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非典型杀手》观春见唐

2、她是非典型杀手 贿赂朝廷命

　　沈谙皱了皱眉，转头问道：“那便是捡尸人？这有何晦气。”
　　衙役低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这位新县令的脸色，小心说道：“大人这可不一样。这苏溜子只管顺死人东西卖钱的溜子，哪管什么尸体。这才得了个苏溜子的名头。”
　　“那这便是行窃，为何不把人抓起来关押。”沈谙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卷宗，说道。
　　衙役面露难色，沈谙观察到这人的脸色，“看来可有隐情？”
　　衙役叹了口气，“大人，这事真不好办。您刚来渔阳，不懂这下边的情况。”
　　“怎么？莫不是一个溜子也有什么东家？”沈谙依旧是板着脸，一脸的冷淡。
　　衙役立马摇头，“这倒不是，大人此事一两句话说不清。反正这苏溜子是个好人。”
　　“既然如此，那把人带上来，我亲自问话。”沈谙坐直身子，合上了扰他心绪的旧案。
　　“是。”衙役将苏妍拽上公堂上，“苏溜子，跪下回话！”
　　苏妍腿一软立马就跪了下去，就是太用力，她膝盖砸在地上生疼，偷摸着揉了揉膝盖。
　　沈谙看着她一脸贪生怕死的样子，心里对她的猜忌少了几分，一旁的县丞呈上了苏妍的档案卷宗，他目光快速扫了一眼，记了个大概，看着台下的女子问道：“堂下是何人？年龄几许？为何会出现在码头？一一答来。”
　　苏妍这才微微抬头看了看这个新上任的县令，眉清目秀，说话的语气和样子有些凶；倒是比之前那个县令年轻多了，看着也就二十刚出头。
　　她低下头回话：“回大人，草民苏妍，今年二十一。出现在码头上，那不是听到有人喊死人了吗？我就去了。”
　　“可本官还听说你行窃死人财物，这可是真的？”沈谙沉下眸子，看着人静静说道。他倒是想知道，这人要怎么洗脱罪名。
　　苏妍立马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向下，一脸无辜说道：“大人，冤枉啊。我那哪是偷啊，我那明明是光明正大拿的。不信，你找王县尉问问，而且这次我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拿。”说完，她看向了一旁的王县尉，发现这人脸色瞬间难看了，她只能在心里和王县尉说声抱歉了。
　　“哦？光明正大？王县尉，她这话是真的？”沈谙看向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王县尉，心中已有推断。
　　王县尉知道苏妍说的的确是真话，但她把自己推出来，可就有些太不厚道了。他还是硬着头皮回道：“回大人，苏溜子说的是实话。”
　　沈谙继而看向台下跪着的女子，刚开口，“本官……”县衙外就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还有其他人的哭喊声。
　　“哇——”，一声刺耳的婴儿的啼哭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县衙门口跪着一名女子。女子怀里抱着一名尚在襁褓的婴儿，一旁还跪着几名小乞丐，他们在县衙门口哭喊着：“苏姐姐，你这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啊？苏姐姐，要是你死了我们还怎么活啊？苏姐姐……”哭得如泣如诉，令人潸然泪下。
　　哭声落在沈谙耳畔，他亦是不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妍，没想到她还找人来给他表演了一出戏。
　　沈谙看向王县尉，“王县尉，若是问话的人都没问题，就叫人都散了。她的事，稍后给我一个说法。”
　　“是。”王县尉将人遣散。跪了有些久的苏妍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恭敬的看向沈谙，“大人，那草民也走了？”
　　“走吧。”在苏妍转身之后他叫住了人，说道：“以后还是少干些死人的行当。”
　　苏妍看着门口还在哭着的几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人说的对……可得先活着，我是如此，他们也是。”说完，走出了县衙。
　　沈谙站起身来，看着苏妍将人扶起，从腰间拿出几个铜板，拿到婴儿面前逗他，剩下的分给了其他人。
　　沈谙突然想到衙役的话，“苏溜子是个好人”。
　　这怕不是酬劳吧，他冷哼一声。
　　苏妍走出来，将她们扶起，拍了拍几个人衣服上的灰，看着女子和她怀里的婴儿，咧嘴笑道：“水荷，今天弄的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这娃娃从哪抱来的。”继而看向另两名小乞丐，轻轻地掐了掐他们的鼻尖，“你们两个，哭得最大声了。”
　　江六和王淘冲她笑。
　　“姑娘，六岁跑来找我的时候有些急，我以为姑娘这次遇到大麻烦了。这孩子是春娘的。”水荷脸上的泪水未干，垂下眼说道。
