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名》立早糯叽

2、岛声· 纪以

　　纪以清打开门，进入猫咖里，陈言开正咬着手指做题，可能是题太难了，他的头发如题之难一样炸了。

　　纪以清烦躁地坐了下来，一只长毛异瞳狮子猫蹭了过来，把他的手指认成了猫条，舔了两下，刺挠得纪以清往头上给了它一下。

　　陈言开已经由咬手指变成了咬笔盖，见纪以清给猫不由分说来了一下，忍不住问：“咋了表哥？”

　　他说完，还抬头看了眼纪以清，见他已经在浅绿色豆袋椅上窝了下来，长腿都要放不下，清冷矜贵。

　　纪以清打开手机，一只手抚着手机右上角，一只手托着左下角，抬眼过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狮子猫已经去陈言开裤边乱蹭竖安慰了，陈言开左手把它捞进怀里，撸了两下后就提到一边，皱着眉，不知道在攻克多么困难的题。

　　试卷和练习册铺满了桌子，陈言开抓头挠腮地，一个小妹妹扎着两个小丸子，穿这个粉色草莓裙，趴在上面，说：“小哥哥，你怎么连语文都写不会？”

　　是的，陈言开又一次算完数学单选最后一道题后，就抽出一张往年的语文试卷，大手一翻翻到了最后的作文部分，扣了两分钟就写出来几个字——以时代为船，航向国家自律发展。

　　纪以清起身朝陈言开走过去的时候，“啪”的一声，陈言开栽了，白色矮桌从中间裂开了，小女孩儿还趴在一边，跟着栽了进去。

　　陈言开十分无语，纪以清伸手把女孩儿捞了起来，说：“别打扰哥哥学习，去隔壁狗咖玩儿。”

　　小妹妹嘴巴一撇，哭着喊要找妈妈。

　　陈言开被这突如其来的小事件整得头发懵，从试卷中露出个脸，问：“你赶人家干嘛？”

　　纪以清正拿手机给猫咖的员工发微信，让换一张结实一些的桌子，还甩手转了三千过去，豪气得好像整个世界的民宿都由他管，陈言开唉了一声，把卷子全部收起来，又把练习册整到一起，起身说：“我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把钱转给你吧。这桌子多少钱？”

　　“一千八。”

　　…
　　陈言开脑袋炸了，果然全世界的有钱人都是为自己的品味而生存着，而又果然，全世界的桌子都中看不中用，贵的反而更加脆弱。

　　陈言开思索了一二，拿起手机给他转账，说：“你这也用了一两年了，我给你转八八八吧。”

　　纪以清毫不在意：“不用。”

　　两年后，陈言开正在难为情地纠结的时候，纪以清已经走了过来，说：“去帮忙招个人。”

　　陈言开满脸疑惑：“谁？”

　　十分钟后，门外草坪的搭台旁，陈言开正十分夸张声情并茂地说着民宿驻唱的待遇：“一天二百四，还包晚饭，偶尔还有免费的烧烤与酒水分吃，最重要的是，民宿老板十分通人情，这我，本机灵又美好的高三少年，每日陪伴。”

　　尹音纯十分听不懂，听到后面微皱着眉，伸手拍了拍宋槐，问：“他啥意思？”

　　宋槐也无语了，解释道：“可能是想招你当民宿驻唱。”

　　尹音纯扣了扣耳朵，看上去似乎是在犹豫，可了解她的宋槐知道，她在想着趁着什么机会溜走了。

　　这民宿的驻唱换来换去，不是因为外部客观条件，而是这民宿老板听两天就腻了，到了人面前冷淡的一声你去隔壁唱吧，就一轮轮地把人撵走了。

　　陈言开就是那个与每一任换言是下一任驻唱口头谈协议的人，他没啥真的揽人的能力，都是攀上了亲戚的缘故，加上纪以清有点感情洁癖，所以每次就都找他。

　　而尹音纯，从高中毕业的暑假就风尘仆仆地加入了一家较普通的音乐公司，签了三年的约，每周一到周四都去里面，说好的是提供场地，发布作品，可她却实实在在地在酒吧驻唱了三年。

