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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枯萎的白玫瑰 不要害怕走 ...

  •   找不到了。

      怎么找不到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老村长喘着白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艰难地在雪地里挪动。

      只不过一次寻常的上山祈福,为什么会找不到回家的路呢?

      可能是雪太大了把,只怪他运气不太好,碰上了暴风雪。

      他恍惚地看着漫无尽头的小道,再也撑不住,腿根一软,跌在了厚实的雪地里。

      索尔还在病着呢,我的索尔怎么办?

      世界陷入黑暗前,老村长蜷缩起身体,僵硬的手臂护在了胸口,没了知觉。

      “我想爷爷了。”

      小丫头躺在被子里,卷成小小一团,肉嘟嘟的小脸还泛着红晕,房间里的炉壁火烧得正旺,许是中午哪位过来照顾小丫头的邻居添了把火。

      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蓝色的眼睛带着懵懂,水汪汪的看着几个人。

      在褚烠和何峥两个人肩并肩,拘谨的站在床边时,许清欢已经满眼欢喜地凑到小姑娘面前,小心翼翼的用手背贴着小姑娘的脸颊,额头。

      小丫头一动不动,乖乖巧巧地任许清欢在脸上贴贴。

      弗蕾亚老女士坐在床边,把被子往下拉开一条缝,让被子不要把小姑娘闷着了。

      “爷爷马上就回来了啊,爷爷向山神祈福回来,我们的小索尔病就好啦。我们向山神许愿,山神会保佑祖父的。”

      索尔用力地点点头,看着床边的褚烠,露出灿烂的笑容:“索尔知道的,之前索尔向山神许愿想见哥哥,今天哥哥就来啦!”

      “虽然今天的哥哥有一点不一样。”

      她皱着眉认真地想了一下:“山神每天要听好多人的愿望,索尔的声音又太小了,山神没有听清吧。”

      “索尔不怪山神,山神每天太忙啦,索尔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所以哪怕还没有如愿,也不要灰心,也许只是时间还没到。”

      小姑娘笑起来像清晨的太阳,伴随轻微的晨风,从里到外散发着生命力,把房间沉闷的空气净化得一干二净。

      “每一天都要开心呀!”

      褚烠心里一动,蹲下身仔细端详小丫头的脸。

      索尔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

      倒是何峥踢了一下褚烠的小腿,在团队语音里酸溜溜道:‘你咋运气这么好,随便换一个身份人都有小孩喜欢。’

      索尔却把目光投向许清欢与何峥。

      “索尔也好喜欢大哥哥和大姐姐,但是哥哥说世界上不会有没有缘由的喜欢,所以,索尔一定在梦里见到过大哥哥和大姐姐吧!”

      何峥心花怒放:‘哎呦小丫头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以后肯定特别聪明!’

      ‘这个小姑娘的哥哥也挺有意思的。’

      许清欢一脸慈爱地看着索尔,也在团队语音里感慨。

      何峥非常赞同:‘小丫头他哥是个透彻的人,我还挺想见见他本人的。’

      好一番诚心诚意的话。

      一起长大的褚烠对何峥的话不置可否,他思寻片刻,轻触奥维拉女士的手臂。

      弗蕾亚女士明白褚烠的意思,没有立刻起身,先示意让褚烠去门外等一等。

      褚烠颔首,撑着膝盖低声跟索尔讲:“索尔,哥哥有点事出去一下,让大哥哥和大姐姐陪你玩,等会儿再来,好么?”

      床上的索尔点头,故作成熟的挺起胸膛:“索尔知道了,小哥哥快去吧!”

      坐在床边的何峥和许清欢抬头看过来,褚烠动动唇。

      ‘放心。’

      他大步向门外走去,出房间时轻掩上门。

      屋外天似乎更沉了,小道上玩耍的孩童已经不见踪影,整个雪庄已经安静了下来。

      褚烠站在房屋门口踟蹰片刻,脚尖一转又回到屋内。

      当弗蕾亚女士从房间出来时,褚烠正站在通向二楼的木梯前发呆。

      “好孩子,在想什么?”

      老人的声音带着天然的慈祥,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证了一个个年幼的小生命长成足以顶天立地的大人。

      关爱小辈几乎是一种本能。

      “上一次你说想养花,让我猜猜,”弗蕾亚女士拖着腔调,含着笑的蓝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你是养了一丛明艳的红玫瑰吗?”

      “……”

      身后房间的门没有关紧,暖黄色的光透过了门缝,落在了褚烠的身上。

      弗蕾亚女士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慢慢红了眼眶,一时手足无措:“哦,乖孩子,这,这是怎么啦?”

      “不是红玫瑰。“褚烠闭了闭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的悲伤:“……是白玫瑰。”

      “我曾经拥有一整座种满白玫瑰的花园。”

      从褚烠的话里弗蕾亚女士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试探地问道:“那后来呢?那片白玫瑰。”

      “枯萎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弗蕾亚以为他不会再说的时候,褚烠低声道:“在一夜之间。”

      他突然被抱住了,是弗蕾亚女士:“好孩子,白玫瑰很难养吧。”

      “你还想养白玫瑰吗?”

