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诡异生存指南》贝老师

4、多管闲事 轮休那

　　轮休那天，沈嫣睡到日上三竿。
　　她是被热醒的。末世的风黏糊糊的，裹着废城方向飘来的腐味。她把T恤撩到腰上，又嫌闷，索性踢掉短裤，在凉席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丝冷冽的血腥气。
　　沈嫣睁开眼。
　　裴烬就坐在她床对面的那把旧椅子上，一条腿搭着，背靠墙，不知道来了多久。他看着她，那双潋滟多情又极冷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不紧不慢。

　　"……你怎么又来了。"沈嫣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鼻音，"我轮休，不登记。"
　　"我知道。"
　　"知道还来。"
　　"来看你死了没有。"
　　沈嫣懒得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一翻，T恤下摆彻底卷了上去，露出一截窄窄的腰，白得晃眼。她两条腿叠着，又长又直，从旧T恤下摆一直露到脚踝。
　　裴烬的目光，在那截腰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昨天那个人，"他说，"离他远点。"
　　"为什么。"
　　"他不干净。"
　　沈嫣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懒懒道："我轮休，你别在我屋里坐着。"
　　"我偏坐。"
　　"……"沈嫣翻回来，仰面看他，"你是不是闲的？"

　　裴烬没接话。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着光，他整个人像把插进黑暗里的刀，只有那双眼睛亮着。
　　"温弦，"他说，"是个疯子。他看上的东西，没有拿不到手的。"
　　"包括我？"
　　"包括你。"
　　沈嫣眨了眨眼，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很淡，淡得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却让裴照夜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那你呢。"她说，"你不也是，看上了什么就一定要查清楚的人？"

　　裴烬看着她，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不知名的虫在叫，一声，又一声。
　　沈嫣慢慢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旧睡裙的带子松松垮垮地垂在一侧肩膀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她仰起脸看他，眼神懒懒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裴烬，"她说，"你到底是来查我，还是来管我的？"

　　裴烬的喉结，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
　　"都有。"他说。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沿上，却没有再近。呼吸悬在她额前，冷冽里带着点极淡的、只有她能闻到的诡味。
　　"我查你，"他低声道，"是因为你危险。"
　　"我管你，"他顿了一下，"是因为……"
　　他没说下去。

　　沈嫣仰着脸，等他。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裴烬忽然伸手，极轻地，把她滑下来的那根睡裙带子，勾回了肩上。
　　指腹擦过她的肩，凉。
　　沈嫣的呼吸，乱了一拍。
　　就一拍。
　　"……多管闲事。"她别开脸。

　　裴烬直起身，退开两步，转身走向窗边。
　　"我明天再来。"他说。
　　"别来了。"
　　"看你死没死。"
　　"我死不了。"

　　裴烬停在窗边，没回头。
　　月光下，他的侧脸冷硬如刀，可那紧抿的唇角，却极细微地，松了一下。
　　"那最好。"他说。
　　人便不见了。

　　沈嫣坐在床上，盯着那半扇晃动的窗，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只肩膀。方才他指尖擦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凉意，正一点一点，往骨子里渗。
　　"……莫名其妙。"她嘟囔一句。
　　拉过被子，把自己重新裹起来。
　　心跳，却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