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重归，执诺予卿》砚杺

4、阴阳相悖，爱恨两难 暖意侵体，

　　暖意侵体，神魂归位。
　　□□骤然清醒的刹那，四肢百骸残存的酸胀剧痛、阴寒余毒、经脉淤堵依旧清晰可感，肉身苦楚未曾消减半分。可比起肌理刺骨的疼痛，心口骤然翻涌的慌乱、抗拒、难堪、愤怒，更是剧烈百倍、彻彻入骨、席卷神魂。
　　视线所及，是□□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
　　那双素来温润平和、悲悯众生的眼眸，此刻盛满毫不掩饰的焦灼、疼惜、愧疚与珍视，目光缱绻专注、笃定深情，数年未曾有过的温柔凝注，独独落于她一人身上。
　　周身萦绕着他干净温热、熟悉入骨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九阳纯阳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抚平寒毒噬痛、滋养残破肌理、稳固飘摇生机，温柔得让人沉溺、让人失守、让人溃不成军。
　　两人身躯紧密相拥、呼吸纠缠交织，姿态亲昵无间、逾矩至极，彻底打破江湖礼数、陌路界限、疏离分寸。
　　这一刻，她数年苦心筑起的冰封心墙、冷漠铠甲、决绝伪装，尽数裂开巨大缝隙，濒临崩塌、再难维系。
　　那些被她强行尘封、刻意遗忘、狠心斩断的年少温柔、半生情愫、执念深爱、爱恨纠缠，尽数冲破桎梏、汹涌翻涌、席卷心神，让她心绪大乱、方寸尽失。
　　她曾无数次告诫自己、警醒自己——前尘已了、爱恨归零、恩怨两清、陌路终身。
　　她早已看淡、早已释怀、早已决绝、早已放下。
　　可在他这般不顾一切、耗功渡命、贴身守护、温柔相待的赤诚举动面前，所有的冷漠、疏离、决绝、放下，都显得无比可笑、无比脆弱、无比不堪一击。
　　原来她从未真正放下。
　　原来心底的执念、不甘、遗憾、深爱，从来未曾消散半分，只是被她强行压制、深埋心底、不敢触碰、不愿回想、不敢沉沦。
　　“放开我！”
　　□□瞳孔骤缩、心神大乱，瞬间绷紧僵硬的身躯，用尽全身残存的微弱力气，抬手狠狠推开他。
　　她力道虚弱微薄、摇摇欲坠，根本不足以挣脱他的怀抱，却带着极致的抗拒、冰冷的愤怒、彻骨的难堪，字字决绝、句句冰冷。
　　“□□！谁准你渡功救我！谁准你这般轻薄无礼、肆意冒犯！”
　　话音未落，体内真气骤然炸裂、剧烈反噬！
　　九阴阴寒、九阳纯阳，天地两极、水火不容、阴阳相悖、天生相克！
　　方才她昏迷无知觉、心神闭锁、躯体无意识被动接纳纯阳暖意，尚且安稳无事。此刻神志清明、心神归位、气息自主流转，两股截然相悖的至强真气瞬间剧烈冲撞、疯狂厮杀、互相吞噬！
　　燥热霸道的纯阳真气疯狂冲撞她根深蒂固的阴寒经脉，刺骨森冷的九阴内力逆流反扑九阳暖意！
　　寒热交织、阴阳逆乱、气血翻涌、经脉胀痛欲裂！
　　四肢百骸仿佛被万千力道撕扯碾压、炸裂搅动，神魂层面的极致折磨、无尽煎熬，远超寒毒噬骨、远超兵刃加身、远超经脉崩裂之痛！
　　□□浑身剧烈颤抖、面色忽白忽红、气息紊乱炸裂、喉头腥甜翻涌不止，整个人濒临溃散、痛不欲生、几近晕厥。
　　“你可知这般强行渡功，会让我阴阳真气大乱、经脉彻底废毁、修为尽失、永无宁日！”
