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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全员觊觎?我的人谁敢动? 录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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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的消息传回王家村,整个村子热闹了整整两天,贺喜的人络绎不绝,紧随而来的,就是一群揣着心思上门算计的亲戚。
堂叔拎着一布袋晒干的红枣踏进院门,脸上堆着亲热的笑,拉着李老头唠了大半晌家常,话锋一转就落到李守安身上。
“守安啊,你马上就要去北京国营大厂当工人,吃上商品粮拿工资了。你堂弟今年十八,一身力气,能不能等你到厂里,跟领导说说,寻个临时工的差事?咱们是一家人,理应互相拉扯一把。”
院子里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落在李守安身上。
前世的李守安耳根软,抹不开亲戚情面,贸然应下这件事。后面差事没办成,不光在厂领导心里留下公私不分的坏印象,年年评优落空,亲戚反倒记恨他,常年上门道德绑架,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李母神色为难,刚想打圆场,李守安上前一步,神色平静,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堂叔,机械厂是国营大厂,招工指标全部登记造册,就连临时工名额,都要公社层层政审推荐。我一个刚报到的新工人,没有任何权限插手。公家规矩,我不能破,也不敢破。”
堂叔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眉头拧起来:“都是自家人,你现在出息了,就不肯帮扶亲戚?一点情面都不留?”
“讲情面不能触犯公家制度。”李守安淡淡看着他,“若是我私下托人走后门,一旦查出,我的正式工名额直接取消,户口、粮油关系全部打回农村。到时候不止我丢饭碗,大队、公社都要受牵连,这个后果,谁承担得起?”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接堵死对方道德绑架的说辞。堂叔见讨不到半点好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讪讪拎起红枣袋子离开,嘴里低声嘟囔,却再也不敢提托进厂的事。
亲戚走后,母亲悄悄拉了拉他衣袖:“你堂叔心里怕是不痛快……”
“娘,一时落埋怨,总比往后全家被拖累一辈子强。”李守安轻声安抚,“我在北京站稳脚跟,以后好好孝敬你们。旁人的请求,不该揽的,我绝不揽。”
接下来几日,一家人忙着收拾进京行李。母亲把攒了一整年的布票、粮票,小心用油纸包好,缝进他贴身布包内侧,连夜缝补换洗衣物。父亲将晒干的玉米面干粮塞进帆布包,反复叮嘱路上省着吃。
临行清晨,村口老槐树下秋风萧瑟,父母站在树底下目送他远去。李守安郑重许诺,等他在厂里安顿妥当,就找机会接二老到京城看一看,好好享福。
绿皮火车哐当向北,车厢拥挤,混杂着干粮、煤油的味道。同批去报到的青年,大多紧张地反复背诵学习材料,唯独李守安心神安稳。
三天两夜颠簸,列车停靠北京站。
走出站台,京城宽阔整齐的街道映入眼帘,红砖厂房、墙上鲜红标语,来往行人大多身着工装,和闭塞乡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按照通知书地址换乘公交,李守安一路来到机械厂大门。
门卫查验通知书、登记放行。厂区广袤,高大烟囱轰鸣不断,机器隆隆作响。人事科手续办理干脆利落,核对政审材料,发放职工证、宿舍钥匙、季度票证领取条,分配成型车间,宿舍三栋207室。
办完手续,他提着帆布包,沿着林荫道走向职工宿舍。秋风卷起梧桐黄叶簌簌飘落,转过办公楼拐角,一道清瘦身影抱着厚厚一摞技术图纸,低头快步走着。路面凸起一块石板,她脚下一绊,怀里图纸哗啦一声四散飞落。
“哎呀!”女孩轻呼一声,慌忙弯腰捡拾,图纸飘得到处都是,她手忙脚乱,脸颊急得泛红。
是苏婉。
前世的画面一瞬间翻涌上来。那一世,他们许久之后才相遇,她习惯独自扛下所有委屈,受苦受累,最后积劳成疾。重生回来,他恰好赶上她手足无措的这一刻。
李守安快步上前,蹲下身,飞快收拢散落图纸。动作干脆利落,片刻就把图纸全部整理整齐,拍掉上面浮尘,双手递过去。
指尖短暂相触,苏婉微微一怔,抬眼望向他。一双眼眸清澈柔和,乌黑麻花辫垂落在肩头,浅灰色工装洗得干干净净。
“谢谢你同志,真是麻烦你了。”她浅浅一笑,眉眼温柔。
