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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气 小郎君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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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后半夜,松风堂的房门被推开,“吱呀”沈云舟翻了个身,被褥的一角被掀开。
宋川给熏炉添了碳,又换下沈云舟脚底凉透了的汤婆子。
伸手给沈云舟盖被子时,触碰到他发烫的手。
宋川心脏跳了一下,悬在半空,替他盖上被子就匆匆离开了。
沈云舟听到细弱的声响,想睁开干涩的双眼,脑袋像被人当球踢了似的,又晕又疼。
他忍不住想开口,“阿娘”却没发出一丝声响。
房门又被推开,宋川端着碗进来。
沈云舟的额头被碰了碰,手又被碰了碰,随后放进纱帐的被褥里,不过嗓子好像没那么干了。
宋川用手帕,轻轻擦拭他嘴角的水渍。
沈云舟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屋里点着微弱的烛火,好像看到了梦里的母亲,只是没在梦里的父亲也在。
阑芩从正院赶过来,还披着厚氅,动作缓慢地把他扶起来,身后垫了软枕。
瓷碗刚触碰到沈云舟干涩的唇瓣时,就被皱着鼻子推开了。
“阿宁乖,把药喝完我们阿宁就痊愈了,阿娘还备了你最喜欢的蜜饯。”阑芩心疼地摸了摸沈云舟烫红的脸,脸颊的泪被沈喻明擦去。
沈云舟深吸一口气,把嘴边的药喝了个干净,苦的小脸还没拧在一起,嘴里就被塞了颗蜜饯。
等沈云舟再睁眼时,想伸手揉眼睛却动不了。
垂眼看去,宋川趴在床边眯着,他的手恰好隔着被褥压沈云舟的右手上。
宋川察觉到动静,连忙起身,哑着声开口:“郎君醒了。”
沈云舟被扶起来,唇边贴上一白瓷盏,“郎君,喝点水润润嗓。”水入口时还是温的。
额头被贴了一下,还没等沈云舟开口训斥,那手掌便离开了:“烧退了,小的为郎君净身吧。”
沈云舟抬了抬下巴,里衣都黏在身上,便让他去了。
一盆温热的水被放置床边,把由汗浸湿的中衣换下。
宋川拧干帕子,从里到外替沈云舟擦洗一遍身子。
宋川拖着他的背,抬起他的胳膊,沈云舟像个绢人似的被伺候,屋里炭火烧的正旺。
换了干爽的衣裳,又被裹上毯子抱去一旁的软榻,沈云舟看着宋川把床铺换好,又被抱回去。
早膳和刚熬出的药汤一并送进屋内,沈云舟自己喝了一口便觉得没味,不愿再喝。
宋川接过碗勺,又送了一勺粥在他嘴边:“昨夜,夫人守到天快亮才走,郎君再多喝些吧。”
粥剩下半碗,汤药也被喝了个干净,宋川便把碗勺收走了。
沈云舟尝着塞入嘴里的蜜饯,那白猫又出现了。
泪水像瀑布一样往外涌:“宿主,呜呜呜,你要快点好起来呀!我心疼你!”
“啪”沈云舟拿起一旁的书卷,敲了一下系统的脑袋:“我又不是死了,你在哭丧吗?”
白猫朝他吐舌头:“嘿嘿,这不是怕你完成不了任务吗。”
【叮!辱骂男主任务已发放,贬低他,让他感到自卑!奖励经验150,积分200】
(2)
阑芩听闻沈云舟痊愈,还未用膳就赶来松风堂。
当初沈云舟早产,身子就早已落下病根,分房时便特意安排在正院旁,方便照看。
房门被推开时,沈云舟已经靠在枕上沉睡过去了,宋川正轻柔地把他放平身子。
宋川转身看见夫人正想行礼,阑芩示意他噤声。
在床边坐下,伸手拨开沈云舟贴在脸颊上的发丝,细微地像风吹过一般。
又抚摸了沈云舟透着病气的脸,沈云舟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随后阑芩起身,把宋川叫到门外:“昨日上街怎么伺候的?怎的一回来就发热,云舟身子本就经不起折腾。”
宋川跪在地上:“是小的考虑不周,让郎君受罪,还请夫人责罚。”
阑芩其实注意到了他青黑的眼下,昨夜赶来时炭火和汤婆子都是热的,但她就是看不得沈云舟被病痛缠上。
宋川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罢了,起来吧,以后别再出现这种差错。”
到日头偏西时,沈云舟才醒来,柔和的日光照进窗内,沈云舟觉着舒适多了。
宋川温着药汤,见沈云舟醒了,脸上也多了些精神气,可这药还是要喝的。
沈云舟看见宋川端来那乌黑的药汤,又把被褥盖回去了,躲在被子里不愿出来。
“郎君,大夫说了,这药一日三次不可断。”宋川轻轻扯了一下被子的一角。
沈云舟蒙得脸发红,掀开被子坐起来:“谁是你主子!你把大夫的话当圣旨好了,滚去给他当奴才。这么没规矩,鲁莽、粗鄙之人。”
“你这么听话,怎么没见你成什么大事,和柴房里的废柴一个模样。”
系统一脸崇拜,眼里冒着爱心:“宿主你太厉害了,骂人都这么有气质!只不过…这任务进度怎么不变呀?”