　　她抬眸瞪他，眼底翻涌怒意、委屈、难堪、慌乱，更藏着一丝不敢外露、脆弱至极的颤抖，声音克制不住地剧烈发颤、破碎沙哑。
　　“我寒毒缠身、命数将尽、本是因果宿命、理应一死解脱、彻底清净！我早已看淡生死、不求苟活！你为何偏偏多管闲事、强行救我、毁我清净、困我余生！”
　　她宁死、宁经脉尽废、宁神魂俱灭，也绝不愿再欠他分毫、再与他纠缠半分、再受他半分怜悯救赎。
　　她□□一生傲骨铮铮、半生孤勇倔强，宁负天下、不负本心，宁受万苦、不求人怜，从来不屑乞讨任何人的温柔、成全与救赎。
　　尤其是他。
　　是她深爱半生、辜负半生、执念半生、痛彻半生的人。
　　她绝不肯接受他带着愧疚怜悯的补偿、带着自我心安的救赎！
　　□□见她骤然痛苦扭曲的苍白面容、剧烈颤抖的单薄身躯、体内狂暴失衡、互相反噬的阴阳真气，心头骤然沉落、满心慌乱、无尽懊悔席卷全身。
　　他一心救她、情急心切、思虑不周，只想着护住她的生机、留住她的性命，却彻底遗忘阴阳相悖、水火不容的致命隐患，遗忘她九阴阴寒体质根本承受不住九阳纯阳的霸道暖意。
　　本想护她渡厄、替她解难，却一时失策、弄巧成拙，将她推入更深、更痛、更无解的绝境煎熬之中。
　　“是我不好、是我思虑不周、是我害了你。”
　　□□瞬间收力撤掌、彻底断绝真气渡入，不敢再有半分动作，声音盛满极致的自责、慌乱、懊悔与心疼，字字恳切、声声愧疚。
　　“芷若，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舍不得你死。”
　　简简单单五个字，无华丽辞藻、无刻意辩解、无虚伪客套，却是他心底最纯粹、最真切、最藏不住的本心。
　　舍不得她孤身殒命、舍不得她寂灭红尘、舍不得她半生孤苦落得一场空无、舍不得从此世间再无□□。
　　可这一句迟来的真心，落在□□耳中，却比万千利刃、千刀万剐，更痛、更狠、更讽刺。
　　“舍不得我死？”
　　她缓缓垂眸，眼底所有浓烈怒意尽数骤然散尽，褪去所有情绪起伏，只余下一片死寂荒芜、冰凉刺骨、彻底空洞，语气淡得可怕、冷得无情、凉得彻底。
　　“□□，你最是虚伪、最是自私。”
　　“你一生心软泛滥、优柔寡断、悲悯世人，见不得任何人落魄受苦、悲凉落幕。你今日舍不得我死、出手救我，从来不是爱我、念我、惜我，只是你一时恻隐泛滥、一时愧疚难安、一时心软作祟。”
　　“你救我，不过是为了赎你心中的罪、安你自己的心、解你半生亏欠的执念。”
　　“待你愧疚平复、执念消散、心安落定，你依旧会转身离去、逍遥江湖、伴你良人、享你余生安稳。”
　　“你一时的心软救赎，换我一世的爱恨两难、半生的纠缠煎熬、永世的不得清净！”
　　她抬眸直视他，目光清冷透彻、洞穿人心、直戳软肋，字字诛心、句句刻骨。
　　“你从来都不是为我，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一语道破所有真相、撕碎所有温柔伪装、戳破所有迟来的弥补。
　　□□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心口剧痛翻涌、五味杂陈、百口莫辩、无从辩驳。
　　他的确心怀愧疚、的确亏欠难安、的确想要弥补救赎、的确想要求得心安。
　　可不止这些、从来不止这些。
　　更深、更沉、深埋骨髓、藏于心底数年、连他自己都不敢彻底承认的本心——
　　他从未放下她。
