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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苏言感 ...

  •   苏言感知着面前的酒楼,与第一次来到这里相比,里面寂静过头,没有一丝人气。

      身下男人抬步走着,苏言连忙拉住他。

      他动了下头,仿佛十分不解:“不是要进去吗?”

      “等下,我还有事要说,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林砚舟。”

      “这么难记?你以后就叫小林子吧。”苏言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脸,“小林子,里面那妖你有几分把握?”

      “八分。”

      “哎,不是叫你杀她,你控住她就好。”

      身下男人过了片刻才回道:“......六分。”

      “啊,才这么点,我还以为你挺厉害呢?”苏言撇了撇嘴,“算了,够用也行。”

      她让他将里面的蜂后控制住,应该是想要夺取蜂后的灵力吧,林砚舟低眸沉思,她到底吸收了多少灵力?按理说,正常妖受了他那一击,不死也残废了,就算她是八尾狐,也不会还能活蹦乱跳,甚至还有能力掐诀施法。

      再想到现在把他控制的奇怪法术,林砚舟眸色沉了沉,“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以她的能力,还需要他吗?

      “道长,你那一击的威力,我现在人身都维持不住了。”苏言一巴掌又拍在了林砚舟的脸上,“现在不靠你,难道靠我这双小爪子吗?好了,别废话了快进去吧,时间不等人。”

      苏言和林砚舟一人一妖,一上一下走进了寂静无声的酒楼,一踏进顿时甜腻浓稠的蜂蜜味道扑满了鼻腔,再看里面的场景,上下环廊全都被某种粘稠黄色物质包裹住,整体一看就像是,苏言想到了一个词形容——蜂巢。

      简直就像是一个巨构蜂巢。

      苏言跳下地板,瞠目结舌道:“她这是要筑巢啊。”

      突然,飘动的烛光好似照清了离他们最近黄色团状物中的什么东西,她跺着小碎步靠近辨认着,是一个人。

      还是她认识的人,是卖给她狐狸面具的那位小贩,苏言又侧过头去,一一辨认封在里面的人,有小吃摊贩,有卖货店主,但更多的是她认不出的。

      全都已经没有了呼吸。

      身后男人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吸引了苏言的注意力,她朝他视线方向看去,在三楼处有着同样的一个被黄色物质包裹住的人,他手指翻飞,掐诀一挥,一道凌冽白光朝那人位置刺去,不料却被一道黑气拦下。

      “我没看错吧,什么时候我们对妖深恶痛绝的林道长居然愿意和妖同行了。”女人讥讽的声音,从半空撒下。

      “你知道我?”

      “林道长这话说的,在妖界,你的名声已经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了,不知道吓哭了多少小妖,你知道他们都怎么叫你吗?”女人手中黑雾聚集着。

      林砚舟摇了摇头。

      “‘冷血阎罗’,但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巨型黑雾团直朝林砚舟面门而去,林砚舟双眸一凝,站在原地未动,只见那黑雾在即将靠近他时突然被一团白色雾气阻挡,霎时间调转方向,朝女人而去。

      空中的女人急急一拧身,避过了那袭来的黑雾,冷哼一声,随即再次发动攻击,这次她将那黑雾分散成几团,从四面封锁住了林砚舟,林砚舟手势一变,同样分出数量相等的白气雾团,正面相迎,炸开无数火光。

      趁着火光的遮掩,林砚舟朝女人发起了进攻,一击命中,女人飞速下坠。

      然而,半空中下坠的女人下一秒却消失在了原地。

      “分身?”林砚舟停下了动作,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看向了先前的方向,只见原本待在里面的人此时却消失不见了,他心下一凉,刚想上前查看却听身后一声狐狸叫声。

      林砚舟转过身去,雪白狐狸端坐在地,她的后方是一位年轻男子,他上前两步,狐狸却挡在身前,一双细长狐眼望着他,里面有着期盼。

      “谢......谢?”林砚舟迎着期盼不太确定地回道。

      闻言,面前那双狐眼一弯,身后八条尾巴一摇,让开了道路。

      “杨林。”

      躺在地上的杨林幽幽转醒,看见眼前的人:“师兄?”

      林砚舟扶起他,问道:“感觉怎么样?”

      “......好像做了个很深的梦。”杨林揉了揉后脑勺,昏沉目光中只见地面上隐约有一抹纯净的白,再定睛一看:“狐......妖?!”

      “......是她刚刚救了你,所以......”

      林砚舟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但话音未落,杨林却已经冲了出去,林砚舟想拦住他,却又听他道:“好可爱的一只狐妖啊!”

      “这干净蓬松的毛色,这毛茸茸的尾巴,这优美的身姿!”

      苏言听着他滔滔不绝的夸奖,扬起了脑袋,看来这世上也不是所有道士都是像他那样不懂欣赏狐狸的可爱。

      “等等,我看见了什么?”杨林这时才反应了过来,他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再转头看着眼前的妖,喃喃道:“什么时候那个‘冷血阎罗’能和妖呼吸同一片空气了?”

      他该和他说吗?林砚舟摩挲着指尖,连他都无能为力的法术,说了也只会让他平添担忧吧。

      “他对我一见钟情了。”

      杨林一愣,嘴咧到半空还没形成一个弧度,就听身后男人答复道:“......嗯。”

      苏言尾巴又是一摇,杨林却有些傻了:“我可能还没睡醒。”

      林砚舟靠近其中一个黄色物块团,用手指一抹,分辨起指尖的粘液:“具有致幻物质,再过一会你也会变成里面的一部分,就算是我也无力回天。”他转过身,看向杨林,“为什么要独自一人进酒楼?”