沈云舟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还喘着粗气,宋川又递上一杯温水。
杯子被接过,宋川才跪在地上,抿了抿嘴开口:“小的不敢,小的是郎君的奴才,自然要替郎君的身子着想。”
沈喻明早早下衙回府,刚踏进松风堂内便看到这一幕,跪在地上的小厮,和一脸怒气的幼子。
看到桌上还没动的药汤,便明白是发生什么了。
“云舟,莫要作践自己身子,把药喝了。若是再这么折腾,我立刻把你大哥从长安叫回来!”沈喻明黑着脸斥责,见他乖乖喝完药,眉头才重新舒展开。
挥了挥手让宋川先出去了,声音缓下来开口:“明日你陆伯从润州过来,你不是吵着想同他下棋吗?你身子好些,才能不影响和他分个高低。”
沈云舟愁眉苦脸的小脸,瞬间开心起来,如果不是在养身子,恐怕会从床上蹦起来。
“当真?伯父何时到?”沈云舟缠着沈喻明。
若问不明白,今夜是不会睡个好觉的。
(3)
隔日,沈云舟没等宋川叫他便早早起来了,似乎多睡一会都会耽搁沈云舟迎接陆老先生。
窗外下了大雪,宋川担心寒气进来,想伸手关窗。
“开着吧,我想看看窗外。”
沈云舟很喜欢下雪,虽然这意味着他不能出府。
但是他还是很喜欢,看着雪花慢慢飘落,堆在枯树枝上,把一切都染成白茫茫一片。
午后,外头小厮通报:“老爷,陆老先生来了。”
宋川给沈云舟系好霜蓝色绸面夹袍的衣带,又罩了件厚重的天青色斗篷,领口围着一圈雪白的狐裘。
宋川撑开一把青竹伞,往沈云舟的方向倾斜着,浅蓝色的衣角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仿佛要与漫天大雪融为一体,像是冰雪捏出的玉人。
门帘被小厮打起,进了暖阁,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宋川解下他厚重的斗篷,露出沈云舟冻红的小脸,规规矩矩地和沈喻明行礼,又转向陆怀瑾作了个揖。
陆怀瑾笑着打趣沈云舟,昨日刚病好,今日就为了和自己斗棋,冒着大雪也要来。
逗完沈云舟,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身旁的小厮身上。
只一眼,陆怀瑾脸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像…实在是像
叙旧后,沈云舟便落座在一旁的小榻上,手里被宋川塞了个热乎的暖手炉,看着沈喻明和陆怀瑾对弈。
沈云舟眼看沈喻明即将落败,马上就轮到他了。
门帘被掀开:“老爷,夫人说前头铺子里送了几匹缎子来,叫郎君过去挑挑,好做件过年的新衣裳。”
“啊?”沈云舟有些不舍地望着棋盘。
沈喻明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快去吧,阿耶可没那么快输给你陆伯。”
宋川也抬脚准备跟上去,陆怀瑾手里捏着枚黑子,忽然开口:“哎,小郎君且去,小厮留下,这茶水要凉了,让他重新去沏一壶来。”
霜蓝色衣摆消失在门帘后,待宋川提着新沏的热茶回来,放在矮几上准备退下时。
沈喻明沉着脸开口:“宋川,先别急着走。”
宋川微微一愣,在原处站定:“老爷,可还有吩咐?”
陆怀瑾端起茶盏,吹了吹浮茶,看着茶盏底下的茶叶:“你今年,多大了?”
“15,虚岁16了。”
“站近些,你这站相是个练武的苗子。”
看着宋川走进,陆怀瑾放下茶盏起身,揭开宋川后颈的衣服,确认了他后颈处的红痣,又坐回软榻。
“无碍,雪花融了,老夫眼花看成石子,你莫要介意。”
宋川伸手摸了摸后颈,没摸到什么水珠,肯定这次的问话有很大目的。
“身上可有玉佩或是发簪?”
宋川迟疑了一会,掏出怀里的银簪。“陆老先生说的可是这个?”
陆怀瑾拿起发簪看了好久,又抬头和沈喻明对视,把发簪还给宋川:“这素簪一看就很重要,你且收好,莫要弄丢了。”
沈喻明等宋川走出屋内后:“老陆,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有把握吗?”
陆怀瑾还盯着宋川离开的方向:“嗯,我敢肯定,这孩子就是要找的人。你调查一下他现在的父母,我写信寄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