“不麻烦,举手之劳。”李守安放轻声音,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叫李守安,分配在成型车间,今天刚报到。”
“我是苏婉,质检车间新人。”她抱着图纸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丝羞怯,“多亏了你,这是车间新下发的图纸,弄丢几张,我要挨批评。”
“这条路不平,下次走路慢些。”李守安叮嘱一句,目光扫过她单薄肩头,“图纸沉重,以后拿不动,碰到我尽管喊我。”
苏婉脸颊微微发红,轻轻应了一声,道谢之后抱着图纸往质检科走去。李守安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暗暗立誓。
这一世,绝不让她独自承受风雨,所有苦难,由他来挡。
回到职工宿舍,同屋两个都是成型车间老工人,待人还算和善。简单铺好床铺,李守安便出门熟悉厂区环境。前世他曾在机械厂做过短工,整套成型工序烂熟于心,清楚哪里省力、哪里容易产出残次品,哪些工序极易受伤。
次日岗前培训,车间主任带着一众新人参观生产线,讲解操作要点。不少年轻人听得头昏脑胀,手忙脚乱记笔记。主任随口抛出实操问题“机械厂工种分几种?”
全场安静,新人面面俱到,没人作答。
李守安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开口,把工种还有工作工作内容讲得清清楚楚,句句贴合一线生产。
车间主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看得出来提前下过功夫,懂实操!”
周围新人全都诧异看向他,谁也想不到,这个农村来的青年,对机械螺丝这么精通。
正式上岗之后,李守安上手极快。别人要摸索一两周才能熟练的工序,他仅仅三天就独立上岗,产出的螺丝零件残次率全车间最低。车间老师傅都愿意和他搭班干活,主任对他格外看重。
上岗第一个月班组评优,李守安直接拿下班组一等奖,领到额外奖金与工业券奖励。
拿到第一笔工资和票证,李守安第一件事就想到苏婉。质检车间不用重体力活,可长时间盯着,极伤眼睛,车间粉尘也重。他打听清楚,国营供销社里有鱼肝油,养护眼睛;还有一小截浅色细棉布,适合做贴身衣物。
午休时分,他绕到质检车间门外。
苏婉坐在工作台前,戴着简易护目镜,认真检查成品,眉头微蹙,专注投入。抬眼看见他,眼里带着意外:“李守安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刚好午休,过来看看。”李守安把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鱼肝油和细棉布放到她工作台边,“质检天天盯着工件,费眼睛,这个护眼睛。这块布,留着做件贴身衣裳。”
苏婉连忙摆手推辞:“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的票证都是辛苦挣来的。”
“不算贵重,是我评优拿到的奖励,富余出来的。”李守安语气温和,“眼睛熬坏了可不好。只是一点心意。”
苏婉犹豫片刻,轻轻收下,小声道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李守安看着她,轻声道,“车间搬重物、跑腿的活,你不方便,随时找我。”
旁边几名质检女工悄悄抬眼,互相交换眼神,偷偷笑着打量二人。
往后日子,李守安处处留心护着苏婉。
车间里有个油滑青年,名叫张卫国,早就看上苏婉,总爱跑到质检窗口说笑打趣,言语轻浮,常常逗得苏婉窘迫难堪。
这天午休,张卫国带着两个工友又凑到质检窗口,话语越说越过火。苏婉低着头,手足无措,脸颊涨红,只能沉默避开。
李守安恰好过来送样品,一眼看见这一幕,脚步一顿,神色瞬间冷下来,径直走过去站到苏婉身侧,稳稳将她护在身后。
“你们几个,上班时间不回岗位,在这里胡乱调侃?”李守安声音不高,压迫感十足,“车间规章制度,上班禁止闲聊打闹。要是被主任抓到,扣奖金写检讨,谁都跑不掉。”
张卫国几人清楚李守安是车间主任重点看重的骨干,看见他沉下脸色,嬉皮笑脸瞬间收住,讪讪说了两句,转身快步离开。
等人走远,苏婉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李守安。”
“和你无关,是他不自量力。”李守安放软语气,目光落在她脸上,“婉婉,不用害怕。以后任何人敢为难你,直接告诉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苏婉望着他坚定的眼眸,心头安定,轻轻嗯了一声。
日子一天天流逝,李守安工作一路出彩。连续两个月,成品合格率稳居车间第一。车间主任上报厂部,推荐他参加厂里稀缺的技术骨干学习班,很多老工人争了多年都拿不到名额,学成之后可以晋升技工,上调工资。
宿舍工友羡慕不已:“守安,你可真厉害,进厂才两个月就选去学习班,前途无量!”