　　苏妍笑着逗孩子，听到水荷的话微微一愣，“春娘生了，什么时候的事？怎的不告诉我一声。”说完，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她还是怨我。”
　　“上月十五生的，春娘说姑娘忙，不让我们说。春娘没遭罪，生的是个女娃娃。”水荷抬手擦了脸上的泪痕，听到苏妍的话，连忙说道：“春娘怎么会怨姑娘，春娘巴不得姑娘多回去看看她。”
　　苏妍从腰间拿出几个铜板，分给了他们几个。多塞了一枚到孩子的手里，“满月的时候可要告诉我。记得给春娘多买些东西补补身体，没事就回去吧。”
　　水荷点了点头，“满月的时候一定叫上姑娘，那我带着他们走了。”说完，四人转身离去。
　　苏妍看着几人的背影，叹了声气。她刚刚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在看着她，她转头看向县衙里头，那个人已经走了。哎，这个县令可不好骗，还好这次的事好解决。
　　沈谙听着王县尉娓娓道来苏妍的事情。他撑着下巴，低头若有所思道：“你是说，上任，包括上上任县令都因为这个原因默许了苏……溜子做的事情？”
　　王县尉点了点头，“苏溜子是好心的，就是做的事……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她之前也帮我们破过案。
　　“嗯？”沈谙感到一丝意外，“混迹于死人堆里的人帮助官府破了案？”
　　王县尉注意到县令的表情，不自觉将声音放低了：“苏溜子一个人确实不行，但她身边的人多。”
　　沈谙轻挑眉，“你是说那些刚刚在门口哭闹的乞丐？”
　　王县尉点了点头，“不只是那几位，城里城外的乞丐都认识她。”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去年，临县发了水灾，流落到渔阳的难民，她也给过一口吃的。”
　　沈谙目光落到苏妍档案上的名字上，“她一个顺子，自己吃不饱就算了，还能去救别人？王县尉，你信吗？”
　　王县尉汗颜，老实道：“属下也是不信的，但属下亲眼见到苏溜子在乱葬岗去捡死人东西，也见到她买馒头分给乞丐。这才允许她顺走死者的财物，这些，前几任的县令也都知道。”
　　沈谙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便下去罢。”
　　苏溜子——他愈发觉得这人很不寻常啊。
　　夜晚，渔阳一改白日的喧嚣，异常的安静。
　　空无一人的街道，有一抹黑色的身影走到县衙门前，敲了敲门，等衙役开门后，便交给了衙役一件东西，似乎是信封？街边一名乞丐看到后，待人离开之后，朝枣东街跑去。
　　县衙灯火通明，沈谙看着县丞写的码头案卷宗 。这个案子并不难办，只需按聚众斗殴导致伤亡结案即可，可是……
　　沈谙正在思索，一名衙役敲了敲他的门。
　　“咚，咚”
　　“大人，小人有要事禀报。”
　　沈谙抬眸，“进来。”衙役走进屋内，交给了他一个信封，“大人，这是李家派人送来的信封。”
　　沈谙接过信封，听到这话，疑惑道：“李家？什么李家？”
　　衙役答道：“据小人所知，白日死了的人里有一位李家的公子。这李家便是明远码头的东家之一。”
　　沈谙点点头，“行，你可以下去了。”
　　“等会！”在衙役将要离开之际，沈谙叫住了人，“在这等会。”
　　“好的，大人。”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他嗤笑一声，挑了挑眉，打开了那封信，信上就一句话：稚子年幼无知，犯下祸事，遭人杀害，然，此乃李家内事，望大人就此结案。
　　原本他是打算将此案就此了结，上报中央了，可…….他看了看这信上的内容，这案子还得继续查。
　　沈谙将交子和信装进信封，看了眼衙役，“你可看到了什么？”
　　“大人是要我如实说还是……”衙役试探道。
　　“自然是如实答来。”沈谙瞥了一眼他。
　　“回大人，属下看到了一封信和一张……银票。”衙役咽了口口水。
　　沈谙点了点头，“去把县丞和县尉叫来。”
　　“是，大人。”
　　王县尉和林县丞面面相觑，一同走进屋内。王县尉率先开口道：“县令大人，这么叫我们来是有何事？”
　　沈谙指了指桌上的信封 ，“二位大人，看看吧。”
　　林县丞将信封拿起，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瞳孔一缩，“县令大人，这……这里面有……”
　　“有什么。”一旁的王县尉将信封抢了过来，看到信封里的东西，身躯一震。
　　“看信。”沈谙看着他们的样子，继续说道：“这是什么行为？公然向朝廷命官行贿，阻碍官府调查？我说的没错吧，两位大人。”
　　王县尉和林县丞看完信中的内容，亦是气恼，听到沈谙的话，应声附和道：“大人说的没错，自是如此。”
　　“那这案子便结不了了，两位大人怎么看？”沈谙眯起眼来看他们。
　　“必须彻查到底！”
　　“王县尉说的对！要查就查他个彻底。”林县丞说道。
　　“把信封中的钱财充公，记得写上由来。没事你们便可以退下了。”沈谙说道。
　　“是。”
　　林县丞、王县尉和衙役一同退了出去，沈谙再次将十二年前的旧案卷宗拿出来翻看，心想：这两家真的仅仅是因为利益往来，才发生了如此残暴的案子吗？
　　他的目光落在案卷记载的死亡人数上：一百二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