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诡异生存指南》贝老师

10、你死了，我怎么办 沈嫣那

　　沈嫣那天交班出来，就觉着不对。

　　巷子口、街对面、粥铺的檐下，多了好几张生面孔。一个个袖口扎得死紧，腰里鼓鼓囊囊，眼神跟刀子似的，从她一出配给站，就黏在了她身上。

　　沈嫣只当没看见，照旧慢悠悠地走。

　　直到拐进那条回家的窄巷，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把她拽了进去。

　　她撞进一堵冷硬的胸膛。

　　"……你怎么又。"沈嫣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懒懒地，连挣都懒得挣。

　　裴烬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他低着头，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冷，还带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收拾东西。"他说，"跟我走。"

　　沈嫣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跟我走。"裴烬一字一句地重复，"现在。"

　　"我哪也不去。"沈嫣挣了一下，没挣开，"我在这儿苟了三年，不也好好的。"

　　"那是以前。"裴烬说，"现在，你活不成了。"

　　沈嫣抬起头。

　　"温弦把你，挂上了幽行的货单。"裴烬的声音又冷又平，像在念一份跟他无关的价目表，"幽行的货单，从来只挂一种东西——值钱的诡物。你，是头一个，被挂上去的活人。"

　　沈嫣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整个西区的猎手，都想要你。"他顿了顿，"你这样的人，落到他们手里，会被拆得骨头都不剩。"

　　巷子外，那些脚步声，正一点一点，围过来。

　　"所以，"裴烬松开她，退后半步，却把她挡在了身后，"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跟我走。"

　　"要么，"他偏了偏头，看向巷口，语气里带着点懒懒的、冰冷的杀意，"我今晚，把他们，都杀了。"

　　沈嫣盯着他的后背，忽然有点想笑。

　　"你凭什么。"

　　"凭你现在，"裴烬头也不回，"是我查了一半的东西。"

　　"我还没查完。谁也别想，碰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巷口，三道黑影，扑了过来。

　　沈嫣没看清裴烬是怎么动的。

　　她只听见三声闷响，极快，快得像在同一秒里发生。等她的眼睛追上时，那三个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两个没了声息，剩一个，蜷在地上，抱着一条扭成诡异角度的手臂，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哀嚎。

　　裴烬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他抬脚，踩住那人的手腕，慢慢碾下去。

　　"回去告诉温弦，"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是情人间的耳语，"这个人，我裴烬，要了。"

　　"谁再伸爪子，"他笑了一下，那笑冷得发邪，"我就把谁的爪子，一根一根，掰下来。"

　　那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裴烬直起身，转过来，看向沈嫣。

　　夜风里，他身上的血腥气更浓了，浓得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双眼睛，也似乎比方才，更暗了几分。

　　沈嫣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身上的诡味，又重了。"

　　裴烬的动作，极轻地顿了一下。

　　"是么。"他说。

　　"每次一靠近我，"沈嫣慢慢道，"你就这样。"

　　她朝他走了两步，仰起脸，直直地看进他眼里。

　　"裴烬，你身上那东西，"她问，"是不是，也跟我有关？"

　　裴烬没说话。

　　他盯着她，盯了很久。久到巷子里的血腥味，都被夜风吹散了一半。

　　然后，他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滚烫。

　　烫得沈嫣整个人，都微微一颤。

　　"跟我走。"他说，"别问。"

　　沈嫣想挣，可那只手太烫了，烫得她的手腕，从骨子里软下去，软得她整个人，都使不上力。

　　"……你松手。"她咬牙。

　　"我松了，你就跑。"裴烬说，"你跑了，那些东西，还会来。"

　　"我死了，也跟你没关系。"沈嫣说。

　　裴烬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她。月光下，他那双潋滟多情又极冷的眼睛，头一次，有了一丝沈嫣看不懂的、极深极深的东西。

　　"有关系。"他说。

　　"你死了，我怎么办。"

　　沈嫣愣住了。

　　可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冷得像把刚磨好的刀：

　　"我还没用完你。"

　　沈嫣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疯子。"她别开脸。

　　裴烬没再说话。他攥着她的手腕，大步往巷子外走，把她整个人，拖进了夜色里。

　　"去哪儿。"沈嫣被他拽得踉跄。

　　"离开西区。"

　　"我不去——"

　　"由不得你。"

　　沈嫣的腿还软着，走不快，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地，带出了那条她躲了三年的西区。

　　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配给站、粥铺、那条窄巷，还有那盏总在夜里亮着的、昏黄的路灯，全都被黑暗，一点点吞没了。

　　而裴烬攥着她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

　　烫得她，一路，都没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