　　从年少汉水初遇、一见倾心，到光明顶爱恨纠缠、半生浮沉，她从来都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最痛的亏欠、最放不下、最舍不得、最忘不掉的宿命之人。
　　从前他优柔寡断、摇摆不定、不懂珍惜、不敢直面、一再辜负，并非不爱，而是爱得胆怯、爱得懦弱、爱得不知所措。
　　“不是的……芷若，不止是愧疚、不止是心安。”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笃定与恳切，想要解释、想要辩驳、想要倾诉深埋数年的真心，“我……”
　　“不必多说。”
　　□□骤然冷声打断，彻底不愿再听他半分温柔说辞、半分恳切辩解。
　　她怕自己再听下去、再看下去、再沉沦下去，会彻底破防、彻底动摇、重蹈覆辙，再次倾尽所有、飞蛾扑火、遍体鳞伤。
　　她输不起了、也伤不起了。
　　半生痴情、一场错付、满身伤痕、一世骂名，一次就够了，足矣耗尽她所有温柔、所有勇敢、所有执念、所有爱意。
　　她再也经不起第二次辜负、第二次背叛、第二次浮沉、第二次寂灭。
　　“从今往后，不许再为我渡功、不许再插手我的生死、不许再扰我的清净、不许再对我有半分怜悯补偿。”
　　她强撑着剧痛欲裂的身躯、摇摇欲坠的身形，一点点从他温暖的怀中彻底挣脱、缓缓挪至亭边最冷的角落，彻底远离他的气息、他的温暖、所有温柔牵绊、所有心动虚妄。
　　单薄身躯靠墙而立、身形飘摇欲倒、经脉剧痛不止、气息紊乱微弱，可脊背依旧笔直、傲骨铮铮、清冷决绝、拒人千里、再无半分温情。
　　“今日你救我一命、渡我一次生机，我□□记下了。”
　　她抬眸看他，眼眸冰封万里、澄澈无情、淡漠决绝，立下此生最冰冷、最公平、最彻底的生死约定。
　　“他日若有机缘、若你身陷危局、生死一线，我必一命还一命、还清今日恩情。”
　　“恩债既偿、恩怨两抵、因果了结，从此你我，再无半点瓜葛、再无半分牵绊、再无半分爱恨、再无半分纠缠。”
　　“陌路终身，死生不见。”
　　恩情可偿，情债难还。
　　生死相抵，爱恨归零。
　　从此世间，再无无忌芷若、再无年少情深、再无半生纠葛。
　　只剩江湖路人、尊卑两分、各行前路、各安余生。
　　□□望着她严防死守、冰封万里、决绝疏离的模样，望着她眼底彻底死寂、再无波澜、再无爱恨、再无期许的眼眸，心底酸涩荒芜、无尽悔恨蔓延四肢百骸、浸透骨髓神魂。
　　他终于彻底明白、幡然醒悟。
　　他醒悟得太晚、太迟、太无力。
　　他错过了她最好的年岁、耗尽了她所有深情、打碎了她所有期许、凉透了她所有温柔。
　　如今他幡然悔悟、满心弥补、执念难放、想要回头、想要守护、想要偿还，早已为时已晚、于事无补、再无归途。
　　她的心，早已被他彻底伤透、彻底冰封、彻底寂灭，再也捂不热、再也回不去、再也圆不圆满。
　　风雪依旧穿亭而过、凛冽萧瑟、落雪不休。
　　亭中两人，一青一白、遥遥相对、咫尺天涯。
　　一人满心愧疚、执念难放、步步皆悔。
　　一人爱恨封喉、斩断情丝、步步皆退。
　　江湖路漫漫、宿命缠深深、浮沉路遥遥。
　　爱恨两难、进退皆错、取舍皆苦。
　　雁门霜雪未落、半生痴念未消、宿命纠缠不止、恩怨拉扯不尽。
　　这一场跨越半生的爱恨浮沉、宿命纠葛，才刚刚迎来最煎熬、最无解、最漫长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