　　一晚上五个小时，中间休息二十分钟，一天一百五。

　　从入大学起，室友们就知道尹音纯的父母不管大学生活费，也不管学费，尹音纯每天神出鬼没又早出晚归，宋槐每月都救济她一千块钱。

　　纯是因为搞艺术的人之间惺惺相惜，这几年下来，尹音纯已经借了宋槐整整三万多。

　　尹音纯欲溜到厕所，宋槐没招儿地推脱，陈言开十分挫败，心想自己这高中生的开朗又阳光人设居然不起作用了。

　　一只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却忽然落到了尹音纯的肩膀外套上，纪以清十分诚恳，撒谎都不需要打稿子：“拜托了，最近民宿驻唱缺人，很紧急。”

　　刚路过被纪以清在几分钟前劝退准备到隔壁滚蛋的今夜男驻唱：“…”

　　＊＊
　　晚上回到酒店民宿里，尹音纯把行李箱摊开平铺到棕色的地毯上，从里面掏出一次性内裤的外包装袋，又捞了一双绵羊厚袜子，起身准备去洗澡。

　　宋槐在门口的地方照镜子，见她走了过来，问：“你真准备去当这里的酒吧驻唱？虽然氛围挺好的，但是我们过几天还要去山上玩，晚上不一定能赶回来。”

　　尹音纯听了后有些压力，哎了一声：“没办法，他说缺人我就忍不住留下了。”

　　宋槐：“行吧，那到时候，我能唱两首不？我不拿工资，就是瘾大。”

　　尹音纯一口答应：“行啊，你全唱都没问题，那工资我们五五开吧，各自一百二。”

　　宋槐不知道她为什么艰难又穷成这样还能如此大方，十分心疼地摆了摆手：“不用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当学费吧。”

　　水流声响起，洗澡间水汽氤氲，尹音纯用着自己带的沐浴露，清甜的香味浸满整个空间，宋槐闻到了，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外玻璃门，问：

　　“对了，你吃烧烤不吃？”

　　尹音纯在里面大声地问：“怎么了？”

　　宋槐：“刚刚那个网红博主说他们剩下一些生蚝和牛肉串，还有几张春卷吃不完，说给我们送过来。”

　　尹音纯正低头搓膝盖。

　　“你来决定就好。”

　　宋槐叹了口气，想起尹音纯期末时天天只啃面包的日子，十分无语且心疼，听说她家有好堵的爸，抑郁的妈，还有个没有血缘关系乱花钱的弟弟，家庭状况十分苦逼。

　　尹音纯把赚来的钱全部都拿来还宋槐，专门弄了给她一张储蓄卡，每个月都往里打钱，宋槐知道她一直在还钱，但不知道具体还了多少。

　　坐到床上，宋槐把卡号输进去，绑定了后又扫脸，两两三三弄了一堆后，余额恐怖片鬼脸一样突出来，看得宋槐心脏骤停了一瞬。

　　五万七。

　　。。

　　她明明记得只借了三万多。

　　“嘎吱”，玻璃门开了，尹音纯已经换上兔子样式的冬季款睡衣，脚上踩着小熊拖鞋，从电视机下面的抽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出来，在擦浴室的门。

　　宋槐看了她一眼，手机切换屏幕到备忘录，她翻了翻，点开记款的那一条，借了三万四。

　　宋槐看向尹音纯，没顾上理会她新的奇怪的洁癖，她说：“诶音纯，我记得我不是就借了你三万多吗，我看你给我转钱的卡里怎么有五万多？”

　　尹音纯没有立刻回应她，仔仔细细地把外玻璃门擦过后，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看向她：“你说啥？”

　　宋槐实在不想再说一遍，因为这事实在让人心惊肉跳，但还是继续说：“这卡，里面钱太多了，我转给你吧。”

　　尹音纯看向她手中的储蓄卡，哦了一声，又去擦另一面的玻璃门，淡淡地说：“不用转，都给你了。”

　　宋槐面子薄，脖子里还挂着耳机，她凑过来，坚定地说：“不行，这钱太多了，必须给你转回去。”

　　两年后，她狐疑地问：“这里面的门，你在擦啥？”

　　尹音纯丢了一张已经完全浸满水的纸到瓷砖地上，盯着她的眼睛说：“水。”

　　“叩叩叩。”

　　门口被人敲响门，尹音纯从手边的抽纸里抽了一张又一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