      褚烠看着这位慈祥的老太太,犹豫着没开口。

      弗蕾亚女士了然:“那或许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褚烠没有再顺着这句话讲下去,生硬地换了个话题:“弗蕾亚奶奶,村长他平时上山也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并没有。”谈到迟迟未归的村长,弗蕾亚女士下意识看向屋外,空荡的道路上自然不会有村长的身影。

      “往常来讲村长早该回了,这次上山怎么会这么久?”弗蕾亚女士忧心忡忡:“不会在山上出事了吧?”

      按照老村长先前那个状态看,肯定是出事了。

      褚烠在心里琢磨,这里是十六年前,孙女索尔生病,身为爷爷的村长因为疼爱孙女,决定亲自上山向雪庄信奉的守护神祈福。

      这一去就是杳无音讯,留下小索尔在家。

      一切的箭头都指向村长出事了。

      雪山的温度随着海拔的升高会迅速降低,更别说中途可能遇上大雪甚至暴风雪。

      老村长没见过那座石碑,会不会意味着有石碑的那个时间没有老村长?

      那老村长的存在就很奇怪。

      除非是长大了的索尔的幻想。

      一个幻想出来陪着她长大,还会在雪庄里等她回来的爷爷。

      栖主是长大后的索尔吗?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想。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需要亲眼去看。

      褚烠冷静的问道:“那弗蕾亚奶奶,如果,老村长一直没有回来,索尔怎么办?”

      那一瞬间,褚烠能从这个慈祥的老太太脸上看到表情的凝固。

      弗蕾亚女士可能从来没有想到过村长可能回不来,她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老太太明显急眼了,她语速很快道,像是在自我说服:“不会的,村长他上山下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事。你这孩子不要瞎说。”

      “村长年纪大了。”褚烠看着老太太,把剩下没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等会我们会上山,或许还能遇见老村长。”

      “我们同样希望村长不会出事。”

      在告别索尔和弗蕾亚女士后,三个人又站在空荡荡的道路中心。

      弗蕾亚女士饱含期待的目光还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老村长真回不来了,小索尔会被送到儿童福利机构,再把她安置在寄养家庭里。”

      褚烠把从弗蕾亚那里得到的消息都告诉了何峥和许清欢。

      “十三年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墓碑的存在绝不会只是用来传送,我个人比较倾向栖主是长大的索尔。”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里先排除归七故意在那里置放石碑的情况。”

      许清欢不太赞同:“旅岛虽说承载了人们最真实的情绪,但场景会存在一定的偏差,并包含了栖主的主观性在里面。”

      “这对旅岛的影响会很大,进而影响到真实场景的发展。万一那座石碑不代表任何人呢?”

      褚烠点头:“所以我不否认这种情况,刚才只是一种猜想。”

      “但是我对墓碑的存在保留看法。”褚烠一字一句道:“墓碑绝对代表着某个人。”

      何峥左看看右看看,干脆拉着两个人就往山上走:“算了算了,先找到老村长再说吧。”

      他说话时顿了一下:“如果可以找到他的话。”

      “上山吧。”

      大晚上的,三个人在山上健步如飞。

      ……幸好这个时间没有人上山,不然守护神还没见到,先撞鬼了。

      有了第一次上山和第二次巡山还有第三次下山的经验,这一次上山简直是轻车熟路。

      轻车熟路。

      何峥有点悲催:“这个四级副本有点诡异啊,四级副本啥时候出现过第二时空。之前的四级副本不都是直面生活,简单明了的抒情。要爱的爱,该恨的恨,再拧巴的人也能直抒胸臆吗?”

      “怎么封了三年,归来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

      他痛心疾首道:“怎么能忘本呢!”

      快他一步的褚烠忍不住吐槽:“明明是你懒得训练。”

      何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小烠你每天就是这样想我的?是谁每天含辛茹苦,苦口婆心,心力交瘁的照顾你?是谁每天坚持不懈的陪你在花园里刨土——”

      快他们一步的许清欢一语道破:“明明是你们俩不想去参加联盟会议,逃避工作的借口。”

      她审视的目光落在褚烠身上:“尤其是你褚烠,你师兄放心把褚家交给你,不是想看你带着整个家族一起一蹶不振!当初要不是褚爷爷亲自找你谈话,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许清欢头一次说话这样辞锋锐利:“当初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师兄为了护着你死亡的时候,你有后悔自己的无能吗?”

      “三年了,当初无法阻止悲剧的上演,现在你还想眼睁睁看到它再次降临在你身上吗?”

      她转身丢下一句:“这几年你的状态一直不对,要是你真的有在认真训练,实力何止是这样。你也不是孩子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着许清欢逐渐远去,何峥拍了拍褚烠的肩:“小欢这次说话确实重,但也是事实。”

      “我可以陪你在花园里种一万次白玫瑰,但它要是在这枯萎了,”何峥点了点褚烠的心口:“那在花园里种无数次,它也是死的。”

      因为白玫瑰的枯萎就固步自封止步不前,那这个人离死亡也不远了。

      这句话何峥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拍了拍褚烠的肩膀:“小烠。”

      他加重语气:“小烠。”

      “小烠。”

      “小烠,不要害怕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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