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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魂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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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强制爱了程栖三年。
然后意外去世了。
……
程栖一脸漠然的望着眼前的墓碑，心中毫无波澜。
从昨儿出事到现在，过去也就24个小时，这葬礼办得够快的，程栖都还没消化完顾临离世的事，这人就已经变成灰了。
程栖掏出一支烟点上，沉默着吸着，短暂地回顾了一下他和顾临在一起的时光，想着顾临的好，又想着顾临的坏，虽然以前程栖挺恨他的，但现在人都走了，程栖觉得再提以前那些事儿也没意思。
……
算了，就这样吧……
程栖将烟头按灭在祭台上，最后望了眼墓碑上的黑白照，和相片中的人对视了几秒。
这大概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秋风瑟瑟，程栖拢了拢衣领，走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这天入了秋，气温一下就降下来了，一阵阴风刮过，冻得他一个哆嗦，程栖吸了吸鼻子，预感自己又要感冒了。
“程栖……”
忽然，风中飘来了一道声音。
程栖停住脚步，浑身一怔，而后身上瞬间起满鸡皮疙瘩，因为他反应过来那是道熟悉的声音。
“程栖。”那声音再度响起，听着比刚才那一声更近了些。
程栖心跳猛然加速，他僵硬着身体回头看，接下来便看到了他此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半空中，正赫然飘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正缓慢地向他飘过来，程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头脑瞬间被恐惧和惊愕占据。
那人穿着和顾临死前一样的赛车服，怀里抱着一个破损的头盔。程栖看清了那道人影的脸，转身想跑，可谁知他的脚却跟粘在地上一般，挪都挪不动。
程栖僵着身子看到那道虚影停在了自己面前，一时间大脑宕机一般，试图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临身子周边泛着淡淡的荧光，他看着程栖，波澜不惊道，“程栖，我回来了。”
程栖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顾临，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大白天的，撞鬼了……
这是怎么回事？！
出现幻觉了？！
程栖心脏不受控地猛跳，身体却硬的一点都动不了。
程栖愣怔着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吞了吞口水，轻轻喊道，“顾临？”
顾临望了他几秒，而后凑近他一步，露出一副深情的表情，“我想你……”
程栖却惊叫一声，连忙后退，“你别过来？！”
程栖迅速在脑中搜索与此情此景相关的知识，是不是因为人头七还没过，所以出来乱窜了？还是因为心有怨念所以没去投胎？这玩意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该不会是来拉他陪葬的吧？！
一时间程栖脑中闪过好几种念头，心里越来越害怕。
见此状，顾临脸色一沉，一动不动地望着程栖，沉着声道，“你怕我？”
听他这样说，程栖更怕了，但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
“不，不是，你……你这，不是都已经……怎么又回来了？”
程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确定对面是否还是人，不确定对面是否还保留着人的意识，种种一切都超出了程栖的理解范围。
顾临的目光却好似一汪深潭，直勾勾看着他，“你不想我回来？”
程栖哑然。
顾临见程栖沉默，以为他是默认了，便开始着急，“你什么意思？我死了你很开心？你是不是成天就盼着我死呢啊？”顾临语气带着怒意，但程栖听着却觉得一阵悦耳。
这人是顾临没错了。
顾临见程栖没反应，又愤怒道，“程栖？！你说话！”
听着这暴躁的话语，程栖竟然忽地松了口气，这熟悉的口吻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安慰，多亏了他在世时他们俩总是隔三岔五的吵架。
熟悉的感觉涌了回来，刚刚那股恐惧便渐渐消散。程栖胆子也大了些，
“我说顾临，现在先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你是人是鬼啊？”
顾临愤怒的神情突然被这话问的一愣，顾临眼底似是忽然被抽空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缥缈的身躯，“我……”
刹车，是刹车，那场比赛他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对，他不甘心，他是回来报仇的。
程栖见顾临露出那么一副茫然的表情，以为是自己哪句话刺激到他了，脸上又布满警惕。
顾临回过神，所有的记忆都清晰起来，他看着眼前满是防备的程栖。
心情失落到了极点，报仇什么的先放一放吧，顾临更奇怪为什么自己回来了爱人却总是露出这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应该欣喜的冲过来给他一个抱抱吗？
程栖被顾临的这道眼神吓了一跳。
“程栖，”顾临犹豫着开口，“我是被人害死的……”顾临时刻审视着程栖的反应。
程栖一愣，从来没想到顾临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是被人……害死的？
“这……不会吧……”程栖只知道顾临是在那场赛车比赛中意外身亡的，极限运动本就存在风险，举办方核查后给出的说法也是意外事故，这事儿都上了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
