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出没的月球》苏幕褶

11、却还是少一点坚决

　　武大的军训时间是20天，比高中辛苦的多，另陈翔所在的寝室302群情激奋的是最后几天在靶场的经历，除了陈翔之外的人拿到枪疯了似的嚎叫着。陈翔倒没多感兴趣，看到大家兴奋的样子反而觉得无聊，还好姜潮军训场地就在隔壁，一有空就翻墙过来找他。
　　军训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姜潮过来找陈翔，两个人围着靶场散步，突然几道灯光扫过来，姜潮赶紧拉着陈翔躲到一边去。
　　嬉笑声越来越近，陈翔突然发现声音很熟悉，仔细分辨了原来是自己宿舍的那几个。
　　付正曦的声音最大，隔了那么远还是清晰的听见了谈话内容。挺听清楚后陈翔吓了一跳，原来这几个人是准备来白天训练没尽兴，想晚上再来试试的。刚想制止他们却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姜潮赶紧拉着陈翔趴下。他太清楚了，射击这玩意儿在大一新生眼里只求发不求准，白天都是乱发一通，更别说晚上了。现在只希望这群家伙不要瞄准地面发射。

　　一通毫无章法的射击过后，陈翔终于叫出了声，“付正曦！”
　　几个人估计是被吓到了，怔了一会儿才听见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高策看到是陈翔之后吓了一跳，“翔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陈翔瞪他一眼，“你们哪儿来的枪！”高策支支吾吾的不说话，陈翔瞄向宿舍长，周齐扶了扶眼镜，“付正曦跟他爸要了几把枪，他爸是教官……大家觉得就这么回去了挺不舍的的，所以想再来练练，本来给你留了的，但是找不到你人。”
　　“你们也太疯狂了吧，伤到人怎么办？”姜潮检查陈翔，发现没有伤，对着众人说道。
　　一直没开口的付正曦切了一声，“谁想到这么晚会有人在这儿啊。”
　　周齐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歉，“真是抱歉啊，大家都太激动了，没顾虑那么多。”
　　付正曦唯恐天下不乱，“谁能想到两个大男生在这里约会啊！”
　　高策低喝了一声，“漂亮曦。”
　　本来陈翔不是很在意的，只不过高策这一喝欲盖弥彰，好像很见不得人的事被知晓了，心里反倒不舒服起来。拉着就要姜潮离开，姜潮看陈翔不高兴安慰他说，“那男的一看就是个孩子，口无遮拦的你别太在意啊。”
　　陈翔觉得无可奈何，他跟姜潮之间永远少一点默契，他开心姜潮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他难过姜潮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臭着脸。恋人做到这种份上真是憋屈了。
　　想想他跟姜潮，由兄弟变为情人的过程还真是难以启齿。

　　李炜走的那天陈翔去了火车站，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那里，总觉得离开的人比留下的人洒脱，而他少的就是那一份坚决。站在铁轨前陈翔想到了陈骁，他安然离开的时候一定是无奈的。想到了木好望，想到了谭杰希，想到了李炜。
　　原来自己身边的人都在准备着离开。全都离开了，只剩下自己一个。
　　想起很小的时候看过的樱桃小丸子，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小丸子站在天地之间，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她单薄的身子，陈翔看的时候觉得特别难过，那时他才多大啊，就体味到了孤独。那种绝望的无所依存的感觉，压得他的心喘气都觉得困难。
　　经年之后，又尝到这种滋味，心里苦涩的要死。

　　就在这时，陈翔看到了姜潮。高中的时候陈翔和姜潮不置可否被称为一中最好看的两个男生，李炜为此还吃味过，但又不得不承认姜潮精致的五官。而现在，姜潮落拓的坐在火车站旁边的椅子上，让他觉得所有的意气风发都是会随时间变得陈旧。
　　陈翔走到姜潮旁边，姜潮抬头看他，很茫然的样子。陈翔说，“陈骁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姜潮身子颤抖一下。
　　陈翔继续说，“他说他不后悔，但他很难过，不能把你变得跟他一样勇敢。”
　　姜潮手捂住脸开始哭泣，付出如同困兽般的哽咽声。

　　你一定有这样的感觉，当你失去了才会觉得想要好好珍惜。而后悔，是因为你有挽回的余地。如果珍惜的东西永远不可能被挽回，那种无望，是难以抑制的。
　　陈翔没有安慰一边的姜潮，他只是看着远方，落山的夕阳散发的阳光包围着两个人。

　　当两个人有同样的遭遇，有同样的心境，会在认知上有共同点。陈翔跟着姜潮去了他租住的地方。陈翔从不知道姜潮是跟陈骁合租的，他知道两个人不是双城的，却没有想到他们已经彼此照顾那么久。只是时间从不会让人变得勇敢。
　　两人说了很多，喝了啤酒，酒精的浓味并没有灌醉任何一个，但彼此都当对方醉了。姜潮抱住陈翔的时候陈翔没有抵制，接下来就顺理成章的走向狗血的一ye情。

　　陈翔跟姜潮像是两根水草紧紧纠缠在一起，就是纯粹的给予与索要。把所有的痛处都囤积在一起然后爆发出来，反而rou体上到没有什么感觉了。
　　很累，但是睡不着。

　　最后还是睡着了。陈翔醒来的时候姜潮站在窗边吸烟，555的牌子，吸得很用力，姜潮看到陈翔醒来紧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谢谢你。”
　　陈翔笑了，谢我什么？谢我不是第一次？谢我让你的负罪感少一些？根本不需要地。
　　许久，姜潮像醒悟过来似的说，“对不起。”
　　陈翔不知道怎么回答，跟自己的兄弟做了，不是谁对不起的问题。都很混蛋。
　　姜潮递了一根烟给陈翔，陈翔接过来吸起来，555的烟很呛人。有人说，像摩尔那样旖丽的香烟，是适合调情用的，陈翔想，那555这样的牌子就是适合怀念用的。
　　喜欢一个抽烟的男人，首先要喜欢上他抽的烟的味道。陈翔强迫自己习惯555的烟，就像他跟姜潮之间没有喜欢，只是彼此的强迫习惯。
　　那一夜之后姜潮没有跟陈翔说在一起，但两人却心照不宣的成了大家眼里的情侣。
　　也只是大家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