李守安淡淡一笑,心中盘算。
技术晋升、涨工资、拿到更多票证。只有自己站稳脚跟,才有底气护住苏婉,未来建起属于他们的小家,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周末厂里放假,李守安提前打听,国营副食商店有稀缺桃酥。他排了半个钟头长队,用糕点票买下一小包,去找苏婉。
厂区外侧小河边,秋风和煦,落叶铺满河岸。苏婉正独自在河边洗衣服,木棒捶打衣物,咚咚作响。
李守安提着纸包走过去,蹲下身,直接接过她手里木棒。
“你歇一歇,我来洗。水凉,冻手。”
苏婉一惊,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让我来。”李守安不由分说接过木棒,动作熟练捶洗衣物,拆开纸包递到她面前,“尝尝桃酥,刚排队买到的。”
香甜的糕点香气散开,苏婉迟疑一下,拿起一小块慢慢咬着,清甜滋味在口中散开,眉眼弯弯,露出浅浅笑意。
“很好吃。”
“喜欢,下次放假我再来排队买。”李守安一边洗衣,侧头看向她,“等之后攒够布票,我给你做一身新外套。”
苏婉抬眼和他目光相撞,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应了一声。
风吹河畔,树叶轻轻摇晃。
前世她一辈子省吃俭用,舍不得吃一口点心,舍不得扯一块好布做新衣,日夜操劳受尽委屈。
这一世,李守安暗下决心,她从前缺失的所有温柔与安稳,他一点一点,全部补给她。
车间里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李守安对质检车间苏婉格外上心。有人私下打趣,问他是不是喜欢苏婉。李守安毫不遮掩,坦然承认,心悦苏婉,打算好好和她处对象。
不少工友看好二人,唯独张卫国心中妒火难平。他认定苏婉本该和自己处对象,见李守安和苏婉越走越近,暗中盘算,准备给李守安下绊子。
这天上班,李守安短暂离开操作台,张卫国悄悄拨动机床定位卡扣。一旦直接开工,模具偏移,一炉零件全部报废,责任会算在李守安头上,轻则扣除当月全部奖金,重则直接取消骨干学习班名额。
李守安回来一眼察觉机床位置不对劲。前世常年和机床打交道,这点小动作一眼看穿。他不动声色,没有当场争吵,叫来班组老师傅查验。
老师傅仔细检查,一眼看出卡扣被人为拨动,痕迹清清楚楚。车间主任闻讯赶来,核对班组人员记录,再询问同班组工人,张卫国暗中搞破坏的事当场败露。
车间主任当场发火,当众严厉批评张卫国,扣除他当月全部奖金,取消全年评优资格,并且郑重警告,若是再蓄意破坏生产,直接上报厂部处分。
张卫国脸色惨白,垂头丧气,再也不敢找李守安麻烦,更不敢上前骚扰苏婉。
这件事传开,全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动李守安的工作、招惹苏婉,绝不会有好下场。
下班之后,苏婉找到李守安,眼里带着担忧:“今天这件事我听说了……都是因为我,连累你卷入争执。”
“不要这么说,是他心胸狭隘。”李守安微微侧身,虚虚护在她肩头,动作克制温柔,“婉婉,不用忧心。不管是谁想来找麻烦,我都能挡下来。往后任何烦心事,都尽管和我说。”
苏婉抬眸,望着他沉稳坚定的眼神,心底一片安稳,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