪吗?”

      “当然不会,很适合你。”夏油杰摸了摸神代律的头顶,试图把那根不太听话的呆毛按下去,结果是失败了,然后他又面不改色的移开了目光。

      神代律完全没发现,就这样乖乖的在矮桌边坐下来认真的吃起了早餐。

      ——杰什么时候对他的口味这么熟悉了……

      神代律吃了两口就开始神游天外。余光突然注意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总感觉和平时的目光不太一样啊……

      “杰?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神代律被看的有点不自在,三两下吃完手里的食物,有点困惑的看回去。

      “嗯?”夏油杰回过神,好像才意识到自己从刚刚起就直勾勾的盯着别人,“咳,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昨天的噩梦。”

      神代律突然越过桌子凑过去,摸了摸夏油杰的额头。

      “杰,是在担心我吗?”

      “嗯。”这次夏油杰倒是应的很干脆。

      神代律干脆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要担心,你可以摸摸看,我就在这里哦。”

      手下的触感柔软温润,夏油杰一时间忘记了要抽回手,还下意识挠了挠对方的下巴,惹得神代律舒服的眯起了眼。

      “抱歉,有点走神了。”回过神来的夏油杰马上抽回了手。

      “走吧?再过一会悟大概要等急了。”

      “好吧。”

      这下神代律想挠死五条悟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臭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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