“刹车，我的刹车被人做了手脚。”顾临笃定地说，“跑前两圈的时候刹车还正常，第三圈却突然失灵了，当时怎么也踩不下去。”
程栖愕然，沉默了半晌。
顾临当时出事儿的视频也被媒体拍了下来，当时顾临开着车猛然撞上一旁的车，蹭着那辆车直直撞上场边的围栏，接着又砰的一声发生爆炸，而后便是顾临的死讯。
程栖眼神混沌地望向顾临，他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是……
“那你……想怎么办？”
“找凶手，”顾临平静地说，“然后杀了他。”
程栖一怔，后背传来一丝冷意。
顾临是他杀这件事儿程栖回过神来想觉得也不稀奇，身为天明集团新任董事，一上位就大刀阔斧的整顿集团高层，把那些高层手底下不干净的活儿接二连三的砍了，不愿意听他话的就先甩个锅给他们，然后再想办法回购股份，等将人挤出董事会了再反手举报，搞得当时好几个老总急急忙忙找替罪羊，从此顾临和他们的梁子就结下了。
但这些事儿程栖知道的也不多，那个时候他并不关心顾临的事业，只记得顾临忙起来的时候没空管他，他就会过得很自在。
程栖沉默着开着车，顾临也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程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但他能做些什么呢？顾临的社交圈他一点儿也不了解，他们虽然在一起了三年，但只要是和顾临有关的事儿，他程栖都是能避则避，毕竟一开始就是顾临死缠烂打非要和他搞对象，谁知最后这人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掉。
更何况，这种事儿他一个外人，能以什么立场去调查呢，万一因此给自己惹来麻烦，那他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到了家，程栖自顾自的干自己的事儿，顾临站在一边沉着眼看他。
“程栖？”
程栖不想理他，但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便朝顾临望过去，“你既然是叫人害死的，那你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来找我干嘛？”程栖无情道。
顾临显然没想到程栖会这么说，立马气得瞪圆了眼睛，“程栖，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告诉你那些事儿你就这个反应？”
“难道你还想让我替你报警找凶手啊？”程栖不解。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程栖冷笑一声，“我说顾临啊，都这样了你继续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呢？”
顾临生前就死死缠着程栖，现在死了化成鬼了还来缠他，程栖是一百个不理解。
顾临气得心都快跳了。
“程栖，你有没有心？”
程栖被顾临逗得直笑。
“顾临，你能不能别恋爱脑了，咱俩都处了三年了，你真不嫌腻得慌啊？”
顾临气得身子直抖，他那么爱程栖，程栖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么伤他心的话的？顾临忽然猛地出现在程栖面前，愤怒地朝他伸出胳膊。
程栖呼吸一滞，猛地感觉到自己脖颈间被一双手攥住了，他呼吸变得不畅，想出手反抗，这才骤然发现脖颈间那双正掐着自己的手正是他自己的手。
程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发现顾临的胳膊与自己的融在一起，而他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程栖，你他妈到底是几个意思，我死了你是一点儿都不伤心啊？是不是巴不得我从你的生活消失啊？”顾临气得真想就这么把程栖掐死。
程栖憋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程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时，脖子上那道扼住他的力道终于松开，程栖后退几步大口喘气，眼神却直勾勾瞪着顾临。
顾临看着程栖这副模样总算是平复了一点心情。
“程栖，你真该谢谢我还是爱你的。”
程栖揉着自己脖子，“顾临，你简直有病！”
顾临无所谓地冷哼一声，“你第一天知道吗？”
程栖气得无话可说。
“你要是真那么恨我，那你就应该祝我早点找到杀我的凶手，说不定这样你就能早点解脱了。”顾临冷道，可心中却传来一阵闷痛。
三年了，程栖还是不爱他……
顾临痛得想流泪，但还好鬼魂不存在流泪一说，顾临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他担心被程栖发现自己这副样子，于是便骤然从程栖眼前消失了。
程栖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确定顾临已经不在了。
程栖呼了口气，烦郁地揉了揉心脏，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寻思这事儿怎么能这么离谱，人死就死了，突然变成鬼出来吓自己是怎么个事儿，还一直说什么爱不爱的，难道真想让他一个大活人给死人守寡吗？
程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找个道士给自己贴几道符什么的。
程栖忽然想到顾临刚刚控制他的身体的样子，要是真贴了符，恐怕顾临会真的想杀了他。
程栖深吸了口烟，郁闷中又想到顾临的那番话，他是让人害死的，程栖从哪里知道是谁害死的嘛，要是知道是谁干的他也不是特别不愿意替顾临帮忙。
毕竟顾临活着的时候对他确实挺好的，他也不至于白眼狼到那个地步。
但就是这个顾临，程栖想想就头疼，活着的时候程栖就觉得两个人难以沟通，现在感觉更严重了。
程栖揉了揉眼角，闭着眼让自己冷静下来，下回见了顾临，还是别刺激他了，好好跟他沟通沟通，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也能帮则帮。
帮着顾临报了仇，最后再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好好送他一程，早些超度了他也轻松，程栖看着天花板想着。