      “冤枉啊师兄,我可没想过要逞强,我看见师兄你去追狐妖后,我就一直站在酒楼门口等你,哪知突然闻到一阵香甜的蜂蜜香,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他正说着,一旁苏言鼻子动了动,突然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林砚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跟上她。”

      苏言在每个楼梯口都停下来细嗅几分,而后跑向更深的远处,终于她在一包厢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过了片刻,前爪开始扒拉起门框。

      “别扒了,我来了。”拐角昏暗尽头出现女人的身影,“你走吧,我不知道什么狐族至宝的消息,我原本只是想把你骗到这来,然后再吃了你提升修为。”

      苏言没有理会身后的女人仍旧扒拉着门框。

      女人继续说着:“现在你对我已经没用了,识相点就快逃吧,这座城马上就要消失了。”

      言尽,女人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苏言身前的门也开了。

      她定定地望了一会,随即走了进去。

      金光暖阳铺撒在青绿大地上,凉风吹拂而过,一只雪白狐狸被这风儿一激,打了一声清亮细小的喷嚏,它伸出爪子挠了挠,又鼻息出声懒散地趴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萦绕在耳边的细微嗡鸣吵醒了它,它先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一只黑白相间的蜜蜂停在了它的鼻尖,见它醒来,又飘飘忽忽地飞走。这下,狐狸完全清醒了过来,连忙伸展开四肢,跳跃去追那半空中的“猎物”。

      只是那“猎物”实在狡猾,左右晃动飞舞着,有好几次它爪子都碰到了却从指缝溜走,它失去了耐性于是一个猛扑却落空扑进了一片花团锦簇里。

      雪白狐狸从大片大片的落花堆中钻出了头,它望着空中正仍在左右飞舞仿佛在嘲笑它的蜜蜂,同样也嘤嘤大笑了起来。

      它们在花丛中雀跃、飞舞,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

      不知不觉它们来到了花田边缘,在繁花似锦的花田对岸却是一望无际的死寂,黑暗吞噬着空间看不见一点光亮。

      雪白狐狸停下了脚步,飞在前方的蜜蜂回望过来看着它,狐狸张开了嘴:“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你最终选择站在人类的一边。”

      苏言舔了舔爪子:“这倒不至于,我对人类没什么感情,我只是觉得他们就这么闭上了眼睛,实在太可惜了,哦,对,还有那些新奇好吃的东西,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了,我多少也有点伤心。”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空中的蜜蜂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女人,她张开巨大的翅膀,浑身散发着黑雾直直朝苏言冲下,手中利刃撕裂长空,苏言急急一闪才勉强躲过一劫,稳住脚步后她看准女人方向,一个闪身靠近。

      然而苏言的攻击还未碰到女人,她就直直朝地面跌去,倒在了地上,浑身黑雾笼罩时隐时现。

      “你吸食这么多人的恶念,身体承受不住的,停下吧。”

      “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回头。”女人从地上站起,“我也,不想再逃了。”

      她再次发动了攻击,苏言望着她直冲而来、裂纹满布的面容,这次她迎着女人的攻击丝毫未躲,下一秒,女人的攻击贯穿了她的身体,于此同时,她身后的八条尾巴伸长变大捆卷了女人的身体。

      “这次,终于,抓住你了。”

      酒楼内。

      林砚舟看着上方左右闪躲的女人,皱起了眉,她实在是太灵活了,他的攻击大多都被闪躲了过去,而且现在也不是在这浪费时间的时候,需要尽快找到她的本体,不然,等到她孵化......

      “别走啊,道长,再陪我玩会呗。”

      林砚舟一边闪躲着她的攻击,一边朝记忆中狐狸消失的方向跑去。

      “你找不到我的,这里本来就被我修建得错综复杂,再加上如今的情况,呃!”

      话音未落,女人突然痛苦闷哼一声消失在了空中,紧接着整栋酒楼都开始晃动起来,最上方最大的黄色块状物开始瓦解,露出了外界漆黑的天空。

      这是......她做的?

      酒楼最底层。

      巨大舞台中央躺着一个女人,面容依旧姣好如初只是如今气色显得苍白无力,旁边正坐着一只雪白狐狸,她们一同望着逐渐坍塌的酒楼,谁都没有动。

      瞬息之间,雪白狐狸化作了一个少女,她从怀中拿出了一箱烟花,“嚓”得一下她点燃了引线。

      一簇簇烟花冲出早已破损的房顶照亮了夜空。

      苏言望着空中炸开的烟花:“烟花确实很漂亮啊,难怪你会喜欢,这种瞬息即逝的美,才会让人想永生记住吧。”

      她低下头:“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么美丽的事物叫烟花。”

      “提前买的?”女人咳嗽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所以你回来一趟只是为了请我看场烟花吗?”

      “是啊,可还是晚了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霞烟。”

      “很美的名字,再见,霞烟。”

      空中绚丽夺目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映入霞烟的眼帘,她想起了在很久以前,她也是在如同这一幕烟花般美好的花丛中无忧无虑地飞舞。

      “真没想到,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霞烟叹息着,“小狐狸,不,狐妖大仙,你以后可不要如此轻信于人了啊。”

      “你是妖,不是人。”

      霞烟笑了起来,消散在一片绚丽烟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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